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他想把顾辞占为己有

“……”沈灼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仓促的同时又有些失笑，总是被弄得措手不及。
　　本来是想逗逗他玩儿的。
　　到最后哑然说不出话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沈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像是漫不经心的抬手，揉了揉顾辞的头发：“真乖。”
　　乖你二大爷。
　　顾辞咬着吸管拍开他的手：“给你点阳光你怎么还不知道收敛，顺着杆往上爬呢？”
　　“是啊。”沈灼神色不变的看着他笑。
　　他不仅想往上爬。
　　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地方，压抑了好久，甚至连他自己都到了现在才察觉到。
　　他想把顾辞占为己有。
　　沈灼以前混是混，但那纯属是气他爸妈，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阴暗。
　　竟然对一个人怀着这样的觊觎之心。
　　他一面想对顾辞好，想要把所有让他受过委屈的人都推出他的世界，一面又想把他藏起来，切切实实的据为己有。
　　顾辞捧着那杯果酒，吸管照常被他咬出牙印，他敛着眉睫，漫不经心的消图标。
　　对少年人隐晦克制的目光仿若未见。
　　半晌，他关了游戏，忽然凑近了些，漆黑的双眸看着沈灼：“沈灼，你想什么呢？”
　　“……想，”沈灼喉间滑动，低声说，“想想国庆假怎么安排，才能不无聊。”
　　“哦，结伴出去旅游啊。”顾辞懒懒的靠着他肩膀，又重新打开了消消乐。
　　沈灼转了转手里的手机，垂眸看他玩，漫不经心的问：“你跟我一起么？”
　　顾辞动了动唇，沈灼没听清他说什么。
　　包厢里热闹非凡，五音不全六音不正的歌声透过紧闭的门，跟外面的碰撞在一起。
　　这一方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和知道，少年人的心思经过了怎样的克制与沉淀。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结束时，一群人勾肩搭背的从盛世金柜出来，有的人喝到醉意熏熏，说说笑笑。
　　虽然喝的是果酒饮料，沈灼亲自调的，几乎没有酒精，依然是沾着了个酒字。
　　出来的时候，顾辞白皙的脸还是红扑扑的。
　　一阵凉风袭来，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脑袋有点晕，不过没到醉的程度。
　　但改变不了的，只要是碰到酒精，尽管没什么度数，比啤酒的还低，顾辞都会变得很乖。
　　这种乖不同于平常，是那种安静中的乖。
　　任谁都能看出他跟以往的不同，但由于不够了解，加上他太平静了，除去清冷褪了些，找不出来究竟哪里不一样。
　　沈灼把他盯得很紧。
　　手不由分说的扣着他手腕，把他放到了没有人路过的这一边身侧，走的很慢。
　　顾辞垂下眼皮，看了看被扣住的手腕。
　　半晌，歪了歪头，随后他偏过头来，慢吞吞的看向沈灼。
　　沈灼低声说：“别乱动，容易走丢。”
　　说着，他松开手，按了按顾辞的肩膀，弯了下身，捉着他衣摆替他把拉链拉好。
　　他手又握了回去，低声问：“冷么？”
　　顾辞想了想：“有点。”
　　沈灼搓了搓他的手：“忍忍吧，等一会儿适应外面的温度就不冷了，别感冒了。”
　　不知怎么的，顾辞听着忽然就想笑。
　　他顺着自己的心意，也确实是笑了，眼尾微挑，漆黑盈亮的双眸烁烁生辉。
　　天上的星星掉进了他的眼睛。
　　他歪头看着沈灼，清冷干净的声线衬着隐隐笑意，眉眼都弯了起来：“沈灼。”
　　沈灼呆了呆，沉在他的眼睛里挪不开视线。
　　顾辞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很专注的看着人，波光流转，挑着的眼尾一抹微红，似乎勾着无限醉意，漆黑的眼珠又很纯。
　　两者矛盾巧妙的把他勾芡在清纯与欲望之间，让沉浸在里面的人欲罢不能。
　　沈灼听见他说：“你怎么这么啰嗦啊，婆婆妈妈的啰嗦起来比我妈话还要多。”
　　“你这样子，以后找了女朋友会嫌你烦的。”
　　沈灼想说，他不想找女朋友。
　　他还想说，如果是你，嫌我烦也没关系，我耐心很多，可以一直这么烦着你。
　　但是张了张嘴，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最后只是哑声笑了下。
　　他低眸，故作受伤的按着胸口：“辞宝，哥哥这是为你好，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
　　顾辞戳了戳他，“哦”了一声，随后扬着眉冲他笑：“那哥哥真是好玻璃心哦。”
　　沈灼又想说，你不要再笑了。
　　再冲我这么笑下去，真的要陷进去出不来了。
　　心动像阵风，瞬间就卷袭了一座城。
　　冀城的夜晚很美，道路两旁挂着霓虹灯，到了晚上便会亮起来，映入行人的眼底，色彩缤纷，充满着烟火气息。
　　一群人七七八八的在道路旁石墩上坐着。
　　晃悠着腿脚，左右碰撞。
　　“哎，真爽啊，好久没玩儿这么痛快过了！”
　　“难得咱们运动会又遇上了这么长的小长假，玩起来都身心通畅，能不爽么？”
　　“嗨呀，可不么，以后想碰上都难了。”
　　国际部一年一次运动会，国三学习任务重，是不允许参加的，他们没有下次了。
　　“对了，兄弟们，咱们那照片还没拍呢吧？”
　　“对对对，趁着大家都还没走，”韩桀高喊了声，“都先别急着走啊，咱先拍个照，可别白来一趟啥都没留下！”
　　左倩说：“那就在这吧，”她指了指盛世金柜门边，“这块背景板不错，适合拍照。”
　　盛世金柜前是一片不大不小的小广场，彩灯闪烁，俨然是夜晚的喧嚣人间。
　　背后是喧嚣，他们在人间。
　　一群人凑过来，随意站位，各自找关系好的兄弟姐妹，挑好了自己满意的位置。
　　顾辞和沈灼两人被簇拥着挤到最中间。
　　人来人往，左倩上前找了一个小姐姐，请求帮忙拍照，小姐姐爽快的点了头。
　　“别闹了，都快站好，大家把衣服脱一下，班服露出来，一会儿拍完再穿上。”
　　“要拍了要拍了，看镜头啊！”
　　小姐姐站在路边举着手机：“笑一下啊，别板着脸，小心照出来的不好看哦~”
　　沈灼偏头看了眼顾辞，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辞宝，听见没，笑一下。”
　　顾辞动作慢吞吞的瞥他。
　　“三、二、一，大家看镜头，一起喊茄子。”
　　七班同学齐齐的看向镜头，嘴角咧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单纯笑容：“茄子！”
　　照片定格。
　　小姐姐低头看了眼。
　　只有站在最中间的两个少年人，一个唇角含笑，低垂着眼睫跟身边人说着什么。
　　另一个微微侧着头，手指捏着耳垂，微挑眉眼瞥着那人，眉宇之间浅笑嗔怪。
　　她笑了笑，上前把手机还给了左倩。
　　“很好看哦。”
　　左倩接过手机，笑着跟小姐姐道了句谢，女生没说什么，拉着小姐妹离开了。
　　谁的青春都曾这样生动鲜活。
　　盛世金柜虽然没有坐落在市中心，周围也算是相对繁华的地段，出门不远就是站牌。
　　不过此时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间了，这时候公交车早就休息了，只能打车。
　　有离家里远的，干脆就跟同学借住了。
　　这时候再回去的，只要是父母在家，不是一顿毒打，那定然是两顿，再不然就三顿。
　　沈灼看了看顾辞，低声问：“你家离这边挺远的，要不今天晚上先住我家？”
　　顿了顿，他补充说：“我爸妈都不在家，他们在国外工作，平时不回来，就我一个，你住下也不用觉得不自在。”
　　顾辞停了下脚步。
　　这时候已经走了一部分人了，有的人地方远，不好打车，有的还在等滴滴过来。
　　沈灼也不催，耐心的等着顾辞决定。
　　江锦航跟顾辞是一个地方，他摇晃着走过来，问道：“辞哥，咱还回去么？”
　　“辞哥，我听航哥说你们住的挺远的，要不住一晚上吧？灼哥烨儿他们两家离得都近，我们也住下。”韩桀提议。
　　夏子辉说：“反正也没事，明天再回呗？”
　　“明个还能再一块吃个早饭，国庆假么，可不就是结伴想着法子疯玩。”岳阳娄说。
　　江锦航一般都是听顾辞的意见，他辞哥说回去就回，说住下他们就住一晚上。
　　徐烨靠着一边的石柱，挑眉看着沈灼。
　　沈灼看了他一眼。
　　徐烨了然，他笑了声，不紧不慢的走近：“就别回了呗，家里人都睡了，不好打扰。”
　　“哪有你的事儿。”江锦航没好气瞪他。
　　江锦航烦死这人。
　　每回他要找他辞哥说话都是这人捣乱。
　　顾辞想了想，确实，也不知道顾远成今天回家没有，借住一晚上倒也没什么。
　　沈灼心满意足的拉着顾辞回了自己家。
　　至于剩下几个人，则习惯的跟着徐烨回了他家，他们几乎没怎么去沈灼家玩过。
　　平时放假除了在家窝着就是混网吧，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在网吧通宵的。
　　沈灼平时性子也有点小独，虽然跟他们混在一起，却从来不带着人回自己家。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灼的家离国际部比较近，就在国际部穿过马路对面的小区里，小区叫瑞河兰乔。
　　徐烨家比他远那么两个站地，不到一千米的距离，挨得不远，住江南水郡。
　　一伙人打了两辆车。
　　凌晨几乎没什么人出行了，路上十分通常，不堵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说了再见之后沈灼带着顾辞回了自己家别墅。
　　他并没有想到，他第一次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就这么把顾辞领回了自己家。
　　刷完卡进了小区，沿路往回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忆，最近一次离开家去学校的时候有没有把家里卫生收拾好。
　　这么走神的后果就是……
　　“操。”顾辞本来脑袋还有点晕，走的不快，漫不经心抬头时瞳孔瞬间一缩。
　　他眼疾手快的伸手扯住要撞桶的沈灼：“不看路想什么呢？垃圾桶情结又犯了？”
　　沈灼回过神来：“嗯？”
　　顾辞刮了他一眼，冲着前面扬了下下巴。
　　沈灼顿了顿，看向距离他身前一步之遥的垃圾桶。
　　半晌，他“啊”了一声，面不改色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拉住顾辞绕开：“意外。”
　　“酒喝太多，刚才忽然忘了该走哪条路了。”
　　顾辞：“……”
　　这个时候的小区无疑是寂静无人的。
　　顾辞扭了扭手腕。
　　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温暖，强势的将他身上的凉意给驱赶的一干二净。
　　他顿了下，没有挣扎，默不作声的任人拉着他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夜晚天空中的星星难得多了起来，一闪一闪的仿佛在捉迷藏，月亮圆起来，遗世独立的悬挂。
　　别墅区建在小区较深处，他们走了有一会儿功夫，沈灼才转了个弯，停了下脚步。
　　“先等等，我开下门。”他歪头跟顾辞说了声，松开手，低头输入门禁密码。
　　大多数小区都有异曲同工之妙，顾辞抬起眼打量一遍周围的环境，没什么新奇的。
　　唯一亮眼的是，这边的墙壁是那种古红棕色的颜色，看起来给人一种典雅的素静。
　　走近院子，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
　　不过发展得很疯。
　　沈灼解释说：“我家里人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那些东西就没人打理，长的乱。”
　　顾辞弯了下唇。
　　确实，有种野蛮生长的味道。
　　男生么，一般不会有心情去特意打理这些东西，除非是那种天生爱花草的谦谦公子。
　　很显然，沈灼并不是。
　　顾辞歪了歪头，看着他，没忍住轻笑了声。
　　沈灼是中二少年。
　　中二少年别说养花，连养自己都不认真。
　　沈灼带着他进客厅，听见笑声，不由得偏过头，挑眉问了句：“笑什么呢？”
　　“笑你呢。”顾辞表情不变的回答。
　　沈灼：“笑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顾辞把手臂背到身后边，慢慢悠悠的走进屋，“大概是某人太中二了吧，中二起来还不自知。”
　　沈·某人·灼：“……”
　　感觉有被内涵到。
　　他舔了舔唇，笑的有些无奈：“辞宝，哪有这样的，你还不如假装夸我两句。”
　　顾辞拉长音“哦”了一声，到沙发前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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