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鹤2

“轰隆！”蛋壳猛地震颤，金红色神纹骤然亮起，如同一枚烧红的烙印，在东华帝君的袖中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一炼，便是整整千年。
　　千年间，蛋壳上的神纹从模糊到清晰，从杂乱到有序：起初是灵鹤与青鸾的虚影在神纹中厮杀，金红与冰白的光芒此消彼长；百年后，虚影渐渐融合，灵鹤的翅尖染上青金，青鸾的尾羽带上冰纹；五百年后，神纹化作一幅完整的“青鸾踏雪图”，鸾鸟昂首唳天，脚下踩着灵鹤衔来的冰晶，神纹边缘泛着淡淡的七彩霞光，蛋壳也从最初的莹白，变成了温润的青金色。
　　而雪棠的仙胎，在这千年血炼中彻底蜕变——灵鹤的骨骼被青鸾神血淬炼得泛着金光，每一寸骨纹都刻着上古神鸟的印记。
　　灵脉拓宽了十倍不止，木系异能与青鸾火、业火融合，在脉中流淌时，竟带着草木的生机与火焰的炽烈。
　　仙胎的羽翼雏形已长成三尺长短，翎羽根根分明，青中带金，尖端泛着业火的赤红，轻轻颤动时，蛋壳内便传出清越的鸾鸣，不再是灵鹤的嘶哑，而是带着上古神鸟的威严。
　　太晨宫的紫晶玉座上，东华帝君闭目静坐已千年。
　　他指尖捻着一枚墨玉棋子，棋盘上的“生死局”早已布完，只是迟迟未落子——自袖中多了那枚鹤蛋，他总觉得周遭的气息有些不同。
　　起初，他只是诧异于那股霸道的业火。
　　三界之中，唯有上古凶神或生祭过混沌法器者，神魂中才会带有业火，一枚灵鹤蛋怎会有如此气息？
　　他试图推演天机，却只看到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力量刻意遮蔽了这枚蛋的未来。
　　活了三十六万年，东华帝君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第一次对一个尚未破壳的小仙产生了兴趣。
　　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百年前某个深夜。
　　那时雪棠正引导木系异能中和青鸾戾火，大量精纯的木系生机透过蛋壳逸散而出，如同一缕清冽的春风，悄无声息地渗入东华体内。
　　他恰逢浊息翻涌——那是当年与缈落大战时沾染的魔气，盘踞在神力本源中，每逢月圆便会侵蚀经脉，逼得他不得不考虑下凡历劫，以凡尘轮回洗去浊息。
　　可就在那缕木系生机渗入的瞬间，体内翻腾的浊息竟如冰雪遇骄阳，“滋滋”消融了小半。
　　东华猛地睁开眼，金瞳中闪过一丝波澜。
　　他不动声色地将神识贴近袖中的鹤蛋，这一次没有触碰蛋壳，只静静感知——蛋壳内，除了青鸾神血的炽热，还有一股极淡却精纯至极的草木气息，那气息所过之处，他体内的浊息竟在缓慢而持续地消散。
　　东华："  有趣。"
　　东华低笑一声，指尖轻点棋盘，落子的瞬间，棋盘上的“死局”竟生出一线生机。
　　他原本已安排司命布下历劫命格，只待寻个契机便投身凡尘，可如今看来，这枚鹤蛋或许比历劫更稳妥。
　　若这小灵鹤破壳后，真能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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