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雪棠27
他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重重宫阙的剪影，眼神阴鸷。
半个月后，朝会已近尾声，众臣垂首侍立，只待御前太监一声“退朝”。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尾声，左都御史王掞手持玉笏，一步跨出文官队列，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
“臣王掞，有本启奏！”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康熙皇帝玄烨，眼皮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掞：“讲。”
王掞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弹劾皇九子胤禟，身为天潢贵胄，不思修身养德，反而与民争利，大肆经营商贾之事，更与户部尚书富察·马齐过从甚密，结交外臣，有损圣德，有违祖制！恳请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站在皇子队列中的胤禟。
八阿哥胤禩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如常，仿佛与他无关。
十阿哥胤䄉则瞪大了眼睛，一脸怒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理论。
胤禟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早已从雪棠处得了提醒，对此局面有所预料。
他不慌不忙，整了整衣冠，从容出列，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皇阿玛明鉴。王御史所言，儿臣不敢苟同。”
他声音清朗，不见丝毫慌乱：“儿臣确在皇阿玛许可下，经营些许产业。然所有账目清晰可查，一应所为，皆在《大清律例》准许之内。儿臣以为，国朝要务，在于富民强国。儿臣所为，并非与民争利，而是尝试开源之道，探索利国利民之方。所得盈余，除维持开销，儿臣亦多次捐资用于河道修缮、八旗恤孤，此有案可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结交外臣……儿臣与富察大人，仅有正常商业往来，商讨工坊事宜，从未涉及朝政。富察大人忠心体国，乃皇阿玛股肱之臣，儿臣敬重其为人，请教商事，何来结党营私之说？若因商事往来便视为结交，岂非因噎废食？”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工整的册子，由李德全呈上：“此乃儿臣名下产业明细账册及未来三年发展规划，请皇阿玛御览。儿臣之心，日月可鉴，唯愿凭微薄之力，为皇阿玛分忧，为朝廷效力。”
康熙接过册子，仔细翻阅。
册子内条目清晰，规划长远，不仅列明了盈利状况，还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技术改良提升效率、如何惠及相关百姓、甚至如何增加国库税收的设想。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务实和远见。
他抬起眼，目光在王掞和胤禩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胤禟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九所奏，条理清晰，心系国事，朕心甚慰。商人逐利，然取之有道，用之有方，亦非坏事。至于结交外臣……”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掞，“王掞，你身为御史，风闻奏事乃尔本职，然亦需证据确凿，岂可捕风捉影，妄加揣测？富察·马齐勤勉王事，朕深知之。此事不必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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