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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美人计不管用就上钱!


后院里。
  段简璧端着一碗酸梅汤往书房走,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哲正趴在案桌上写东西,嘴里念有词算着数字。
  她把碗搁在桌角,没出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苏哲写字的时候特别专注,眉头微皱,眼神锋利,跟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痞样判若两人。
  段简璧的心跳快了几拍。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云安县主,纪国公之女,皇室血脉,嫁给苏哲这个泾阳村出来的穷小子,是他天大的福分。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苏哲会打仗,会赚钱,会治县,会写诗,会做菜,连断案都比刑部的人强。
  朝堂上那些一品二品的大员,哪个有他这份本事?
  嫁给他,是她段简璧的荣幸。
  段简璧的脸烫了起来,把碗往苏哲手边推了推。
  “喝汤,别累坏了。”
  苏哲头也没抬,左手摸过碗来咕咚灌了两口,含糊应了一声。
  “嗯。”
  段简璧也不恼,嘴角翘着,转身出了书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
  县衙隔壁。
  阿史那卓儿坐在窗台上,一条腿耷拉在外面晃荡,右臂的白布带子已经换成了细纱,伤养得差不多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身月白色的新袄子,头发也重新编了辫子,草原上的姑娘会用红绳缀银铃,走起路来叮当响。
  阿史那卓儿在镜子前照了半个时辰。
  然后出门,从后院的矮墙翻过去,正好落在苏哲书房窗户底下。
  她往里探头。
  苏哲趴在桌上写东西。
  阿史那卓儿阿史那卓儿清了清嗓子。
  苏哲连眼皮都没抬。
  她又咳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三分。
  苏哲还是没抬头,嘴里冒出一句,“翻墙进来的,自己翻回去。”
  阿史那卓儿的脸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打扮的新衣裳,又摸了摸辫子上的银铃。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阿史那卓儿的胸口堵得慌,退回自己院子里,把辫子上的银铃拽下来摔在桌上。
  美人计不管用。
  她从小到大在草原上,多少勇士为她一个笑脸能打出脑浆子来。到了苏哲这儿,她跟空气没区别。
  不是她不够好看,是苏哲根本不吃这套。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钱。
  苏哲爱财如命,这一点她看得清清楚楚。
  等拿到宝藏了,看他动不动心!
  ……
  同一时间。
  郑县。
  县衙后院书房。
  郑昌吉把叔父郑元秋的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呼吸越来越粗。
  信上说得买通华阴县的人,偷运私盐出来,通过别的渠道散掉。
  只要盐督司的账和苏哲报上去的产量对不上,这口黑锅苏哲就得背,轻则停产丢官,重则下狱问斩。
  办成了,保举入京为官。
  郑昌吉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拿定了主意。
  “章贵!”
  心腹管家应声而入。
  郑昌吉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华阴县有个张员外,跟你有交情是不是?”
  章贵点头哈腰,“回老爷,小的早年跑商路时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算是熟络。”
  “好。”郑昌吉从抽屉里摸出一沓银票,拍在桌面上。
  “你带两万贯去华阴找他,让他在盐场安排人手,每天截出三五百斤盐来,走暗道运到咱们这边。事成之后再给三万贯,另外保他儿子入仕为官。”
  章贵把银票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老爷,这事……风险不小,万一那苏哲发现了……”
  “发现什么?”郑昌吉冷哼一声。
  “张员外是华阴本地的乡绅,在盐场里有人。他从里头往外倒腾几百斤盐,谁查得出来?”
  “等盐督司对账的时候发现数字不对,直接往苏哲头上扣就行了。”
  “苏哲一个外来的县令,根基浅,手底下全是些纨绔兵痞,论做账论扯皮,他玩不过咱们。”
  章贵的腰弯得更低了,“老爷英明,小的明天就动身。”
  “快去快回,这事拖不得。”
  章贵退出书房,脚步轻快。
  ……
  与此同时,栎阳县。
  郑昌明坐在书房里,面前也摆着一封同样内容的密信。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激动,是怕。
  郑尚礼是嫡子,郑元秋的亲骨肉。
  结果呢?被苏哲一棍子打死在泾阳村院子里,连全尸都没留。
  嫡子尚且保不住,何况他这个侄子?
  郑昌明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他看着纸团被火焰舔干净,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
  “不干。”
  “这事谁沾谁死,苏哲背后站的是陛下,生擒颉利可汗的人,程咬金的徒弟,纪国公的女婿……我疯了才去碰他。”
  “叔父自己的儿子都折进去了两个,他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我凭什么替他挡刀?”
  郑昌明坐回椅子里,两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事成了,入京为官。
  事败了呢?
  贩卖私盐,死罪。
  他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拿定主意装聋作哑,当没收到过这封信。
  ……
  三天后。
  华阴县。
  章贵坐在张员外家正堂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蜜饯,神态自如得跟做客似的。
  “张兄,我把话挑明了。两万贯现银,已经带到了。事成之后再送三万贯,另外,令郎的前程我家老爷包了。”
  张员外坐在对面,两手搁在膝盖上,笑容堆得满脸。
  可那笑里头透着几分僵硬。
  “章兄这份厚礼,兄弟我感激不尽啊。只是这事……干系太大了些,容我再想想?三天,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考虑。”
  章贵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嘴角挂着笃定的弧度。
  “行,三天就三天。不过张兄,五万贯啊,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银子吗?你儿子那个样,靠他自己考科举,猴年马月能中?”
  张员外干笑两声,“章兄说的是,说的是。”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张兄给个准话。”章贵甩着袖子出了张家大门,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
  马车消失在巷口后,张员外脸上的笑瞬间塌了。
  五万贯,还保儿子为官……
  可那是贩卖私盐。
  杀头的罪。
  张员外在正堂里坐了足一炷香的功夫,茶凉了也没喝一口。
  最终他一拍大腿,冲门口喊了一嗓子,“来人!去请吴谦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小半个时辰后。
  吴谦从县衙赶回来,还没坐稳,张员外就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他听完,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没答应吧?”
  “没,我说给三天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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