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36

“女儿晓得。”
　　如兰乖巧应下，心里却早有盘算。
　　她之前本就来过一次，对于这些规矩曾经都是系统学过的，此番不过是借着孔嬷嬷的课，重新学一遍罢了，不是难事。
　　次日一早，孔嬷嬷便如约而至。
　　她年约五旬，身着藏青缎面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素银簪子，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步履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世家的端庄气度。
　　盛老太太亲自到府门口迎接，拉着孔嬷嬷的手进了屋，盛紘和王若弗也上前见礼，礼数周全。
　　待见过长辈，孔嬷嬷便被引到西跨院的暖阁，盛家的三位姑娘  ——  如兰、墨兰、明兰，齐齐上前见礼。
　　墨兰身着藕荷色绫罗裙，鬓边簪着新摘的茉莉，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却难掩眼底的倨傲；明兰穿着一身浅粉色布裙，站在最外侧，低眉顺眼，一副怯懦模样；如兰则身着鹅黄襦裙，外罩月白褙子，鬓边簪着一支碧玉海棠簪，眉眼憨直，规规矩矩地行礼，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孔嬷嬷目光扫过三位姑娘，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老身受老太太所托，来教三位姑娘规矩，往后每日辰时到未时，都在这暖阁上课，诗词、女红、礼仪、管家，样样都要学，莫要偷懒。”
　　“是，谨遵嬷嬷教诲。”
　　三位姑娘齐声应下，只是语气各有不同，墨兰带着几分敷衍，明兰怯生生的，唯有如兰，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开课之初，孔嬷嬷先考校三位姑娘的诗词功底。
　　墨兰急于表现，抢先作诗一首，辞藻华丽却无实意，字里行间满是忸怩作态；明兰则作了一首浅显的小诗，中规中矩，挑不出错也无甚亮点；轮到如兰时，她故作思索了半晌，才缓缓吟出一首五言小诗，字句质朴，却意境清新，虽不如墨兰的辞藻华丽，却胜在真诚自然。
　　孔嬷嬷听完，微微点头，对墨兰道：“四姑娘诗词功底尚可，只是太过刻意雕琢，失了本真。女子作诗，不求辞藻华丽，只求心意真挚，太过炫技，反倒落了下乘。”
　　墨兰脸上的笑意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不敢在孔嬷嬷面前发作，只能低头应下：“嬷嬷教诲的是。”
　　孔嬷嬷又看向明兰，温声道：“六姑娘（明兰）作诗稳当，只是少了几分灵气，往后多读书，多感悟，自会有长进。”
　　最后看向如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五姑娘作诗，质朴自然，心意真挚，虽是浅显，却最是难得。往后若是多下功夫，定能更上一层楼。”
　　如兰起身道谢：“谢嬷嬷夸赞，如儿定当努力。”
　　这番考校，看似平常，却已然定下了三位姑娘在孔嬷嬷心中的印象。
　　墨兰骄纵炫技，明兰怯懦平庸，唯有如兰，憨直质朴，却慧根不俗。
　　接下来的几日，孔嬷嬷开始教三位姑娘礼仪。
　　站相、坐相、行走、奉茶，样样都要求严苛。
　　墨兰自幼被林噙霜娇惯，哪里受得了这份苦，站了半个时辰便开始东倒西歪，奉茶时更是失手将茶杯摔在地上，溅了孔嬷嬷一身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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