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全世界都对我宝贝意图不轨 > 160 雪天里的释怀

160 雪天里的释怀


后悔吗?
  如果再重新来过一次,还会不会那么做?
  顾辞曾经在心里无数次描绘这个问题,可惜永远也没有回答。
  他到现在依然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以后也不会有。
  但他已经学会不再纠结了。
  小姨曾跟他说,你要争气,所以他以后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各种竞赛,奥赛,他拿过很多荣誉,就为这一句话。
  这边的亲戚跟他说,以后就你爸一个人,他工作辛苦,你得懂事点,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因为这个,他以后再也没任性过,再也没当着顾远成的面哭过一次,表达出一次想念,就连崩溃也是坐在阳台。
  停顿了很久,男生清冷平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来,我想和您说一件事。”
  “我……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雪花好像更更密集了。
  落到顾辞穿着的黑色外套上,落到扣在头顶的帽子上,不一会儿,就薄薄一层。
  说完这句话,他就抱着膝盖安静了下来。
  少年半蹲着,呼出的薄雾模糊了眼睛,睫毛湿润,静静地与墓碑上照片中的女人对视。
  他的身上落了雪,站在这一方没有人的墓园中,孤独,却又好像燃着一把火。
  那把火不烈,甚至有些平和。
  但无论多大的风雪,都不能吹灭它。
  那是他的归处。
  有人在安静的、耐心的等他。
  那把火刚好可以很好的暖起他冰凉的指尖,扫去那句喜欢中藏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暴露出来少年掩盖在颤抖下的坚定。
  顾辞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垂下眼,微微弯起了嘴角,“可能,跟您想象中我以后的良人相差很远,但我很喜欢。”
  “他能看出我的不开心,别人看不出来。”
  “不知道我爸以后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说到这儿,顾辞的眼睛忽闪了几下。
  他忽然变得有些调皮,“不过我没打算放弃,至少现在没有,您了解我的。”
  “我变得很懂事了,就这一次,我就再任性最后一次,您生气吗?不过生气也没用了。”
  “反正您也管不到我了,我爸……就等以后再说吧,他可能要结婚了,会忙吧。”
  呼呼的风声与雪声中,少年的声音轻而低。
  他低声说:“我没开玩笑,是真的很喜欢的。虽然……一辈子确实有点太远了。”
  他不想思考那么多。
  至于以后的事情,是以后了。
  顾辞本来就不是话特别多的人,这两年说话更少了,绞尽脑汁之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题可以再说说了。
  想说的,能说的,好像都已经说过了。
  他于是站起身,腿有一点酸,稍微缓了缓。
  在墓碑前又安静的待了一会儿之后,他轻轻拂掉了花束上的雪,轻轻弯了弯眉。
  “我很爱您,真的。”
  顿了顿,他有着艰难的小声呢喃着。
  “妈妈。”
  我是真的很爱您。
  也……对不起。不该那么不懂事,和您吵架。
  对不起。对不起。
  尽管怨过,但顾辞始终固执的相信着,凌可珍曾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怨,但是更爱。
  离开时,顾辞踩过的那些脚印已经不见踪影了,他把手放到唇边吹了几口气。
  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发现手指已经凉的没什么知觉了,不由得叹气。
  真的不是很赶巧啊。
  这个天气。
  还没打车准备回去,他就几乎都已经预料到了,这次八成是又要生一次病的。
  紧了紧外套,帽子扣好,他把口罩也勾上,沿着扶手慢吞吞的踩着台阶下去。
  有点倒霉,这个时候有点不好打车。
  墓园这边太偏了。
  出租车都不愿意大老远的顶着风雪往这边开再接个人,顾辞站在马路边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接下这个单子。
  他低头看了看地图,发现最近的公交车站倒是不远,但是公交这两天停了。
  下午三点多。
  中午饭还没有吃。
  天气又这么冷,手机电都被冻掉了半格。
  顾辞迅速地思索了一下步行回去的可行性,思及来时候出租用了一个多小时。
  至此,顾辞终于后之后觉得意识到——
  他好像。
  确实有那么一点倒霉。
  这样下去,就算不生病,回去可能也要感冒了。
  他还有一点的饥饿。
  再饿久一点,估计胃也要开始闹腾了。
  在心里认真的权衡了利弊之后,手机也发出了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提醒。
  顾辞终于伸出冰冷的手,把被冻得像板砖似的手机按开了,打了个电话过去。
  即便不在课间,沈灼电话接的也很快。
  “等等再说话。”
  沈灼不等顾辞说话,压着声音说了句,随后脚步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关门声。
  电话里有回音,还有滴水声,应该是厕所。
  沈灼问:“是遇到什么了事吗,辞宝。”
  顾辞抿了抿唇。
  顿了好几秒,他低声说:“……沈灼,我好像,打不到车,回不去学校了。”
  沈灼:“……”
  沈灼反应了了会儿,才琢磨过来意思。
  他隐约能听到风声。
  散漫且勾着笑的唇角落下去,他表情顿了顿,嗓音也沉了:“现在在哪儿呢。”
  顾辞迟疑了几秒:“就……马路边。”
  “马路边?”过了几秒,沈灼低低的重复了一遍。
  “……嗯。”
  顾辞把下巴往衣服领口里埋了埋,隔着手机,隐约的察觉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感官传递给他讯号,沈灼生气了。
  沈灼:“发位置共享。”
  顾辞垂眼瞅了瞅手机,抿着唇低头捣鼓了一下,打开共享发过去了,没说话。
  沈灼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又瞅了瞅手机,有点不高兴。
  好凶。
  但是又理亏。
  他面无表情的找了一个亭子,躲着雪,靠着柱子蹲下,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
  安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顾辞怀疑,沈灼气的直接把麦给关了。
  对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不理他。
  顾辞觉得饿的他开始有一点胃疼了。
  手也冷,脚也冷。
  浑身就没有一点舒服的地方。
  这让顾辞甚至开始质疑,他今天也许不该过来,可是今天的日子真的特殊。
  他每年都会来。
  哪怕是去京城那两年,他也会跟学校请假,如果老师非要通知家长才给假,他就直接翻墙出去了,总之要来的。
  墓园这边,哪有什么能取暖的地方。
  顾辞抱着膝盖,尽量让热量少散一点,清醒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都有。
  直到手机里再次响起了沈灼的声音。
  沈灼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低沉带着点散漫的调子,低低的喊了他一声。
  “辞宝,还在么?”
  顾辞瞥着手机,仿佛沈灼就在他跟前似的。
  眼神充满了不高兴。
  他不想说话。
  沈灼于是叹了口气,低笑了声:“生气了啊,辞宝。”
  顾辞又瞥了手机一眼。
  此时在下楼的沈灼把刚开好的假条随手塞进口袋,正快步往回宿舍的路上走。
  他低声哄:“我的错,刚才没控制住说话重了,不是故意凶你,跟哥哥说句话,嗯?”
  “让我放个心,辞宝。”
  沈灼又说。
  顾辞顿了顿,满天雪白中,只有一个被雪覆盖妆点的亭子,顾辞把脸埋在膝盖,只露出漆黑明亮的眼睛来。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刚才说话太凶。”
  沈灼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改成了往宿舍小跑,他呼吸平稳,压着声:“嗯。”
  沈灼说:“我是着急了,担心你没控制住。”
  他刚才是纯粹的条件反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先脱口而出了。
  说完才后意识到,小少爷一点也不让凶。
  小祖宗脾气大着呢。
  “我也不是故意的。”顾辞小声说,他冻得嗓子有点哑,“这边没有暖和的地方。”
  “如果能打到车,我就不麻烦你,自己打出租回去了。”
  “但是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有人接,公交也停了,我有点饿,还有点冷,会生病。”
  他其实不在意生不生病。
  但是,顾辞说:“你又叮嘱我注意身体,我没办法了。”
  打了电话,凶他。
  不打电话生病了,还要被凶。
  顾辞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时候手机恰好又“叮咚”的响了一声,弹出了电量不足百分之十的提醒。
  看样子关机也只是一时半会的问题了。
  顾辞:“……”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顾辞的心情更差了。
  他皱了下眉,沉静的眉眼烦躁一闪而过,被他压下去,轻声说:“我手机快没电了。”
  “嗯。”沈灼已经坐上了出租车,他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我记下位置了。”
  “沈灼。”顾辞忽然低低的喊了他一声。
  沈灼笑了下:“嗯,我在。”
  “又麻烦你,我不是故意的。”顾辞说。
  如果不是没车,墓园又太偏,他怎么也不会给沈灼打电话。
  可除了沈灼,也就只剩下一个顾远成。
  他能想到的。
  顾远成如果知道他私自请假来了这里,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情,多想什么。
  顾辞下意识的排斥。
  正想着,沈灼带着轻哄意味的声音就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说:“很快就到。”
  没过多一会儿,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寒冷天气下电耗得更快了。
  顾辞把脸埋进了膝盖,手在衣服袖子里缩着,安安静静的靠着柱子等人来接。
  下雪天气墓园这边打不到车,校门口的车也没有那么好打,沈灼是打电话让人来接的。
  沈傲天和秦雪虽然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国内,但沈灼好赖是他们的亲儿子。
  沈傲天有一个助理,留在国内的分公司,是他专门为了处理沈灼的事安排的。
  一般沈灼如果在学校犯了什么错误,又跟人打架斗殴什么的,不是记个小小违纪能清的,他都叫助理来处理。
  沈灼的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老人身体这两年也没之前那么硬朗了,经不起折腾。
  沈灼也不愿意让老人家知道这些事儿。
  虽然不耐烦,打心底里抗拒,但顾及外公外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
  权当不存在就得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助理。
  助理非常的受宠若惊。
  听出电话里男生说话时若有若无的着急,助理没多问,挂了电话就过来了。
  开着车,雨刷是不是在玻璃前滑动着,助理从前视镜时不时地打量着少年人。
  上次家长会是沈傲天亲自过来开的,沈灼这些日子又老实的很,架都不打了,听说就连学习成绩也进步了不少。
  这还是助理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们总裁这个叛逆又不听话的大少爷。
  少年人手长脚长,坐在车后座,身体歪靠着,敛着眉眼盯着窗外,表情莫名。
  大长腿只能曲起来,看起来有些委屈。
  助理到的早一点,看见他刚从学校出来时候是跑着的,臂弯里挂着件外套。
  外套很厚,帽子周围有一圈绒绒的毛,看着就暖和。
  此时被他抱在怀里。
  助理打量着他,他身上穿着外套,暗自想着,这件衣服看着像给别人带的。
  他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问道:“少爷,您这么着急,这是要去接什么人吗?”
  “嗯,我同学在外面打不到车。”求人办事,沈灼把态度放的很礼貌,回答他。
  助理又说了些什么。
  无外乎是那些什么沈傲天是为了他好,关心他什么什么的,沈灼嗤笑了声。
  助理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
  他想起沈灼刚报那个地名,更匪夷所思了。
  不在市里,偏的他得按着导航走,而根据导航的提示,那边好像还是郊区。
  郊区么,慌得很。
  少爷要去的地方,周围没什么标志建筑,只有个公交站点,还有一个……
  墓园。
  助理看了看窗外的大雪纷飞,再想想那地方。
  只觉得天气更冷了,这种破天气,竟然还往那地方跑,不得给人冻坏了。
  沈灼看着窗外,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大雪完全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https://www.lewenn.net/lw64796/4928994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