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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由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美国肯尼迪机场大雪现已关闭,飞往美国纽约的航班已经取消,该航班起飞的时间将另行通知。”机场广播再次用中英文通知航班取消的消息,这引起了现场一阵喧哗。航班延误是常有的事,而因天公不作美取消航班的也不在少数,其实这也是为了飞行的安全。乘客们各有各的想法和抱怨,郝思却是暗地里感到高兴,觉得只是天意。秋心是矛盾的,如果高月新飞走了,真的不再回来,那么她就会有机会跟郝思一起,可是她又不愿意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郝思,不愿看到他不开心,除非他能彻底忘掉高月新。
    高月新没有急着去办理手续,她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离开的原因吗?我这就告诉你们。”
    秋心“哦”了一声,说:“不如找个地方坐下,你们慢慢谈吧。”于是三人找了个空地坐下之后,秋心又说:“你们谈,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没事,秋心,你也坐下,也不是什么听不得的秘密。”高月新拉着秋心一并坐下,正好坐在了郝思的对面。高月新接着说:“郝思,我们认识少说也有十年了吧?”
    郝思点点头,说:“我们是上高中的时候认识的,我是班长,你是学习委员。”
    “没错,在同一个班级里,不论是学习上还是工作上我们都有很多的接触,尤其是班上的事务,我们配合的很默契。我们也都是班里其他同学的榜样,希望能通过我们的努力搞好班上的学习氛围,让同学们都能迈出实现理想的第一步,我们没有让老师失望,也没有让同学们失望。后来我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再次成为校友。在大学里,我们都是远离父母的,所以在生活中我们可以相互照应。因为我们的接触比别人的多,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双方心里都彼此有了好感,愿意经常在一起,谈论学习,谈论理想,谈论生活,甚至是感情。那时我们都还很年轻,觉得这一切都是非常美好的。后来,我们毕业了,不在同一座城市里工作,但是为了爱,我不顾一切地离开了我最初的工作单位,跟随你去了广州,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们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高月新缓缓道来,是在回味,也是在怀念那时的美好往事。郝思也在聆听中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往事一幕幕浮现,那是多么的快乐,令人沉醉啊。他没有打断高月新的说话,听着她继续说道:“那时,你曾开玩笑说,如果向钟意的女孩求婚的话,还会选择像那样的地方,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只是笑,你可知道当时我为什么笑,还有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我猜你是开心的在笑。本来我想向你求证,可一直没有也没敢问你。”郝思说。
    “我心里自然很美了,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不是件很美的事吗?不过刚确定恋爱关系就想着求婚了,是不是又有点太急太快了呢?我除了高兴之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不敢多想,只是希望真的有那么一天,一束鲜花,一枚戒指,在那样温馨浪漫的环境中,一个我钟意的男人跪着向我求婚,我肯定会答应的。”其实高月新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陶醉和感觉甜蜜幸福的。
    “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还要提出分手呢?我们都交往了三年了啊。”
    “交往多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渐渐的我发现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或者说,我不适合跟你一起。”
    “什么问题?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
    “这是性格的问题,一个人的性格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你是说我们性格不和?为什么所有说分手的都要用性格不和做借口呢?”
    “是啊,你们一向都很默契的啊,你外向而郝思哥开朗,你们做事都风风火火的,都是有追求有抱负的人,只要你们肯做没有不成功的事,这样也算性格不和吗?”秋心插话道。
    “也许正是因为大家都有追求有抱负,所以才走到现在的无路可走。”高月新说。
    “我有点听不明白。”秋心望了一眼郝思,不知道他懂不懂。
    “你是说为了我所追求的而放弃了你所追求的?”郝思沉思了片刻,问。
    “可以这么说,当年真的太年轻了,以为爱情高于一切,所以我才会跟着你到了广州,我以为我会适应夫唱妇随的生活,虽然那时我们只不过是朋友关系,结果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觉得这样好累。”高月新说。
    “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你不说出来呢?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的想法,也许,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郝思说。
    “有用吗?不是什么话都得听你的吗?你不是喜欢什么都自己做主,只要别人服从你,按你的意思去做就行了吗?”高月新接连的几个问题弄得郝思一时哑口,高月新继续说道:“其实,你很大男子主义,可惜我并非一个小女人。”
    “可……可我有时也会跟你商量,听听你的建议的啊。”郝思有些支吾道。
    “有吗?建议是听了,最后还不是按照你的决定去做的?因为你根本就不想改变什么,所谓商量不过是……不过是一个幌子。”高月新不屑地说道。
    “那,那如果你觉得这样对你不尊重或是不公平,我改,认认真真听你的话,听取你的建议,这样成吗?”郝思求道。
    “难道时间还会倒流,一切还能重来吗?原先我以为我能忍受这一切,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追求,因为那时的我认为爱情是至高无上的,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渐渐地发现,在爱情中,我迷失了我自己,失去了我的理想和追求。”高月新道。
    “女人不是一般都会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听着高月新的说话,秋心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没错,以前我也一直这么以为的。”高月新侧过头望着秋心,继续说道:“秋心,我知道,在你眼中甚至心目中郝思是一个完美的人,你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像他那样优秀的人做你的恋人甚至是终身伴侣,但是,这样的人在当你和他接触时间长了之后,你会发现原来他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刚开始秋心听到高月新说的那句话心扑扑地跳,以为高月新看穿了她的心事,听到后面一句才稍微放点心。秋心必须保持镇静的,所以她不得不把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埋藏得很深很深。秋心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所说的不完美指的是什么呢?”
    “如果要仔细说来,其实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是你要知道正是因为这些小事长时间累积起来,终有一天会变成大问题,会爆发,甚至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高月新说道。
    “我还是不大明白,你能举个例子吗?”秋心问。
    “有一次,我们决定放假的时候出去玩,我以为我们会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亲近大自然,可最后我们去了一块荒地。”高月新道。
    “荒地?干嘛?”秋心也觉得奇怪,瞅了一眼郝思。
    “那里虽然是一片荒地,但是那里有我们未来的蓝图,有我们的理想,你不也在那里勾画过我们的将来吗?”郝思道。
    “那只是你的未来,你的蓝图,我根本就不喜欢,明明是放假是去玩的,你却还想着工作,说的好听那是在勾画我们的将来。”
    “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你会改变吗?我跟你说我想去的地方,但你说没意思,非要带着我去那里。我说工作很累了,我不想谈跟工作有关的话题,可你总是一个劲不停地说,盖什么楼,建什么样的设施,用什么样的风格,我很烦,只是你根本你没有留意到我的心情,所有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你以为你的那些想法都很好吗?其实我是在敷衍你,如果我不顺着你的意思,你肯定还会在那里没完没了的。”高月新突然连珠炮似的说道,“还有,我说过我不喜欢喝黑咖啡,你却偏偏要自作主张给我,还得看着我喝了它,它太苦了,我受不了,有时我闻着它的味儿我都想吐!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红玫瑰,可你总爱送红玫瑰给我,我喜欢的是天堂鸟,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穿高跟鞋,但是每次和你约会,尤其是陪你应酬的时候,你总要叫我穿上高跟鞋,每次我的脚都很疼很疼,你说多穿几次就会习惯了,可是真的很想把那些高跟鞋全都扔掉,你知道吗?我想周末的时候可以跟姐妹们出去逛逛街,可你总是不打招呼已经把电影票买好了,以为是给我的惊喜,但是有时我宁愿逛街都不愿去看那些无聊的电影,你知道吗?我说我想去充充电,你说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吗?等以后嫁给你做了全职太太,什么都用不着!以前我是想过跟你建立自己的小家庭,但是我绝不甘心做一个家庭主妇,成天围着锅碗瓢盆转!我是不会放弃我的工作和我的理想的!你知道吗?”
    一连串的“你知道吗?”说得高月新有些激动了,言辞激烈,犹如一根根针刺在郝思身上,郝思能给出肯定的回答吗?秋心是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些琐碎的小事和细节,可是如果郝思全然不知的话,那么他真的错了,而且错的离谱,男人的心可以是粗的,但是在对自己所爱的人时候是不可以大意的。
    郝思呆住了,他真的无从回答,因为他从来没有留意过高月新的喜怒哀乐都是为何而产生的。如果是因为自己的粗心而失去这段感情,岂不是太不值得了?现在被点醒了,又会不会觉得晚了呢?郝思的心里如波涛般翻涌,而秋心倒是联想起昨天和郝思约会的情形来。地方是郝思选的,套餐是郝思预先订好的,一切都是郝思做的主,没有征求过她的任何意见,“哎。”秋心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月新姐说的没错,要真是这样,太不值得了。”
    秋心见郝思没话可说,为了能帮郝思挽回一些,她依然想着替郝思说好话:“月新姐,你也知道人无完人,像郝思哥这样的人,已经很不错的了,再说了哪个男的不犯粗心的错误呢?不过,他也有他的好,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在一起那么久。既然你曾经宽容过他的缺点,为什么不再给他改正的机会呢?如果你们就这样分开了,多可惜啊。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应该互相谅解相互迁就的吗?”
    “是啊,月新,我什么事情都可以迁就你的,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吗?”郝思有些乱来方寸,在哀求道。
    “我想你可能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两个人的相处不是迁就就能解决问题的。”高月新说。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我身边?”郝思眼睛里已经包着了泪水。
    “我们先冷静一下,分开一段时间是最好的办法。我也该为我自己打算,我说过,以前我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甚至是迷失了自我,现在我需要做回我自己。”高月新说的有些决绝,让秋心听着都有些难过了,郝思又怎么能不难过呢?
    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秋心不敢深想,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郝思。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问道:“月新姐,那你还去美国吗?”
    “这是迟早的事吧。”高月新回答。
    “这次你是不会走的了吧?反正已经停飞了,不如你把退票手续办了,我们先回去,以后什么时候想走再说。也许等你们都冷静的想通了,你就不会走了呢?其实我觉得还是在国内待着更好,有亲人有朋友,你说是吧?”秋心生怕高月新会走掉,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来。后来,高月新的决定终于让秋心暂时松了一口气,她办理了退票手续。“只要不走,郝思总会有机会和高月新重新开始,时间会改变一切的。”秋心想。但是她和郝思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吗?秋心没有也不敢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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