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个月后，锐行拿到了第一轮正式融资。

不是盛恒——是一家比盛恒还大的基金，名字叫九章资本。

九章的合伙人是在一个行业论坛上主动找到我的。

他在论坛上听完我做的十五分钟主题分享之后，散场的时候直接拦住我。

"徐总，你那个供应链数字化转型的思路——我们聊聊？"

一顿晚饭的时间。

他拍板了。

五千万，A轮。

估值两个亿。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行业群里炸了。

"锐行成立才三个月就拿到A轮？"

"估值两个亿？方锐做了六年才估到三个亿啊。"

"你们不知道吧——锐行的创始人就是方锐前合伙人，青远先生的弟子。"

最后一条评论下面，有人回了一句：

"怪不得方锐的公司黄了。把真正的大佬当工具人用了十五年，不黄才怪。"

我把手机递给陈可看。

她看完嘿嘿笑了两声。

"爽不爽？"

"还行。"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爽你也不会表达一下吗？"

"那怎么表达？原地转圈？"

陈可翻了个白眼。

"行，不说这个了——有件正事。"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一条新闻推送。

"你看这个。"

标题是：《网红"小洁姐"涉嫌虚假宣传被平台封禁》

我点开看了两行。

"小洁姐"——林小洁？不对，那是对标文里的。这个——宋怡。

不是。

这条新闻跟我没关系。

"不是这个，"陈可把手机滑到下一条，"是这个。"

《知名投资人青远先生宣布退休，指定唯一弟子接任筹码集团CEO》

我的名字。

徐然。

"你知道这事？"陈可盯着我。

"今天早上知道的。"

"师父上午打电话给我，说他要退了。"

"让你接？"

"嗯。"

"你答应了？"

"还没。"

"你疯了？筹码集团啊！你还犹豫什么？"

我看着窗外。

锐行才刚起步。我的团队、我的客户、我一手搭的底子——全部在这里。

接了筹码，就意味着锐行要并入集团体系，变成筹码的一个板块。

"我在想——能不能两个都要。"

陈可张了张嘴。

"锐行保持独立运营，我同时担任筹码集团的CEO。"

"你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就招人。"

陈可看着我。

"你变了。"

"怎么了？"

"以前的你——方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让你朴素你就朴素，让你回来你就回来。"

"现在的你——自己说了算。"

我笑了一下。

"被坑了十五年，总得长点记性。"



接任筹码集团CEO的消息正式公布那天，整个行业圈子都沸了。

我的手机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十一点——认识的不认识的、合作过的没合作过的、同行、客户、记者、猎头——所有人都想来"恭喜"。

我关了手机，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筹码集团新的任命文件，青远先生的亲笔签字。

一样是方锐的那张手写字条。

"对不起。"

"你值得更好的。"

我把字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手机重新开机的时候，有一条未读消息。

陈可发的。

"我刚收到消息——方锐去了南方。据说在一家小公司当顾问，月薪一万五。"

我看着这行字。

十五年前，他也是月薪一万五。

那时候我跟着他，住地下室，吃泡面，拿着仅剩的三千块钱帮他注册了第一家公司。

绕了一大圈。

他回到了原点。

而我——站在了他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陈可。"

"嗯？"

"你之前问我，什么时候搞锐行的开业仪式。"

"嗯。"

"下周吧。"

"不是说等方锐公司倒闭那天吗？"

"他的公司早就倒了。"

"那你等什么？"

我想了想。

"我在等自己准备好。"

"现在准备好了？"

"嗯。"

"好！"陈可在那头兴奋起来，"地点你定。嘉宾名单我来弄。"

"地点——"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城北那套老房子，斑驳的大门，发黄的沙发，我亲手裁的窗帘。

"就定在那个酒店吧。就上次开发布会的那个。"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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