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心动的不讲道理

“没问你灼哥，你别来凑热闹，”左倩拜了拜手，“我问辞哥呢，选什么啊辞哥？”
　　“哈哈哈灼哥你这万年二十就别说话了吧？”
　　沈灼：“……”
　　他有点委屈的看向顾辞。
　　顾辞顿了顿，抬眸看了眼刚喊他的那个女生，觉得有点面生，他说：“A和C。”
　　班里还没走的同学：“……？”
　　“你们想听听解题思路么，我可以给你们大概讲讲。”沈灼托着下巴好心的说。
　　“不收钱。”
　　七班同学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瞪着他。
　　好半晌。
　　韩桀咳了声：“咳咳，我说灼哥，我知道，肯定是辞哥他提前把答案告诉你了。”
　　“要不咱就别逞强了吧？”
　　顿了顿，他努力的冲沈灼挤眼睛，小声说：“哥，逞过了头一会儿就不好收场了。”
　　沈灼：“……”
　　夏子辉：“灼哥，真的，你什么水平我们都清楚。”
　　“嘘，都别说的那么大声儿！”岳阳娄说，“让灼哥听见了这得多伤他自尊啊！”
　　沈灼：“……”
　　来不及了，已经全都听见了。
　　左倩：“可能跟学神待久了就会莫名自信吧。”
　　徐悠然：“咳，瞎说什么大实话都。”
　　顾辞懒散的靠着桌子，双手环胸，看好戏似的瞅着沈灼，清冷的脸上满是兴味。
　　那表情似乎在跟他说：作啊，继续作。
　　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沈灼摸了摸鼻子，觉得这群人有点不知好歹，难得他有雅兴：“真不用我讲？”
　　众人沉默不语，低头，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沈灼不信这个邪。
　　他抖了抖卷子，“嘿”了一声：“今天爷还就非得给你们讲讲这两道题的思路了！”
　　顾辞低了低头，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这时，坐在顾辞斜前方，两道题都蒙错了的张明阳握了握拳，终于忍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啪”的一声，非常用力的拍了一下沈灼的桌子。
　　大家都惊呆了！
　　目光纷纷看向张明阳。
　　少年好大胆啊！
　　张明阳痛心疾首的说：“醒醒吧，灼哥！”
　　“求你，认清现实吧好吗？”
　　沈灼：“……”
　　我认清你二大爷个腿哦。
　　这题，到最后还是没讲成，因为雨小了，再不去趁功夫去吃饭食堂就要没饭了。
　　大家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往楼下走的时候还在津津乐道的讨论这件事。
　　“灼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考题太难了，觉得自己这次考不到二十分太难过了吧？”
　　“哈哈哈笑死爷了……”
　　天空中雨点不知疲倦的往下落，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一顶接着一顶的雨伞。
　　五花八门的图案，异彩纷呈。
　　江锦航沉默的走在路上，韩桀蹭他的伞，“航哥，你今天不太对劲啊，没考好？”
　　刚才大家开玩笑的时候江锦航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这简直太奇怪了。
　　江锦航魂不附体的撑着伞，脚步呆滞。
　　韩桀说：“这要放往常你早就逮着机会狠狠嘲笑我灼哥了，今天怎么不吱声了？”
　　“……呵。”
　　江锦航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昨天晚自习下课沈灼有理有据的给他重复那道立体几何思路的场景历历在目。
　　有的细节甚至比他辞哥讲的还要详细些。
　　他跟顾辞一块儿长大，对顾辞当然很了解，他辞哥懒，讲题时候偶尔也会偷懒。
　　所以给他讲的时候难免漏掉几个他觉得不重要的点。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情，江锦航一定会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嘲笑死他。
　　然而……
　　昨天晚上真的只是意外么？
　　江锦航想到了沈灼每次都二十分的成绩，以及上次周测时同花顺一样的成绩单。
　　江锦航不由看了懒洋洋走在顾辞身边的人一眼。
　　心情沉重的有些怀疑人生。
　　他不想接受他可能不如这个万年年级倒一，又狗又不要脸的大写bking的事实。
　　比起抑郁到怀疑人生的江锦航，顾辞现在也有点不太想走在沈灼的旁边。
　　因为沈灼那五颜六色的七彩伞简直太耀眼了。
　　别人都是白色黑色粉色蓝色，看着就很简洁高大上的格调，他却举了一把彩虹伞。
　　还是大号的那种可以当拐棍用的伞。
　　除了土。
　　他找不出任何词汇形容。
　　这让他想起了沈灼床下那个小号的迷你HelloKitty行李箱，如果不是今天早晨亲眼看见沈灼拉出来，他都不敢相信。
　　他们宿舍竟然还有这种可怕的东西存在。
　　粉色的，HelloKitty，行李箱。
　　上学却忘记准备伞是顾辞最大的失误，他已经看见无数个人回头打量他们了。
　　雨已经小了不少，顾辞试图悄悄地往旁边挪。
　　刚挪了一小步，就被沈灼一把给捞了回来：“往我这边靠着点，淋湿了容易感冒。”
　　顾辞强颜欢笑的瞅了他一眼。
　　沈灼看他几秒，皱了皱眉，摸了摸他额头：“表情怎么这么差？身体不舒服么？”
　　顾辞扯了扯唇：“……呵呵，挺好的。”
　　“买饭回宿舍吧，我看这天气雨一会儿还得大。”沈灼勾着他脖子往食堂那边走。
　　嘴里念念有词：“风刮起来了伞都不管用……”
　　站在食堂门口，顾辞看着他认真的把那把七彩斑斓的彩虹伞收起来，没忍住。
　　他问：“这伞谁给你买的？”
　　“啊？”沈灼看了眼收好的伞，杵在地上震了震水珠，“我自己在淘宝上买的。”
　　顾辞默了默：“淘宝上卖伞的店全都倒闭了么？”
　　怎么就正巧让你挑上了一个最土的？
　　他想起13年凌念忽然紧跟时代，染了一个当年qq空间里最流行的那种七彩仙女发色。
　　脑袋上顶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
　　凌可珍气的让她在客厅对着墙罚了一天的站，气消了之后拎着她去理发店染回来了。
　　这大概就是人类物种中的同一性吧？
　　好好的帅哥。
　　怎么就是个非主流土狗一把手呢？
　　沈灼：“我家有两把透明的，我觉得太单调了，完全彰显不出我超凡脱俗的气质。”
　　“太小不说，还没有颜色，格调不行。”
　　“……”
　　顾辞呆了呆。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思路吗？
　　他面无表情的计算着以后有多大的可能，可以把这人扭曲掉的审美给掰回来。
　　“走什么神呢，辞宝？”卖饭的阿姨连着问了两次要什么，顾辞都没有反应。
　　沈灼从身后捏了捏他的后颈，提醒道：“到你了。”
　　“……哦。”顾辞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两秒，“要炸蘑菇，鸡米花，烧茄子。”
　　……
　　午休时间。
　　随着窗外时不时地通天惊雷，呲花一样的闪电，注定了这是一个不平凡的中午。
　　班级群里悄无声息的炸开了一波水花。
　　[清华大学博士交流群]
　　【沈灼：图片/图片】
　　【沈灼：@全体成员，都给爷出来！】
　　【沈灼：不许睡，起来学习，看图，爷今天非得给你们说说这两道题不行！】
　　几十秒后。
　　打游戏的，看小说的，嗑cp的，蹲厕所的，酝酿睡意的，全被惊了起来。
　　【悠然见南山：？？？】
　　【左倩是仙女吖：嗯？发生了什么？困倦.jpg】
　　【沈灼：图片/图片，都给爷起来学习！！@全体成员@全体成员@全体成员】
　　【顾辞：……】
　　【韩桀你的劫：是谁绑架了我灼哥？】
　　【张明阳不是阳明：灼哥，如果有人威胁你，你就眨眨眼，我们准备好撕票。】
　　‘张明阳不是阳明’撤回了一条消息。
　　【张明阳不是阳明：灼哥，如果有人威胁你，你就眨眨眼，我们去救你！】
　　【江锦航：截图了。】
　　【岳阳楼：狗还是你狗.JPG】
　　【夏子辉：……】
　　【徐火华：明阳哥哥最近胆子大的呦。】
　　【沈灼：图片/图片】
　　【沈灼：学习，微笑.JPG】
　　或许是终于get到了他们班大爷的认真，七班同学总算是不约而同的点开了图片。
　　为了装好这一波B，沈灼还特意用右手写的答案。
　　那字迹清晰又漂亮，条条分明，解析标的简洁易懂，教科书式解答，也不过如此。
　　虽然他认为左手的字更顺眼。
　　但顾辞说右手更大众，他被说服了。
　　又几十秒钟后。
　　【左倩是仙女吖：灼哥，没必要这样，真的。】
　　【悠然见南山：灼哥，你是不是把辞哥写好的解析抢过来了？这么漂亮的的字，你再练二十年也写不出来。】
　　【韩桀：灼哥，我们都懂，真的。】
　　【徐火华：仙女看戏.JPG】
　　【夏子辉正道的光：灼哥，辞哥他人还好吗？你抢答案的时候没下死手吧？】
　　【顾辞：微笑.JPG】
　　……
　　203宿舍。
　　沈灼盘腿倒坐在椅子上，“啧”了声，手机在手心里转着：“一群没见识的人。”
　　顾辞看着消息记录，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自己作出来的，怪谁？”
　　沈灼撇了撇嘴：“答案都扔他们面前了，这群没眼力见的，竟然没一个相信我的。”
　　“白瞎了我的笔墨！”
　　他有些郁闷的垫着下巴，双手交叠抵在椅子上，俊脸上是大写的闷闷不乐。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顾辞正欣赏着他写的那两张解题步骤，匪夷所思：“你平时用左手写字就不觉得累？”
　　“为什么累？”沈灼神情蔫蔫的哼了声。
　　顾辞：“……”
　　“哥哥当年为了练好左手写字描了五十八本正楷字帖，不能荒废了这门手艺。”
　　说着他扭了扭手腕，想起什么，冲顾辞挑眉：“就在我箱子里放着呢，你要看吗？”
　　“你可真是……优秀啊，沈灼。”
　　顾辞发现，他长这么大没想到过的任何匪夷所思的事儿全都能发生在沈灼身上。
　　沈灼：“过奖了，这只是我精彩人生中的一点小波澜而已。”
　　顾辞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沈灼想了想，说，“技多不压身，多个手艺多条路。”
　　顾辞沉默了几秒。
　　“那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沈灼：“不重要。”
　　****
　　下午的考试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才停。
　　天空的远处颤颤微微的挂起了一道彩虹桥，有些虚幻，同微弱的夕阳交相辉映。
　　雨过天晴了。
　　难得的美景吹散了学生心中名为“考试”的那层乌云，教学楼外都是吃完饭的学生。
　　体育馆前，三两拨人在踢毽子，扔沙包。
　　操场上散落着跑步和散步的人，草坪上部分男生在踢足球，篮球场时不时传来尖叫声，主席台这一侧是羽毛球。
　　晚课前这半小时的时间是学生们最放松的时候。
　　有很多人举着手机在找四处满意的角度拍照片，彩虹桥也被存进了相册里。
　　沈灼叼着根脆冰冰，也摸出手机来随手拍了两张：“这彩虹跟我的雨伞差不多。”
　　顾辞：“……”
　　你可别这么侮辱彩虹了。
　　“不拍两张么？”沈灼换着角度又咔咔拍了几张。
　　顾辞抬头看了眼天空，想了想，也点开了相机，调整角度后对着彩虹拍了两下。
　　他低眸看了眼，满意把手机丢回校服口袋。
　　沈灼单手插兜，动着手指翻看着刚拍下来的照片，忽然划到那次在食堂拍的那张。
　　顾辞咬着柠檬水的吸管，碎发有些乱，眼睫微垂，黑白分明的眼睛刚好看过来……
　　让人心动的不讲道理。
　　想到什么，他眸光闪了闪，退回去，抬手勾住了顾辞的脖子：“来，咱俩也拍一张。”
　　顾辞一愣，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推他。
　　“不拍。”
　　沈灼说：“光拍景多没意思，就拍一张。”
　　顾辞：“不拍。”
　　“拍，听我的。”沈灼扣住他的肩，不由分说的把他脑袋扒拉过来，“别动。”
　　“我说了不拍，松开我。”
　　沈灼选择性耳聋：“辞宝，快看镜头。”
　　顾辞：“……”
　　“我按拍摄了啊。”
　　顾辞凉凉的瞪了他一眼，没办法，见逃不过去，只得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抬头。
　　沈灼勾了勾唇，手在他脸旁比了个“耶”。
　　身后是那道比刚才暗淡了一点的彩虹，彩虹周围环绕着粉紫色的火烧云，很漂亮。
　　不远处是操场，小姑娘打闹着说笑，小情侣牵着手散步，羽毛球飞到了球场上。
　　足球刚好进了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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