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我没办法继续和你过下去
姜可楹洗完澡出来后，就看到她妈正抱着她爸哭。
她爸也面色凝重。
看到她出来，姜学军紧张询问：“楹楹，是不是祁堔欺负你了？”
“不是。”
姜可楹洗了个澡，脑袋清醒不少。
她走到爸妈面前，“爸，妈，我想在家里住几天，行吗？”
“你这孩子，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还问什么行不行的。”
姜学军开口道。
正说着，祁堔推开没有关紧的大门。
手里拎着军绿色帆布包。
姜学军看着忽然出现的祁堔，脸色有些不太好，却没有出口质问。
闺女刚刚说，不是祁堔欺负她。
先看看怎么回事，问清楚闺女到底受啥欺负了。
“爸，妈，我来给阿楹送点东西。”
祁堔声音不大，听上去带着歉意。
沈瑞英一想到闺女大晚上受了委屈，当即拉下脸，站起身。
“我去给闺女换个干净床单。”
祁堔看着丈母娘直接冷脸扭头就走。
想到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也没敢说话，拎着帆布包走到姜可楹面前。
“媳妇，你的书都在这。”
姜可楹伸手去接，“谢谢。”
祁堔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一顿，掌心蓦地收紧。
直直地看着她。
声音有点委屈：“媳妇，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一旁的姜学军见状，起身，道：“我进去帮你妈看看床单铺得怎么样了，你们先说话。”
姜学军一走。
祁堔紧绷的脸色顿时松动。
手掌向前，握住她的手。
“媳妇，这事怪我，我没约束好奶奶，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姜可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祁堔，既然你说到这事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她抿了抿唇，注视着他。
开口道：“当初接奶奶过来，是我提议的，我想着奶奶一个人年纪大在乡下，确实不方便，也不安全。
奶奶来军区后，我自认照顾得也算尽心，不管是我本人，还是我妈和嫂子，都担心奶奶不适应这边生活，努力抽出时间去让她适应。
我以为至少能真心换真心，可奶奶她今天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书私自藏起来，还骗我说被当垃圾扔了。”
她声音不大，带着苏城特有的口音，软软的。
可说出的话，却像是针一样，一字一句都扎在祁堔心上。
姜可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今天晚上我们过来吃饭的时候，我嫂子就跟我说，奶奶找过我妈，想让她们劝我不要去上大学。
更希望我能早点生孩子。
其实我对生孩子的事情不反感，只是你也知道我现在要准备考试。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至少要等我考上大学后，才能考虑孩子的事。”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上大学也好，暂时不生孩子也好，都是你同意的。
祁堔，我脾气是好，可也不是谁都能打一拳的软包子。
我讨厌别人毫无底线地干涉我的事情。
我直说了吧，我不可能放弃上大学，要是奶奶一直坚持阻止我上大学，那很抱歉，我没办法继续和你过下去。”
有些事，一旦破例，就会一直妥协下去。
姜可楹自认自己可以容忍大部分的事情被迫妥协，却无法容忍别人对她的理想指手画脚。
学医，是她唯一从始至终坚持下来，也将继续坚持下去的事。
“姜可楹！”
祁堔声音陡然拔高。
眼神倏地冷冽下去。
“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祁堔俯视着她。
盯着那张曾经让她害怕的凌厉五官，姜可楹微仰着脑袋，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最终还是祁堔先一步软了下来，颀长的身子微弯，双手搭在她肩上。
声音低了好几度，“阿楹，收回刚刚的话，听话。”
他眼眶泛红，声音微哑：“阿楹，任何时候，都不许提分开。”
宽大的手掌搭在她肩上，男人的体温顺着掌心传过来。
忽的，肩上一轻。
男人宽大的身子紧紧搂住她，手掌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断似的，紧紧箍住。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你想上大学也好，想工作也好，就算一辈子不生孩子，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只有一点，不许分开。”
姜可楹怔愣地听着耳边传来的气息，以及腰上那发颤的手指。
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得有点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我不生气。”
沈瑞英跟姜学军从卧室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两人对视一眼。
沈瑞英眉头紧皱。
“楹楹，床铺好了，你先进去休息吧。”
姜可楹从祁堔怀里挣脱出来。
拎着帆布包，转身进了卧室。
姜学军看着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闺女的祁堔，开口道：“祁堔，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走，我送你出去。”
“好，妈，那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沈瑞英看了眼他，点了下头，转身进了闺女屋子。
——
姜学军跟着祁堔出了院子。
往外走。
漆黑的夜色里，他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祁堔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经过交代清楚。
祁堔一脸诚恳，“爸，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处理好。”
姜学军算是把事情弄明白了。
“这事不怪你，人老了没啥盼头，就想要子孙昌盛，只是祁堔啊。”
姜学军有些发愁道：“楹楹这丫头，看着脾气好，性子也软绵绵的，但是她打小就倔。
当初我和她妈一开始其实并不想让她跟着她外祖父学医的，学医辛苦不说，她又是个女孩子，我们只想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怕她受不了各种生离死别。”
学医，看似只是看病。
可有的时候，比起病人的病，更难治的是，复杂的人事交集。
姜学军响起闺女小时候学医时的事情，就忍不住唏嘘:“当时她和她哥都跟老爷子一块学，可她不仅天赋高，还比她哥肯吃苦。
大热天，才六七岁的年纪，她就跟着她外祖父天天往山上跑，到处挖药，手脚磨得都是泡也一声不吭。”
女儿其实是个很娇气的人，只有在跟着她外祖父学医的时候，特别能吃苦。
平时，胆子小得跟老鼠似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祁堔听着老丈人说起媳妇小时候学医的事情，有些意外。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媳妇时，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同志长得真娇气。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吃苦。
也是，要是媳妇真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不可能在边境那边坚持下来。
早就和那些喊苦的人，一块申请离开了。
姜学军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要告诉祁堔，学医这事对闺女有多重要。
“祁堔，我跟你说那么多，也不指望你能理解楹楹，或是迁就她，只是想跟你说，我和你妈作为父母，肯定是支持自己闺女。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们也不怪，毕竟谁都没有道理无条件迁就别人。
就一点，我和你妈，不希望因为这事，楹楹受欺负。
就算对方是你奶奶，我们也没办法一直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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