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旧友来访
那年冬天，将军府来了一位客人。
君念苏正在院子里练控火，掌心的灵力光球从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又从鸡蛋大小压缩到核桃大小。
九九蹲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她，翠绿色的头发从凳沿垂下来。
春草在院子里晾衣服，刚把一件外袍抖开挂上竹竿。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沉重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习惯了走路不发出声音的人，君念苏收回掌心光球，转头看向院门。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温润，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的纹路有些旧了，边缘磨得微微发亮。
他看着院子里的君念苏，目光在她还带着稚气的面容上停了一瞬。
“你是……清鸢的女儿？”
君念苏打量着他，又看了九九一眼。九九从石凳上跳下来，翠绿色的长发在半空中甩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白轩尘？你怎么来了？”
白轩尘走进院子，站在海棠树下。
海棠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天空中舒展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目光在树皮上几道旧疤痕上停了一瞬——那些疤痕是多年前留下的，已经长合了，只留下浅浅的凸起。
“路过星辰大陆，顺道来看看。”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听说她嫁了人，生了孩子，过得还好？”
九九蹲在石凳上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她？”
白轩尘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君念苏身上。
她站在院子中央，穿着厚实的冬衣，手里还捏着一团没有完全收回的灵力光球，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但没有戒备。
他打量了她片刻，像在辨认她眉眼的轮廓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
“君念苏。”
白轩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你娘给你取的？”
君念苏摇了摇头：“我爹取的。”
白轩尘没有再问，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石桌上：“路上看到一株紫灵草，年份还不错，想来你娘用得上。”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只是顺手放了一株药材在那里。
君念苏看了一眼那只锦盒，没有打开：“您不亲自交给我娘？”
白轩尘想了想，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主院的方向，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院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替我跟她说一声，白轩尘来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声盖了过去。
君念苏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只锦盒。
九九从石凳上跳下来，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株紫灵草，品相上乘，根须完整，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春草晾完衣服走过来，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紫灵草，又看了看院门口的方向：“那位白公子，以前和小姐是旧识？”
九九合上锦盒：“算是旧识，以前在星辰大陆的时候，他帮过主人不少忙。
后来主人飞升了，他留在星辰大陆，很久没见过了。”
春草没有再多问，拿起锦盒走进库房。
君念苏在石凳上坐下来，手中那团灵力光球已经完全收回体内了。
她看着院门口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间还残留着灵力运行过的余温。
黄昏的时候，苏清鸢从主院走出来。君念苏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阵纹，看到她出来，抬头说了一句：“娘，今天有个姓白的叔叔来过，留了一株紫灵草，他说他叫白轩尘。”
苏清鸢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那根树枝画出的阵纹旁边：“他走了？”
“嗯。他说‘顺道来看看’。”
苏清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库房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紫灵草收好了？”
“春草姨姨收进库房了。”
苏清鸢在石凳上坐下，没有问更多。君念苏继续低头画阵纹，树枝在青石板上划过，留下细碎的痕迹。
九九蹲在屋檐下，翠绿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君凌夜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看向苏清鸢，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画阵纹的君念苏：“今天有客人来了？”
苏清鸢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一个旧友，顺路来看看。”
君凌夜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追问是谁。
君念苏画完阵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她娘一眼，转身跑向厨房。
春草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在门口探了个脑袋：“春草姨姨，晚饭好了吗？”
“快了快了，小小姐先去洗手。”
君念苏跑去井边打水洗手，凉水冲过手指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又坚持洗完才甩着手跑回院子里。
九九蹲在门槛上看着她跑过的身影，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屋檐下那盏渐渐亮起来的灯笼光。
主院里静悄悄的，海棠树的枝丫在暮色中舒展着。
苏清鸢将食盒里的汤盛出来，递给君凌夜一碗，自己端了一碗慢慢喝着。
君凌夜端起碗，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汤的温度。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和远处厨房里春草切菜的声响。
君念苏洗完手跑回院子里，坐到石凳上，九九从门槛上跳下来蹲在她旁边。
春草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在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蒸鱼、炒青菜、一碟酱肉、一锅热汤、一碟桂花糕。
她站直身看了这一桌子人一眼，笑了笑，又转身回了厨房。
除夕那天，将军府挂满了红灯笼。
春草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
九九蹲在院子里挂灯笼，翠绿色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扎了起来，从树杈间爬上爬下，把一盏盏红灯笼挂上海棠树的枝丫。
君念苏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新的丹方册子，但她没有在看，而是仰着头看九九挂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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