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正愁着没处表现，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从前薛芙如有什么风吹草动，勋戚家，尤其是诚毅伯府是最早行动的。
　　这次也不例外，次日一早，永宁侯府门口就聚集满了来投帖的婆子家奴。
　　皇上让长宁侯府别打扰永宁夫人，又没说不让他们探病，对吧？
　　最先出现的，就是诚毅伯家的管事媳妇。
　　她带着礼物，来问问永宁夫人安好的。
　　“多谢令府上，但我家夫人的确身子不适，不宜见客。”黄独一一婉拒了，心内捏了把汗。
　　幸亏天亮前，夫人交代了竹青，竹青又交代了他们。否则，今日这般多勋戚家要投帖造访，他们这些护卫，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茂国公府看在眼里，得意在脸上。
　　瞧，你们跟永宁侯府关系还是太一般了，上门需要先投帖，若是被回绝了，就无计可施。我们茂国公府可不一样了，我们家大奶奶，可是永宁夫人的至交好友。
　　这天中午，茂国公府的马车姗姗来迟，却直接进了永宁侯府。
　　因为来的是何彤娘。
　　何彤娘下马车时，眼睛都是肿的。
　　“昨晚听说之后，我们大奶奶便哭个不停，要过来看是永宁夫人。但我们太太说，天太晚了，只能等今日。”
　　秋草一边扶着自己主子，一边努力解释。
　　何彤娘摇着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她昨晚在马车上就要下车停在永宁侯府，太太不让，确认了消息后，又说太晚了，只放她回自己院子。
　　虽然包衍贞一再向她保证：“永宁夫人并无性命之忧。”
　　何彤娘听他的话，就知道薛芙如和锦衣卫又有不能告诉其他人的合作。既然能谋划，性命之忧是没有的。
　　可……
　　“皮肉之苦，心里头的磋磨，也是难受呀！”
　　何彤娘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任是包衍贞抱在怀里哄也无济于事。
　　“芙娘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吃了委屈，京城中人还要看她是否得势，才去瞧她。便是去瞧她，也不过是想讨好她，借助她得到什么，哪里是真的关心她？”
　　这日一早，何彤娘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妥当了，以为能出门了。钟夫人却又不许。
　　“急什么？总得让京城上下瞧瞧，谁才是跟永宁夫人关系最好的。”
　　尤其是那个诚毅伯府，以为能跟永宁夫人做生意有什么了不起，派出去的婆子，还不是连永宁夫人的面都见不着？
　　直等到快中午了，钟夫人才放她出门。
　　若不是实在担心薛芙如，何彤娘都没脸出这个门。
　　更没想到的是，到了永宁侯府二门里，她刚下车，就遇到另一辆马车进来了。
　　一回头，赶紧行礼：“诚毅伯夫人安好。”
　　“贞大奶奶？你也是担心永宁夫人的吧？”钱夫人眼圈微红，“我听管事婆子说，永宁夫人病得不能见客，实在担心，便冒昧亲自来了。”
　　何彤娘满腹担心和委屈，都只能咽下，应道：“是，我也是在担心。”
　　说话间，永宁侯府的婆子上前见礼，却不是她们眼熟的竹青、余甘子，而是个名为木香的。
　　“诚毅伯夫人，贞大奶奶，二位别见怪，实在是昨晚夫人不太好，竹青姑娘也好，余总管也罢，都陪着闹到了天亮，刚刚才睡下不久。咱们几个婆子没法子，只能闭门谢客。”
　　竟闹到天亮？钱夫人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何彤娘顾不得有别人在，已急得要掉眼泪。“不是说昨晚回府时还好好的么？怎地如此严重？”
　　“昨晚是宫人送夫人回来的。”木香一句话暗示。
　　我们夫人就是有不舒服，敢怎样呢？只能强撑着，以免叫皇上皇后担心。
　　“回到承影堂，夫人便倒下了，昏昏沉沉的，怎么叫也叫不醒。奴婢们都慌了神，竹青姑娘本想叫太医，听说隔壁东府已叫了，既怕被言官说夫人骄纵，又怕皇上皇后担心，再者，夫人毕竟是孀居。”
　　“亏得府中一婆子黄芩略通医药之术，知道夫人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便用车前草煎水，与甘草黑豆汤一并喝下。等夫人终于醒了，又服苏合香丸，免得再睡过去。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天亮了，夫人的脉搏才好些，奴婢们才敢让夫人睡下。”
　　钱夫人自己家就是种花的高手，自然知道水仙根有毒，不禁道：“水仙根之毒，伤在肠胃，最易呕吐，量大者会令人晕厥。”
　　何彤娘则更关心薛芙如本身：“那现在如何？”
　　木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只轻轻打起帘子，悄声说：“二位自己看吧。”
　　钱夫人与何彤娘随着她走进明间，往左经过碧纱橱，穿过稍间，木香又打开了槅扇门，最后进入卧房。
　　只见里头当中放着一个大熏笼，一个蓝袄黑裙的婆子坐在绣墩上守着，一看到两人便站起来。
　　钱夫人竖起手指示意噤声，又摆摆手，示意不必拘礼。
　　再看南边临窗摆着一张暖榻，竹青正在上边沉沉睡着，眼底一片乌青，显然昨晚熬得极累。
　　北边放着一副妆奁、两张椅子，地上放一张大填漆四柱床，挂着淡青软帐，薛芙如双目紧闭，也在上边沉沉睡着。
　　她面色苍白，好在有一分血色，不是惨白或蜡黄。嘴唇虽然唇色极淡，上面还有些许干裂之意，好歹也不是尽无血色。
　　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呼吸也比常人慢许多、若许多。
　　许是听到众人进来的动静，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过来。
　　这样子，分明就是大病终于救过来的样子。
　　何彤娘一看就撑不住了，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落，也顾不得钱夫人还在，自己坐在床头就守着。
　　木香见状，也不敢劝她，怕吵醒了薛芙如，只看着钱夫人。看她无声叹息，便陪着她离开。
　　刚出正房的门，钱夫人就说：“瞧她这样子，昨晚在冬日宴上必然已极难受，真是难为她忍得住。如今用什么药？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多谢诚毅伯夫人，只是夫人不好，奴婢们也不敢答应什么。”
　　木香按照交代的答着，然后叹了口气。
　　“咱们夫人这般好的人，平生行善事，也不知怎么的，偏这样多灾多难！”
　　钱夫人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正愁着没处表现，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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