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心跳快了两拍

“怎么样，辞宝，哥哥打球帅吧？”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挑眉偏头看顾辞。
　　顾辞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真不知道？”沈灼低笑了声，“我打球时候可都看到你看我了，别想抵赖。”
　　顾辞抿了抿唇：“哦。”
　　他没看。
　　他看的是球，又不是人。
　　“辞宝，那么多人给我喊加油呢，你喊了没有？”沈灼抬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顾辞：“没有。”
　　沈灼挑眉：“没喊出来，在心里也没有？”
　　他嗓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就像被风吹落的羽毛恰巧停落在心尖上一样。
　　动一下就痒痒的。
　　顾辞心里的烦躁忽然就被搅的很乱，湖水中多了数不尽的波澜，甚至让他有些恼怒。
　　他如同被压到了尾巴，恼羞成怒的瞪向沈灼。
　　沈灼眸光动了动，心里很软，抬手揉了揉他脑袋，轻笑道：“那看来是有了。”
　　“没有。”顾辞凉声否认。
　　沈灼于是“喔”了一声：“那好吧，没有。”
　　“辞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辞看着他，觉得更烦了。
　　凌念跟发小不知道从哪晃悠回来了，找到两人，递给了他们俩一人一根巧乐兹。
　　俩人还有事要回学校，过来告别的。
　　临走前。
　　“篮球打的不错哦，帅哥。”发小搭着凌念的肩膀，咬了口冰激凌，真心夸奖。
　　沈灼面不改色：“谢谢。”
　　凌念也跟着夸了句，目光不动声色的在俩男生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了顾辞身边。
　　沈灼好不容易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还没琢磨出他们的关系。
　　顾辞垂眼看着凌念，问道：“还有事？”
　　“下午还有其他的安排么。”
　　“没了。”顾辞说，“收拾完东西就回家。”
　　“哦，行。”
　　没再问别的，说完之后就拉着发小准备离开了。
　　没走两步，发小忽然回过头来，冲沈灼笑了下：“哎，帅哥，真不玩微信啊？”
　　顾辞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之前凌念就问过一次了，还不死心？
　　沈灼正烦着，满身的颓气，闻言面不改色的回：“不玩，我家穷，用老年机。”
　　还想近距离嗑个cp呢。
　　发小遗憾的耸了耸肩，被凌念拉走了。
　　两个人拎着椅子回班。
　　沈灼去洗漱池前洗脸，顾辞靠在楼道拐角的墙边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背影。
　　沈灼对着镜子撩了把头发。
　　碎发浸湿，侧颜清晰明了的露出来。
　　那一瞬间，想到刚走的凌念两人，顾辞好像忽而明白，他的烦躁究竟是从何而来。
　　沈灼这个人闪光点太多。
　　而比闪光点更多的是，喜欢他的女生。
　　他不喜欢，喜欢沈灼的女生。
　　是这样吗？
　　“走了，辞宝。”沈灼洗完脸，脖子上也沾了水，头发弄湿了被他一股脑的撩了上去，凌乱的看着有种感性美。
　　见顾辞在发呆，他用手肘碰了碰他胳膊。
　　“发什么呆呢？”
　　顾辞没有发呆，他清冷沉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沈灼，眼中闪过疑惑。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
　　沈灼捕捉到顾辞眼中闪过那一刹那的疑惑与不解，不由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事。”仅仅是转瞬而逝，顾辞眼中的情绪又恢复了平静，“回班收拾吧。”
　　沈灼也没再多问。
　　两个人拎着椅子回到班级，老吕在多媒体前站着，班里人正跟他说这次运动会。
　　老吕显然也很开心，五十多岁的男人捧着保温杯，笑眯眯的，笑出了满脸褶子。
　　“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次！”
　　“可不么，”有人说，“我还听校领导夸咱奎哥时尚，班服追赶时代潮流呢。”
　　“哈哈哈哈哈……”
　　老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初，七班同学选班服的事情都是自己私下里进行的，并没有通过老吕，老吕也没管他们，毕竟年龄上有代沟。
　　十几岁跟五十几岁中间差了不知多少道沟。
　　班服定做的时间不宽松，快递到了同学们的手里就已经是运动会头天晚上了。
　　所以老吕根本就没来得及提前看上一眼。
　　直到昨天早上运动会开始之前，岳阳娄拿着班服去办公室里给老吕送过去了。
　　并且欣喜的如同小蝴蝶一般为他展示了衣服后面的字。
　　他还说这是班级同学特意斥巨资为他倾心定制的，承载着班级43个同学的心意。
　　老吕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老脸抽搐，喝了口枸杞茉莉茶，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句：“斥巨资是多少？”
　　岳阳娄说：“49.9。”
　　老吕：“……谢谢啊，你们对我巨资的爱。”
　　岳阳娄抓了抓头发，冲老吕笑：“奎哥，咱们之间什么关系，您太客气了。”
　　此时老吕身上还穿着那件班服没有换掉，被这么一提，很难不想起从昨天早晨到运动会结束时校领导看他的眼神。
　　那张老脸仿佛被按到地上反复摩擦再摩擦。
　　这帮熊孩子，能气死谁。
　　说到底，都是沈灼这臭小子闹出来的妖。
　　说谁谁就到。
　　正巧这时，沈灼左手提着一把椅子，站后门门口懒洋洋的喊了一声“报告”。
　　然后慢慢悠悠的进来了。
　　后面紧跟着顾辞，见老吕在，也喊了一声。
　　老吕想骂沈灼那两句又被给拦了回去，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不上也不下的难受。
　　他板起脸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洗脸了。”沈灼放下椅子，吊儿郎当的坐好，剥了颗糖丢进嘴里，“天热。”
　　顾辞看了他一眼。
　　沈灼又从书包里摸出来一颗递给他。
　　他挑眉看老吕，唇角的笑意不着调：“好凶哦奎哥，人家刚拿了第一，不经吓。”
　　老吕：“……”
　　班里同学：“……”
　　顾辞撕开糖纸的动作停了两秒，面无表情的把糖咬进嘴里，眼中疑惑更甚了。
　　为什么呢？
　　竟然会对这人有好感。
　　他眼瞎了吗？
　　是的，顾辞把他没来由的烦躁弄清楚，最终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对沈灼的好感。
　　好感不代表什么。
　　在众多人的对比之下，他比别人更重要一点。
　　顾辞想，可能是因为每次在他心情最差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都是这个人。
　　好感不一定是喜欢。
　　顾辞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基础上的判断，这次也一样。
　　沈灼并不是别人浮于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至少他很确信，这个人骨子里是藏着温柔的。
　　“就你会油嘴滑舌！”老吕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行了，先说说正经事吧，不在这耽误你们回家玩耍的时间了。”
　　今年国庆跟中秋撞在了一起，九天假。
　　国际部头一次这么实诚。
　　老吕细细的交代了一下关于假期每天都要完成固定的作业上传到班群里的事。
　　以及旅游的话要注意安全，不要光记着玩，看看书，回来还要月考云云什么的。
　　七班同学听得头都大了。
　　他们这位上了岁数的班主任什么都好，不古板，假好请，开的起玩笑，还能跟他们打成一片，而唯一突出的。
　　就是啰嗦。
　　充分展现出了一个随心所欲之年男人的个性。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老吕拿着小本本，终于交代完了他想要交代的所有事情。
　　“好了，收拾东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他拎着布包离开了。
　　班里同学齐齐的叹了一口气，猛然欢呼。
　　“奎哥这功力，日益加强啊，我还以为他怎么也得再演讲个把小时才能拎包走。”
　　“嗐，也许是急着跟老婆去度假吧。”
　　夏子辉拍桌而起：“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兄弟姐妹们晚上百盛烧烤去不去？庆祝我们这次运动会成功取得好成绩！”
　　“行啊，走起！”
　　“有人请客不？没人请AA也不是不行。”
　　“灼哥辞哥都一定要去啊，这次咱们班数你们两个功劳最大，不去可不行喔。”
　　“对对对，没错，这俩可一定要去！”
　　通过这次运动会，七班同学对这两位是彻底改观了，都是一起为班级夺过荣誉的人。
　　换句话说，因为缘分使然，他们这群人之间有着青春里最美好的关系——
　　同学。
　　顾辞本来准备收拾好东西就回家，见大家热情高涨都准备去，他看了看沈灼。
　　沈灼扬眉：“去呗，辞哥？”
　　“……”顾辞看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家都说去。
　　顾辞也不是不合群的人，想想反正回家也没事儿干，去哪儿都没太大区别。
　　沈灼靠着身后的墙，长腿漫不经心的搭着，打完球之后就再没有碰过他，“去么？”
　　“同学们都去了，我能说不去？”顾辞反问。
　　沈灼笑了下，冲着前面扬声：“你们辞哥说让你们先走，他回宿舍洗个澡再去。”
　　“这么说你们两个都同意了是吧？”夏子辉举着手机晃了晃，“那我定位置了。”
　　沈灼冲他扬了扬下巴。
　　“好嘞，既然这样，大家就都准备准备，化妆洗澡换衣服，想干啥的快去干。”
　　说着他看了看时间：“现在下午五点，咱们六点半百盛能见不？我再定个盛世金柜。”
　　“没问题，妥了！”众人纷纷比了个ok。
　　“哎，要我说班服就都穿着吧，回头集体拍个照，把老吕p上去，多有纪念意义了。”
　　“诶，我看行……”
　　同学们各自收拾好了东西都拎着书包离开了，结着伴兴高采烈的回去准备。
　　江锦航想找顾辞，被徐烨几人不由分说的拉走了。
　　班级就剩下这俩人。
　　顾辞瞥了沈灼一眼：“谁说我要洗澡了？”
　　“不洗么？”沈灼身上还穿着下午打球时候的球服，露着胳膊，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臂撑在桌子和椅子之间。
　　清凉的薄荷香夹杂着淡淡的汗意围绕住顾辞。
　　并不难闻。
　　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身上特有的那种朝气蓬勃的味道，充满了勃勃生机。
　　顾辞有些走神。
　　沈灼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辞宝跑完一千之后出了汗，得洗个澡才舒服呢。”
　　下午五点的光景，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挪到西边，从窗户照进来昏黄的光，不像正午那么有威力，反而像道滤镜。
　　从沈灼的侧脸占据了一半的身体，让他半隐蔽在阳光里，冷白的皮肤渡上暖光。
　　晚霞已经探出了一丁点头角，是粉紫色的。
　　夕阳和晚霞，是见证学生时代必不可少的美丽风景，他们总是趴在窗口眺望。
　　这一刻，顾辞鲜明的感受到，心跳快了两拍。
　　他隐在宽大校服袖口下的手虚虚的握了一下，舔了舔唇，面上几乎没有变化。
　　面无表情道：“你倒是了解我啊，灼哥。”
　　“那当然了，”沈灼不可置否，他起身关好窗户，拎起书包跟衣服，“咱俩谁跟谁啊，同桌兼舍友能不了解？”
　　其实沈灼还想说，不止这些。
　　他还知道顾辞许多的小习惯，包括每次无意间发现那些关于他的喜好，他都记着。
　　明明没有想刻意去记，但就是知道。
　　“关灯，回宿舍了。”
　　国际部除了寒暑假这种长假以外，都是不封宿舍的，有的同学不方便回家就住下。
　　所以这个时候宿舍依然可以随意进出。
　　两个人回了宿舍一前一后洗了澡，身上恢复了清爽，顾辞看着脱下来的班服。
　　面无表情的努力说服自己半天，才终于忍着嫌弃，把它给重新套回了身上。
　　沈灼看着乐得不行。
　　他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看着顾辞，肩膀颤抖。
　　以顾辞的洁癖，洗完澡再把已经穿过一天半的衣服穿回身上，尤其是今天还跑过一千跟接力，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是谁说出要拍照的这个提议。
　　顾辞忍着身上的不舒服，爽肤水“啪”的放到桌上，不爽道：“笑什么笑，讨打？”
　　“……嗯，不敢，”沈灼忍着笑，“先凑合凑合穿吧，晚上吃完烧烤回去再换。”
　　顾辞磨了磨牙，瞪了他一眼。
　　说好了六点半集合，实际上磨叽磨叽等两个人出宿舍门时候就已经六点多了。
　　再坐公交到百盛的时候都快七点了，露天烧烤几个人一桌，差不多包了半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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