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老光棍棒梗
棒梗彻底成了四合院里的老光棍。没了工作,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找活计。可他这辈子就会放电影那一门手艺,如今录像厅遍地开花,谁还稀罕他那点本事?
偏偏这时候赶上下岗潮,满大街都是找工作的人,工厂倒闭的倒闭,改制的改制,连正经工人都没饭吃,更何况他一个放电影的。
他也想过做生意,可摸摸口袋,连进货的本钱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最后没办法,他弄了个旧木板车,在胡同口摆了个小摊,卖卖报纸杂志。
每天天不亮就去批发站蹲着,抢那几份热门刊物,然后蹲在马路边上,风吹日晒地吆喝。
从曾经电影院里风光无限的放映员,到如今蹲街边的报贩子,这落差大得他连想都不敢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四合院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二大妈年纪大了,一天夜里心梗发作,没等送医院人就没了。
刘海中没了媳妇,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那双只会打孩子的手,连面条都煮不熟。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硬生生饿得比阎埠贵还瘦,走路都打晃,跟个游魂似的在院子里飘。
阎埠贵一看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挨家挨户闹,吵着要去儿子家养老。
可他那三个儿子,早把他那套“精明”学了个十成十。大儿子推给二儿子,二儿子推给三儿子,三个口径出奇地一致:“爸,妈,你们还年轻呢,自己能照顾自己。等你们真干不动了,我们肯定管,肯定的。”
阎埠贵气得跳脚,可又能怎样?儿子们不接,他只能跟三大妈继续在这破四合院里熬着。
等到他们老得真的干不动了,三个儿子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可接归接,规矩得讲清楚——一家一周,轮着来,绝不能按月算。
阎埠贵还想争取,大儿子一句话堵死他:“一个月有三十天的,也有三十一天的,按年算谁肯第一年?一周一周最公平!”
阎埠贵哑口无言,心里明白:儿子们是怕照顾了自己一年后,自己死了。后头的不用照顾,他们先照顾的吃亏了。
他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被儿子们用他教的那套“精明”反将一军。
他拖着老腿和老伴,每周奔波在三个儿子家之间。他感觉自己比上班还累,这辈子就没这么奔波过。
就这样,四合院的住户换了一拨又一拨。搬走的、买房的、投奔子女的……老面孔越来越少,新面孔越来越陌生。只有棒梗,如今的老光棍,还守着那间破屋子,守着他的小报摊,像块顽固的石头,钉在四合院的角落里。
九十年代末,影视剧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春天。各种题材遍地开花,观众胃口越来越大,电视台抢着播新剧。
王翠翠当年写的那个《邪恶的杜鹃鸟》,换子偷情的剧情,搁在以前根本过不了审,如今居然被搬上了荧幕,还火得一塌糊涂。
这部剧狗血抓马到了极致,亲生母亲,偷偷调换两个孩子,把自己家穷苦人家的孩子送进富贵窝。剧情一波三折,观众看得咬牙切齿,收视率节节攀升,一时间带起了电视剧的狗血风潮,后面跟风的作品层出不穷。
那天下午,棒梗正蹲在自己的小报摊前整理新来的杂志。他随手翻开一本娱乐周刊,突然僵住了。
封面大标题赫然写着:《邪恶的杜鹃鸟》热播背后的真实故事——易胜男影视公司出品,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太熟悉这个故事了。偷换孩子、富贵与贫穷的错位、亲生母亲的算计……这不就是他亲妈秦淮茹当年干的那些事吗?
棒梗放下杂志,抬头望向远方。他想起秦淮茹临死前躺在炕上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里还在念叨“傻柱本来应该娶我的”。
如今她人已经化作一抔黄土,再也看不到自己这辈子最隐秘的丑事,被搬上荧幕供千万人唾骂、评说。
他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杂志。报纸要码整齐,杂志要分类,明天的批发站还得早起去抢货。
他就是一个摆小摊的,还能做什么呢?
风卷起地上的废纸,从他脚边飘过。棒梗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在夕阳里缩成一团。远处传来电视剧的主题曲,不知道哪家窗口飘出来的,唱的正是那出《邪恶的杜鹃鸟》。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他低声说,“您要是还活着,看到这出戏,得是什么脸色?”
那天晚上,棒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锃亮的皮夹克,站在中院正房门口。
旁边是个穿红衣裳、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脸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只晓得漂亮得很,正挽着他的胳膊笑。
他张嘴喊了一声“爸”,傻柱从屋里出来,乐呵呵地答应,还拍着胸脯说:“儿子,这正房以后归你们小两口住。”
早上他惊醒,天还没大亮,他躺在硬板床上,心跳得厉害,那梦真实得像是真发生过一样。
他忽然想起秦淮茹生病前那次发疯……那时候他只觉得亲妈是嫉妒疯了,可现在他自己也做了这种梦,不由得后背发凉。
生活的压力像块磨盘压在他胸口,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发疯。他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推着木板车出门摆摊去了。
晌午时分,太阳晒得人发昏。
棒梗正蹲在路边整理报纸,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哥!”
他抬头,小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涨得通红,一开口就是:“哥,我们不应该这样的!傻柱应该是我爸爸!”
棒梗手里的报纸“啪”地掉在地上。他盯着小当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小当,你也做梦了?”
小当愣在原地,随即眼睛一亮,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哥!你也做梦了?是不是?梦里傻柱是不是咱们爸?”
棒梗没吭声,弯腰捡起报纸,拍了拍上面的灰。
小当更激动了,声音都变了调:“哥,那就是真的!肯定是真的!咱们去找傻柱,说不定……”
“回你自己家去。”棒梗打断她,“别闹。再说,你知道人家住哪儿吗?大别墅、小轿车,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小当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哥,你甘心吗?你就甘心一辈子蹲在这儿卖报纸?”
棒梗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梦里那件皮夹克,想起那个烫卷发的漂亮女人,想起傻柱乐呵呵喊他“儿子”的样子。
可是他知道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妈之前也这样。说不定就是咱们太不甘心,太嫉妒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当,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哥……”
“走吧。”棒梗没抬头。
小当最后只能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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