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
梦,一个虚幻的梦,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梦,秋心却愿意继续在梦中不要醒来,她试图再次入睡,把故事梦得再完整些,和他的对话再多一些,甚至希求从梦中获知他的联系方式。可是,梦已经醒来,一切都已幻灭。天色渐亮,秋心不得不再一次回到现实。
现实就是找房,找一间能住的长久的屋子,不要再搬家了,不要再为房子而发愁了。秋心租房首要条件是安全,毕竟自己是个女生,又独自一人在外漂泊,安全是最重要的。钱虽说是其次,但是也要自己有能力去负担才行。原先秋心和房东一起住过,尽管房东不那么讲就,也不计较什么,对秋心也不错,可是住这样的房子多少有些别扭不自在。几个月后,房东的儿子搬回家了,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住在同一套房子里,那更是进出不方便了。于是,秋心主动提出另找房子。这是秋心毕业后第一次同人合租,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束,成为了历史。当时匆匆忙忙地托人帮忙,在附近的村里找了一间平房住着,房租倒是便宜,秋心之前却是没有想到二十年后会在大城市里住进平房。室内昏暗的灯光,没有天然气,没有淋浴,没有冲水式的厕所,进出随手关门都是用挂锁的。困难可以克服,秋心时常会拿出阿Q精神来,“好歹每个月省了两百块钱呢,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也过了大半,没想到这年冬天似乎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但是还没有到供暖的时间,更何况这是在平房,是自家烧的蜂窝煤,没有像楼房那样的供暖,所以温度有限得可怜,想起从上学到毕业,秋心就一床棉被,还是从家里带来的很温暖的羊毛被,在学校的日子,过一冬完全足够,有时候还会热得踢被子呢。可现在,早早的这一床羊毛被根本就不够,到了半夜甚至会冻得脚抽筋,然后就疼醒了,再要入睡便成了难事。如果真的等到烧煤供暖,还得额外交给房东每个月两百块钱的取暖费,这么一算下来,原本省下的两百元钱其实是白省了。
秋心怕冻,以前在老家会长冻疮,到了北方,在这座城市她竟然一次也没有发,可能跟北方的冬天供暖气有关吧。秋心是有些怕冷的,虽然是秋天出生的,但她的体质如此,所以她担心再这么下去冻生病了那还得了?生病看医生吃药要花钱,生病了还会影响工作效率呢,秋心不敢病,也实在病不起!她开始重新寻觅房子,一定要楼房,一定要集体供暖的。
“小莫,要是有时间你出去找找房子吧。”有一天清晨,房东如此对秋心说。秋心的第一反应是房东要赶她走,接着的反应是房东在试探秋心是否正偷偷地找房呢。“阿姨,怎么了,这个月不刚过几天吗?”秋心佯装吃惊反问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看这周边的房子都在开始拆了,指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们这了。”房东解释道。
“哦,要拆了?”秋心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看来房东要她搬不是她的原因,而是因为大拆迁。
“是啊,年前就提过这事儿,不一直没有落实拆迁补偿款嘛,所以拖到现在。”
“那现在拆的话,给你什么补偿呢?”
“具体的还不很清楚,据说是先测量房屋的面积,然后再分配房子。又有的说按人头分,谁知道这政府的事啊。”
“拆了之后你们住哪呢?”
“不也一样得租房住。”
“有租房补贴吧?”
“有,给的也不多,也不过就是按月给一套房的月租金,租的房子。”
“那岂不是租的房子越大租金越多,给你们的租房补贴也就越多?这多合适啊?”
“哪有啊,一家好几口人呢,还有那么多家具,舍不得扔,卖又卖不了几个钱,以后还得重新买房呢。”
“不是说你们回迁的话花不了多少钱啊?才几千一平啊。”
“谁说的?去年前他们有的人搬进楼房不是也花了好几十万呢,那点补贴买完房根本剩不了多少,咱们原先还有地,住进楼房啥都没有了。”
秋心听了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因为她觉得再听下去,听到的无非是房东的抱怨和不满足,然而,他们可曾和那些在外漂泊奋斗的人做过比较,他们真的已经很富有了。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不用辛苦就可以赚回两三套房子,然后自己住一套,剩下的拿出去出租,什么活都不用干,光房租就够得他们花销的。秋心不能再听下去,也不能再想下去,更不能做无谓的比较,这样只会让自己嫉妒,心情郁闷,何苦呢?阿Q精神又来了,这会让她心里好受一些。终于,秋心要搬离住了两个多月的平房,不愿再忍受的平房,她只会把那两个多月的经历当做生活的体验,和对自己意志的磨练。然而,搬家那天秋心永远也忘不了。
房子是头一天她在小区转悠时看到的租房信息,看完了房,很快就定了下来,既然迟早都要搬,秋心想晚搬不如早搬,于是当天回到村里的平房开始收拾东西,大包小包,各种箱子全都塞满了。秋心盘算着需要什么样的车才能一次性装完她的家当。趁着第二天休息,秋心想起在单位附近的小区见过搬家公司的电话,于是一大早就奔着那电话而去。也许真的是太早了,人家还没有上班呢,电话没有人接听。秋心又走到别处寻找有没有搬家公司的电话,刚好这写着24小时服务的电话,秋心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打了再说,电话还真接通了。“喂,你找谁呀?”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刚睡醒的男人的声音问道。
“哦,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想请问你这是不是有车可以帮忙搬家啊?”秋心小心地问到。
“啊,没错,你什么时候搬啊?你有多少东西?”
“我打算今天搬,东西有点多。”
“有多少啊?”
“嗯,我记得原先搬的时候用的是一辆面包车,现在也就是比以前多了点厨房用品。”
“这样啊,我们这都是搬家公司,用的都是大的箱式货车。”秋心听着也想着那是什么样的车,她以前看到过,只是没有刻意的留心过,不过她知道她的东西再多也用不了那样的车。于是她说:“我估计面包车就可以,用不了你说的那种车。”
“我们没有面包车,都是箱式货车。”
“如果这样的话,你们这费用怎么算啊?”
“你从哪搬到哪儿啊?”
“很近的,其实也就两站地。”
“一百来块钱吧。”
“多少?没那么贵吧?”
“我们这可都是好车,专业的搬家公司。”
“原先我们从学校搬到这边,十几站地呢,才几十块钱。”
“你不说那是面包车吗?那种车便宜。”
“那你也便宜点吧?”
“不行啊,这都是公司定的价。不信你可以问问,到哪都是这个价,我也没有跟你多说。我们都是实在人。”
“那你们帮忙搬吗?”
“不,如果要搬运工的话,要额外加收一人三十。”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再考虑考虑吧。”
“行吧,你再考虑吧。”
所谓的考虑,其实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方式罢了。秋心又打了一个电话,情况也都差不多,正当她准备返回平房的时候,谁曾想还没有正式入冬,天空却飘起了雪花,原本美丽的雪花在秋心的眼里也不再美丽,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也没有想着会下雪。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身上,还有的钻进她的脖子里,凉飕飕的很不舒服。“该怎么办呢?”秋心想。走着走着,雪越来越大了,往村里的路不好走,尤其是这下雪天,路面湿滑不说,还到处是泥泞,今天不搬也不成啊,已经跟房东结清所有费用了。
秋心走到村里的一个路口,看见不远处的小卖部门前停着一辆面包车,她忽然想起曾经听房东阿姨说过,村里有些人自家有面包车,平常管的不严的时候就用来载客搬家什么的,费用也相对的比搬家公司的便宜。秋心想起这事儿,也不管这雪下得有多大,天气有多冷了,径直走向停着面包车的小卖部那。秋心向小卖部的老板娘模样的人打听道:“你好,我想请问你家门口的面包车可以用来搬家吗?”
“我给你问问。”老板娘转过头喊道:“喂,有人找搬家的,你出来一下。”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问:“谁啊?”老板娘指了指站在屋外身上被雪花湿了衣服的秋心说:“一个小姑娘。”
“你好,这位大哥,你这车是不是可以帮忙搬家啊?”
“可以,你啥时搬啊?”
“今天。”
“今天?这多大的雪呀,路可不好走。”
“我知道,可是没有办法,房子都找好了,今天签的合同,要不今天搬进去,那岂不不划算吗?”
“你往哪搬?”
“就在这村里,搬到北边的小区,也就两站地。”
“远倒是不远。”
“是啊,要不是我的东西实在是多,我都打算自己慢慢地搬运呢。对了,你收多少钱呢?”
“下雪了,可能会贵些。”
“贵多少呢?”
“五十吧。”
“哦,能不能便宜点啊?”
“你也知道下大雪不好找车吧,而且我这活可干可不干的。再说搬家公司可比这贵得多很多,我估计你也问过的吧。”
“是啊,你这是比他们稍微便宜些,但是你可不可以再便宜点呢?你看我这才刚毕业没多久,工资又没多少,你就帮帮忙,少点吧?”
“就四十吧。”那中年男人想了想说。
秋心看能讲价,想拿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再试着砍砍价:“大哥,三十行吗?你也知道从外地来这里工作的都多不容易啊,更何况我还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工作也没多久,能挣得了多少钱,单位又不提供宿舍,只好自己租房住,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希望大哥你再便宜点,三十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也许是秋心的楚楚可怜起了作用,也许对方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对秋心起了恻隐之心,他还算爽快地点头:“好吧好吧,看你也不容易,一个小姑娘大雪天的搬家,三十就三十吧,大不了我少赚点,就当帮忙吧。”
听着那位大哥的说话,秋心着实感动了一番,她是遇着好人了,后来还帮忙把东西都给秋心搬到了新卧室呢。秋心连声说着感谢:“谢谢你啊,大哥,这么大冷的天,我这也是刚搬来,连给你暖和暖和的热水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
“瞧你说的,没关系,小姑娘。”大哥也挺客气的,等秋心交给他三十元钱之后就离开了。
楼房的感觉和平房就是不一样,虽然下着雪,天空倒也不算阴暗,室内的光线还是可以的,要是搁在她之前住的平房,一进屋准得开灯。屋里暂时没有通暖气,不过也许这是中间的楼层,不像平房那样太接地气了,再加上楼上楼下还有隔壁可能正供着暖,这屋多少也沾点光,所以虽然在这么一栋自供暖的房子里倒也不觉得太冷。秋心想,趁着白天其他屋的人没有搬来先赶紧收拾屋子吧,不管怎么说至少得把床铺好,晚上应该可以睡上温暖觉了。
秋心这一住就是一年,倒也省了不少心,当初的经历都已成往事,她早已把那些当做了生活的体验。生活嘛,总得有些色彩,不过这色彩并不那么绚丽。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色彩会不会更加丰富起来呢?
秋心不知道,心里有些乱,是不是还要趁着双休日多找多看,有过以往的诸多经历,对于找房特也有些许经验,心中也有一个性价比。她想,要不顺其自然?反正还有一周的时间,不过,如果不去找房,这周末一个人又该怎么度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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