第389章 有些事，只能自己做，例如报仇
得知萧鸾娘被贬为庶人并终身囚禁佛寺，荣国长公主会晕倒很正常。
但薛絮如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薛芙如皱眉，难不成，长宁侯府发现了她的动作？
“东府那边怎么说？”
“东府说，此前荣国长公主晕倒，瑜大奶奶便命小厮拿了名帖去请太医。但大太太与东府侯爷大吵一架，忤逆荣国殿下，被东府侯爷软禁于松柏居。”
松柏居？
竹青不禁看了薛芙如一眼。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当日大太太想把她们主仆撵去松柏居那破地方住，没想到，松柏居最终住进去的人，是她自己！
“真是报应。”竹青嘀咕了一声。
薛芙如没阻止她，只是沉吟着。
余甘子也继续报道：“柳絮苑的人说，瑜大奶奶先是领皇上口谕时跪地受了凉，随后接连受了惊吓。回柳絮苑和萧世子商量对策后，送萧世子离开正房，不慎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薛芙如的秀眉皱得更紧了，“还是在萧元瑜身边摔的？”
她是恨薛絮如母女，但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感情。
既不恨，也不认为那是自己的什么亲人。
但没感情归没感情，那可是萧元瑜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这么在他身边摔没了？
萧元瑜长这么大个，是干什么吃的？
宁子慎也目光微沉。
刚才他们才议论过，子嗣对勋贵家来说，是大事。
但很快，他就按住了情绪，劝道：“你怜悯妇人是心善，但此事与你无关，若是流露怜悯关心，反而容易招来祸事。”
语罢，又对余甘子道：“这几日照顾好你家夫人，一应事务，勿要领到她面前。”
薛芙如哑然失笑，心里冒出个怪异的想法，但精神不济，很快就如冬日宴上的烟花似的，转瞬即逝了。
在场之人都没注意到，余甘子闻言，先本能地应道：“是。”
一句说完，竹青和她都微微觉得奇怪。
偏在这时，静虚道长叹了口气，道：“夫人今日之毒，需好生调理，按理，应当身边有大夫照料才是。但……”
皇后虽下诏过每月让尚食局司药请脉，也可以拿永宁夫人的牙牌去太医院请太医诊治。但司药医术一般，更偏向于日常饮食调理之法，而太医院的太医都是男性，许多病症，他们都不便诊治。
更不要说日常照料了。
“若是有个女大夫就好了。”余甘子懊恼地说，“偏偏咱们黄芩擅长的都是金镞外伤，于中毒调理之法所知一般。”
“那就往后再说。此次能有子慎兄及时处置，又有静虚道长不畏辛劳，尽心尽力，我已非常幸运。”薛芙如说着，满脸愧疚：“不过……静虚道长，我还有一厚颜请求。”
他是受承影令辖制之人，薛芙如现在不仅住在承影堂，而且是永宁侯府的主母，大可以直接下令。但言辞之间，还如此客气。
静虚道长感念在心，拱手道：“请夫人吩咐。”
“不不，道长虽是受承影令之人，却各有职责，并非奴婢。”薛芙如先说明白身份，才说：“这几日之内，若有人去朝天观为我求签或求平安符，我希望，到时候道长告诉她：是有先人责怪于我，因此多劫难。”
静虚道长还没回答，宁子慎先警惕起来：“你又想做什么？就不能好好养身子么？”
“没……”薛芙如差点一句“没什么”就出口了，但想想瞒是瞒不过他的，何况她现在精神不济，说不好几句话就被套出来了。
于是话到嘴边，干脆就改了口：“没不好好养身子，但我也闲不下来啊，只是在养身子的时候，布置一二嘛。再说了。”
她眼色冷淡下来：“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做，别人不能帮，也帮不了。”
比如，她和薛家的仇。
宁子慎眼中神色一顿，她已飞快收拾好心情，展颜一笑：“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我又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再说了，道长都交代了，我少说十天半月不能出门，得静养，就是孙猴子想再闹天宫，也被压在五指山下啦！夜都这么深了，你们受累一整晚，快回去休息吧。尤其是你。”
她看向宁子慎：“明日说不好，皇上还要召你进宫，御前应对，你可不能分神，快回去休息吧。”
宁子慎瞥了她一眼。
她的确已无大碍，但这么着急地把他赶回去，真当他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只是当着下人和道长的面，不愿拆穿她罢了。
好嘛！薛芙如心虚地别开视线。
她现在病着，精神不济，难免又思虑不周的时候，一个说漏嘴了，宁子慎必然会阻止她做事。说不定，还会利用承影令，让永宁十八卫们看好她，别让她再冒险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薛芙如只好兵行险着，让他回家了。
这有些不近人情，他守了她大半夜呢，这会儿倒是把人撵走了。
可……天快亮了，也是事实。
“罢了。”宁子慎摇摇头，看向余甘子：“你们夫人病中顽皮，心眼子最多，余总管，你多多费心，别叫她哄了去。”
这话也太亲密了，竹青都微微皱眉了，静虚道长也看了他一眼，余甘子却没察觉出不对，依旧应道：“是，属下遵命。”
她说什么？薛芙如心里也咯噔一下。
宁子慎身子一僵，立刻道：“时候不早了，道长，咱们走吧。”
人是她要撵走的，但临到要走了，她又担心之余，莫名有股不舍。
“哎！”
宁子慎回身，一双寒星似的眼睛静静地看着。
薛芙如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道：“路上小心，一切保重。”
我一直挂心着你呢。
宁子慎仿佛听懂了，又好像没明白，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知道了。”
而后便与静虚道长离开，再与一直呆在厢房的虞归舟汇合，悄然离开了。
卧房里只是少了个人，却好像少了什么好大一块，显得空荡荡的。
薛芙如发了一会儿怔，直到竹青捧着米汤回来，继续盯着她喝，才好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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