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这不是及时雨是什么！
黄芩虽是永宁十八卫中最年轻的一个，但她亲哥哥就是负责永宁侯府门房的黄独。
别以为门房就是看个门而已，门房还需分辨来人的身份，登门的礼仪是否准确，主人是否适合见。若是多家人一同来，请到门房里等候，喝什么茶、座位次序等等。
诸如此类，一点也错不得。
可以说，门房是除了管家之外最重要的位子，黄独的机灵善变，可见一斑。
有这么个哥哥亲自教导，黄芩自然也是内宅应对的佼佼者。
不必薛芙如拆开了说清楚，黄芩已迅速分几点理解了她的话。
其中第一点，就是“四处问问，如今是谁做主”。
谁做主还是其次，主要是要四处问问。
黄芩一过花园门，遇到长宁侯府的下人，就问：“我家夫人命我过来给你们东府做主的人传个话，不知你们东府，如今是谁做主呢？”
东府的下人可不是什么傻子，一个个能跟蚂蚁似的把偌大一个东府蛀空，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么？
——别看我们夫人中毒了，病了，起不了身了，但你们东府的事啊，我们夫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一问，也还真就问在了东府的心病上。
长宁侯府这几天的日子可不好过，首先一个嫡女高高兴兴地去赴宴，结果没回来，反而送到皇姑寺出家了。接着荣国长公主伤心之下，卧病在床了，正经主母张月娘被侯爷关在松柏居了，原本执掌中馈的世子夫人薛絮如小月了，也下不了床。
现在做主的人是谁呢？
下人们一开始都不敢说，只问：“什么话这般急？非得现在急急地过来问？”
薛芙如给的第二点，就被黄芩顺理成章地拿出来了：“是你们东府二公子祭祖之事，我们夫人问，这边是如何预备的？”
二公子，就是长宁侯的新宠妾室汪芷娘，在驿站生的庶子萧元瑞。
按照习惯，不论子女，都是要上族谱的。通常来说，都是满周岁前后或者除夕祭祖时顺道上族谱的。
但勋戚家的子息涉及爵位继承，非同小可，有严格的要求。除了此前萧承竑到官府和五军都督府上户籍黄册之外，还需上族谱。
上族谱，就有一大串流程，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同族房主认可的。
长宁、永宁两座侯府还共用一个宗祠，薛芙如作为永宁侯府的主母，有皇上下旨钦赐的代行宗族之权。萧承竑想要给庶子上族谱，就得先跟薛芙如商量妥当，得到薛芙如的点头，才能进行。
否则，他擅自开宗祠上族谱，族谱上没有永宁侯府的印鉴，这庶子就是上了黄册户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将来不论是涉及继承爵位还是家产问题，这个庶子都可能因为没得到宗族的认可，而丧失资格。
庶子是十月二十六生的，今日已十一月初八，眼看着满月之期要到了，除夕祭祖也近了。到底是何时上族谱，怎么上族谱，都是正经要商量的事，薛芙如作为西府萧家代行宗族之权的人，不仅完全有资格过问，而且是本分应当。
东府一声不吱，反倒是眼看着来不及了，要薛芙如派人过来问，才是失礼至极。
东府的下人也知道，一边派人跟黄芩说着话，一边急着各处去问。
最后，把黄芩引到一个意想不到又仿佛意料之中的地方面前。
长宁侯府正房旁边的一个两进院子，不芳阁。
芷兰生于深林，非以无人而不芳。看起来是个不好的名字，其实暗合了汪芷娘的名字，还赞美着其品格。
当日安排这个院子，真是意味深长。
黄芩心知肚明，但面上不显，哪怕走进不芳阁的明间，发现里头上首坐着长宁侯萧承竑，西边坐着萧元瑜，东边放着一张丝绢绣梅兰竹菊四折屏风。
屏风后边有谁在，黄芩只当不知道，上前见礼之后，就把方才跟下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她不仅懂薛芙如的用意，还帮薛芙如加了理由。
“侯爷、世子也知道，我们夫人这些时日得静养。我们夫人的意思，若是东府这边暂且不办呢，我们夫人便清清静静地养病就是了。”
“若是东府这边有说法呢，我们夫人少不得也要准备一二。若是得空，还劳东府走一趟，过去商量清楚。咱们下人笨口拙舌的，只怕话传来传去传糊涂了，耽误了大事。”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萧承竑的心坎上了。
从前东府上下怎么磋磨薛芙如，收到信件说儿子怎么贬妻为妾，生生把儿媳逼成了守寡的弟妹，萧承竑都不放在心上。
薛芙如算哪号人？岂能落入他长宁侯之眼？
没想到，他的爱妾，竟在驿站生子。而薛芙如一朝青云直上，竟会成为永宁夫人，如今身份尊贵，颇得圣心不说，还代掌西府的宗族之权。
若是没有她盖上西府的印章，他的瑞儿可算不得萧氏宗族之后，将来休想分一点家产。
这么一看，昔日旧怨已够令萧承竑担心了。没想到，还闹出萧鸾娘当众下毒的新仇！
这几日汪芷娘抱着儿子，时不时在他面前哭，萧承竑也不是不心急。
可一来是萧鸾娘对薛芙如下了毒手，他没脸求人，二来皇上特意派人来传口谕，叮嘱他们永宁夫人要静养。
这不就是不让他们找薛芙如的意思么？
正愁得没边时，薛芙如竟主动派人来问庶子上族谱之事。
这不是及时雨是什么！
“永宁夫人身在病中，还如此挂念宗族之事，当真是深明大义，是非分明。”
萧承竑先毫不吝啬地夸了薛芙如一顿，然后先敲定了事情。
“瑞儿上族谱之事，我也正想派人去跟永宁夫人商量，只怕妨碍了永宁夫人养病。永宁夫人既有此心意，我这头先定满月之期祭祖时上族谱，你可先回禀永宁夫人。具体事宜，待我这边上衣妥当，再派瑜儿过去回禀。”
他作为大伯子，不方便去青春少艾但守寡的弟妹处议事，派儿子去，也是理所应当。
黄芩猜，这就是薛芙如要的结果，只是不知她请萧元瑜过来是为了什么。
萧元瑜也不明白，但这一刻的心中悸动，他感觉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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