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嬴政翻遍了所有线索,该杀的人也杀了,可他就是有种直觉——真正躲在背后的人,根本没落网。
他话音一落,夏冬儿的眼神明显飘了一下。
“这事早翻篇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政哥哥,别钻牛角尖了。”
可嬴政哪听得进去,眼底全是冷光:“就是那个人,让我们生生分开了二十多年。
你觉得我能算了?”
“樊於期跑了,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他揪回来,让他把欠我的连本带利还清楚。”
夏冬儿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正的 是谁,她心知肚明。
但说出来,叫他怎么扛得住?
嬴政话锋一转:“对了,阿房,当年你是怎么从咸阳逃出来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拉了把手?你告诉我,这人情我肯定还。”
那时候咸阳乱成了一锅粥,宫里到处都在 ,她一个弱女子,单靠自己根本活不下来。
“是仲父。”
夏冬儿老实交代。
听到这两个字,嬴政眼里亮了一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是他。”
“那时候满朝文武,敢伸手帮我的,也就只有仲父了。”
他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感激。
能被嬴政叫一声“仲父”
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前任大秦相邦,吕不韦。
夏冬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仲父现在……还好吗?我听说他被赐死了?到底是真是假?”
当年她回咸阳时,满朝百官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只有吕不韦真心待她,把她当自家晚辈照顾。
要不是他出手,那场乱子里她早就交代了。
嬴政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动作跟年轻时一模一样:“阿房,你该不会以为我真那么狠,能对仲父下死手吧?”
“那外头怎么传成那样?”
夏冬儿一脸不解。
“那是为了保他。”
嬴政语气缓了下来,耐心解释:“仲父辞官之后,六国都派人来请他当相国,烦得很,还有人跑来挑拨离间。
朝堂上弹劾他的折子堆成了山。
我索性让他回枫地洛邑。
仲父怕拖累我,真动了死念。
我就故意放消息出去,说我把仲父赐死了。”
夏冬儿愣住。
“实际上,仲父现在活得好好的,在洛邑安安稳稳过日子。”
听到这儿,她才松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那就好……仲父对我有救命之恩,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咸阳了,也不会有枫儿他们。”
“以前我只念着仲父教我做人、扶我上位的好,现在才知道,我欠他的远不止这些。”
嬴政眼圈也有点发红:“要不是他伸手,咱们这一家子哪还有团圆的一天?仲父……”
夏冬儿轻轻“嗯”
了一声。
嬴政又问:“岳父见过你了?”
她又“嗯”
了一声。
今天突然见到嬴政,她那颗心到现在还没落稳。
嬴政轻叹:“岳父啊岳父,他要是回咸阳,准被我瞧出破绽。
可他大概没想到,人要是干脆不回来,反而更让我起疑。”
嬴政嘴角还挂着笑,随口感叹:“说起来,岳父大人怎么就忽然认定你藏身沙丘?”
夏冬儿声音轻柔,答得温温软软:“是因为嫣儿。”
“我把我娘留的那只玉镯给了她,正好爹给嫣儿号脉时看见了。”
嬴政听完,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当初岳父大人还在咸阳,就说枫儿求他给王嫣看诊,没成想背后还藏着这一层。”
“只能说,天意吧。”
“要不是阴差阳错,还真揪不出你来。”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巧合有意思,脸上那点古怪的笑意半天没收。
随即嬴政话锋一转,看向夏冬儿:“阿房,那你知道我是怎么起疑的?”
夏冬儿抬头,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我看到女儿了。”
“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足足有七八分像。”
“就那么一眼,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你。”
“再说了——”
嬴政说到这儿,无奈地摇摇头:“颖儿那丫头,谨慎得很。
我叫她陪我聊几句,她以为我要对她怎么样。”
他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闺女对他又躲又防。
后来才回过味来——赵颖是怕他看上她,怕他把人召进宫里去。
想到这儿,嬴政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
夏冬儿轻轻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命吧。”
“我这么躲着藏着,还是让你找着了。”
话音刚落,嬴政一把攥紧她的手,声音压得又低又温柔:“阿房,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哪儿也别想跑。
你担心得没错,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我向你保证——等天下一统,我一定光明正大,把你风风光光接回咸阳。”
“当年在邯郸,我发过誓。”
“我要让这天底下没有仗打,要让四海归一,更要让你当上这天下的王后。”
“这些,我一个都没忘。”
夏冬儿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早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子了,是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丈夫。
她眼前好像又晃出来那个少年郎,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许下那些话。
记忆一下子拉回了赵国热闹的街市。
街上到处是讨饭的乞丐,穿着华丽衣裳的贵公子拿棍子往人身上招呼,还有不少被战争毁了身子的人缩在墙角乞讨。
那时候的少年嬴政,就站在这片乱糟糟的场景里,冲着夏冬儿发了狠地发誓——他要改变这一切。
用法来治,用法来管,让这天下再也没有战火。
“阿房,等我当了秦王,我就带着秦国的兵,把六国全灭了,让天下合成一家。
到那时候,哪儿还有仗打?”
那时的小姑娘,使劲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回忆散了。
夏冬儿看着眼前更成熟、更沉稳的嬴政。
如今,她的政哥哥正一步一步,把他当年的心愿变成现实。
一统天下,真的不远了。
她忽然又担忧起来:“你不是在咸阳吗?怎么忽然跑过来了?让那些大臣知道,不是就发现我了?”
嬴政马上接过话:“你放心,我这次是暗地里来的,没人知道。”
“我明白你担心枫儿他们被人盯上。
你放心,这种事,我不会让它发生。”
点将台上那道身影一出现,底下二十多万人齐刷刷地矮了半截。
章邯的嗓门够亮:“将军令——降卒,全部坐下!”
命令一层一层往下传,校场四周的锐士同时开口,声浪像拍岸的浪头一样碾过去。
那二十多万原本还站着的降卒,一个接一个蹲了下去,最后全坐地上了。
心里头七上八下,跟当初韩国的降兵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接下来是死是活。
但眼下这阵势,谁敢蹦跶?只能老老实实听话。
听话,兴许还能捡条命。
不听话,那脑袋怕是立马就得搬家。
等所有人都坐稳了,赵枫才从点将台后头走出来。
他没急着开口,先拿眼扫了一圈。
那眼神往下一压,整片校场的气压都跟着降了几度。
“本将,赵枫。”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最后一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里头,应该有听过我名字的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沿,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乌压压的人头。
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已经让前排的降卒后背发凉。
底下炸了锅。
“杀神赵枫?”
“怎么是他……”
“咱们这是落他手里了?”
“他才多大啊?怎么就当上上将军了?”
“我记得他!我在廉颇老将军帐下的时候亲眼见过,就是他杀的廉颇将军!这人下手狠着呢,动不动就屠,听说之前已经下令杀了不少降兵了……”
“完了。”
一句话,把周围所有人的心都坠到了谷底。
赵国降卒们一听到“赵枫”
这两个字,瞬间就炸了锅。
“落到他手里,咱们死定了!”
“四周全是秦兵,弓箭手都架好了,根本跑不掉。”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赵枫的名号刚传过来,营地里立刻乱成了一片,全是惊恐的议论声。
对这些赵国降卒来讲,要问他们最怕哪个秦国将领,那绝对不是王翦,而是赵枫。
杀神这个称呼,最早是安在白起头上的,可现在早就被赵国降卒们扣到了赵枫身上。
这些溃败下来的赵国降兵,几乎人人都被赵枫收拾过。
每场仗他都冒出来,威慑力大得吓人。
赵枫稳稳站在台上,声音低沉,开口说道:“你们得记住一个事。”
“赵国已经没了,地盘全归了大秦,以前是赵人的,现在都是秦人。”
“从今往后,别再分什么秦赵两家。”
他的话就是这座大营里最高的命令,旁边的锐士们跟着齐声复诵,声音传遍全军。
话音刚落,不少赵国降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里头很多人是在邯郸被攻破前就被俘的,哪怕邯郸城破了,也还有一批人被抓住,根本不知道赵国已经亡了。
因为 迁早就跑没影了。
后来赵佾又在代地自己立了个王。
这些降卒被关在营里,哪能知道外头的事。
现在一听这话,心里头翻江倒海,复杂得不行。
母国没了,故土也丢了,这打击对谁来说都够大的。
等到营地里稍微安静下来,赵枫又开了口:“这座营,叫武安大营,是我大秦新设的。”
“奉秦王诏令,武安大营要设三个主营,总共三十万兵力。”
“这么多人,当然得 。”
“本来秦王的意思是让我直接招新兵来建营,可我亲自跟大王求了个情。”
“替你们所有赵国降卒讨了个恩典。”
“就是刑徒军整编。”
“凡是降卒,都能整编进刑徒军,编入大营,替大秦打仗。”
“谁要是替大秦杀一个敌人,就能免了奴籍身份,编成我大秦的无爵将士。”
“杀五个敌人,就能赐爵位。”
赵枫声音威严,把刑徒军的规矩全说了出来。
同样的,全军又开始复诵。
接下来就跟当初整编韩国降卒时一模一样,所有赵国降卒全愣在了原地,满脸震惊。
刑徒军这名字,他们以前听过,但具体怎么回事根本不知道。
可现在,他们是亲耳听到赵枫说的。
特别是那句能免了奴籍身份,对所有降卒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指望。
“整编刑徒军,全看你们自己选。”
“但要是选了整编,谁胆敢哗变,杀,诛灭全族。”
“将来上了战场,谁要是临阵脱逃,或者倒戈叛变,杀,灭全族。”
“章将军、屠将军、李将军。”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章将军统领骑兵营,剩下两位统领弓军营和步卒营。”
“你们带着各自部下,整编刑徒军。”
赵枫对着三个将军吩咐道。
“末将领命!”
三人立刻躬身抱拳,恭恭敬敬应了下来。
赵枫也没多留,直接转身下了点将台。
对他来说,降卒面前露一次面,震慑一下就够了。
凭他在军中的威慑力,绝对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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