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先来一碗开胃汤，给它们洗洗土
“滴——警告！引擎散热口大面积堵塞！温度飙升已破红线！”
玄裁冰冷的电子音在主控室里疯狂拉响。顾榫双眼通红，双手在操控台上化作残影，拼命拉动物理降温阀门。
“不行！骨粉把进气道全糊死了！水冷阵法直接烧穿了！”顾榫回头大吼，“老板，堡垒失去机动性了！”
话音未落，整个移动堡垒猛地一沉。
深渊暴走了。
成千上万条粗如山脊的黑色根须，从坑底那片化不开的浓黑中冲天而起。它们像一群饿极了的狂蟒，顺着坑壁疯狂向上攀爬，瞬间封死了堡垒上方的整片天空。
猩红的眼珠在根须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地亮起。那是枯根用无数残躯临时捏造的攻城傀儡。
“砰！砰！砰！”
粗壮的藤蔓带着凄厉的风啸，狠狠抽打在堡垒的防御护盾上。透明的光罩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瞬间崩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堡垒彻底卡死在陨坑边缘的半空中，成了活靶子。
姜糯攥紧了手里的开天锄。她刚要翻身跃下甲板，身后的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温辞大步跨了出来。
他今天没系那条标志性的围裙。左手稳稳托着一口比磨盘还大的黑铁重锅，右手倒提着一把长柄大铁勺。
锅里，金黄色的液体正翻滚沸腾。那是他原准备给姜糯接风的鸡汤底料——里面熬着极品悟道茶的嫩叶、小红换毛时滴下的几滴纯血、以及无数别人抢破头的高阶神材。
此刻，这锅汤的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在锅面结出金色的祥云。
一条带着倒刺的巨型枯根猛地抽碎了右侧的护盾，直逼陆温辞的后脑。
陆温辞连头都没回。右手大铁勺向后一挥，勺底精准地拍在枯根的尖端。
“咔嚓”一声脆响，那条足以撞碎山岩的根须，被一把炒菜的铁勺当场拍成了一滩烂泥。
陆温辞缓步走到甲板边缘，低头看着下方如黑色海啸般涌上来的枯萎根系。他平素温润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极致的嫌弃。
“肉质干瘪，腥臭刺鼻，连最下等的料酒都压不住这股烂木头味。”陆温辞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漫天的嘶吼，“这种东西，根本不配进我的锅。”
他左手猛地发力，将那口重逾千钧的黑锅高高举起，直接倾覆！
“哗——！”
滚烫的、呈现出耀眼金色的“厨道圣汤”，如同九天之上倒灌的金色银河，轰然倾泻而下！
“嗤嗤嗤嗤——！”
热油浇进了雪窝，沸水泼进了虫群。
金色的浓汤蕴含着极尽繁盛的生命法则与破邪之力，刚一接触到那些黑色的枯根，就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条粗大根须，在被金汤浇中的瞬间，剧烈地痉挛扭曲。附着在表面的黑色腐朽之力被生生烫化，剥落，露出里面惨白的枯木芯。紧接着，这些木芯在极致的高温与浓汤的“强行滋补”下，承受不住生命力的灌注，当场炸裂成漫天飞灰。
玄裁的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光芒迅速消退：“目标区域生命衰减反应激增。敌方包围网已被物理撕裂，缺口正在扩大。”
下方，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囚笼，被这锅滚烫的开胃汤硬生生烫出了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大窟窿，直通坑底！
陆温辞随手把空锅往甲板上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锅底残留的一点药渣，眉头微皱：“还是淡了。下次得砍几截这破树根扔进去提提味。”
“好汤！”姜糯看着被烫开的通道，眼睛骤然一亮。
她转头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汪！”大黄从角落里窜出，四爪抓地，猛地跃出甲板。
姜糯紧随其后，一人一狗直接跳进了那个还冒着金色蒸汽的豁口，朝着深不见底的陨坑内部极速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姜糯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目光死死盯住坑壁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巨大藤蔓。
那些根须虽然被烫退，但并没有死绝，它们在坑壁上扭结成一个个鼓包般的“节点”，源源不断地向下方输送着能量。
“除虫不掐节，等于白干活！”
姜糯双脚猛地一蹬身旁的悬浮碎石，借力像炮弹般砸向坑壁。
手中生锈的开天锄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第一个巨大节点上。
“哐！”
如同铁锤砸中了实心铁砧。那颗水缸大小的黑色节点当场爆碎，粘稠的黑色汁液溅了姜糯一身。失去节点的支撑，连带周围数百米的枯根瞬间像被抽了筋的蛇，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姜糯毫不停留，拔出锄头，顺势在坑壁上一蹬，身体借力向下荡去，直奔下一个节点。
“哐！哐！哐！”
陨坑深处，打铁般的爆破声连绵不绝。姜糯所过之处，坑壁上的枯根网络被成片成片地强行瘫痪。大黄跟在她身后，张开吞天犼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那些试图偷袭的细小藤蔓，直接嚼碎咽下，然后嫌弃地吐出一地黑渣。
就在姜糯接连敲碎了十几个节点，准备向更深处突进时。
手里的开天锄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不是遇到了强敌的示警，而是一种极其饥渴的共鸣。一股极为熟悉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古老气息，从坑壁深处的某个岩洞里透了出来。
姜糯一把抠住岩缝，稳住下坠的身形。
她抬头，按住耳边的通讯阵纹，冲着上方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堡垒大喊：“大师兄！你那锅底的汤渣先别倒，给我留着！底下有块好铁，正好拿来补我这把破锄头！”
通讯器里传来陆温辞微微喘息的声音，伴随着铁勺拍碎骨头的闷响：“记得拿回来！就是刷锅水也得喝干净，别浪费！”
姜糯咧嘴一笑，转身抡起锄头，对着那处散发着共鸣气息的坑壁狠狠挖了下去。
“轰隆！”
岩层崩塌，露出一个深邃的空洞。
在空洞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布满黑褐色铁锈的不规则残片。它看起来就像是乡下铁匠铺里随便切剩下的废料，却散发着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沉重威压。
那就是开天斧的斧心碎片。
姜糯伸手就要去拿。
但指尖刚触碰到碎片的边缘，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对劲。
她转头环顾四周。按理说，这种核心碎片的存放地，枯根必然会布置最严密的防线。可这个空洞的周围，干净得有些诡异。
那些原本应该盘结在附近的粗大黑根，不仅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平整的“断层”。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把这些根须切断，然后向四周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它们不是被击退的，它们是主动退开，毕恭毕敬地把这块碎片“让”了出来。
它们在看着她。
它们在等她把这块碎片装回去。
姜糯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老农的直觉告诉她，这种送到嘴边的肉，底下绝对藏着捕兽夹。
这只缩在底下的虫子，故意切断了自己的根，把最致命的武器碎片拱手送上。它在诱导她深入，诱导她带着完整的武器，走进那个它真正的主场。
只有到了那里，它才有把握连同这把武器的因果一起抹除。
姜糯盯着那块生锈的铁片看了两秒，突然冷笑了一声。
“拿俺当饵钓鱼？”她一把抓起那块沉重的铁片，“行。俺今天就看看，你这池子里的水，淹不淹得死俺！”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铁片，狠狠按向开天锄刃口上那个最大的缺口。
“咔哒。”
严丝合缝。
“嗡————！！！”
在碎片嵌合的瞬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波动以锄头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扫荡。这股力量不带任何灵力属性，纯粹是最原始的、足以切割天地的物理锋芒！
开天锄爆发出了一阵极度亢奋的震颤，那声音就像是一个饿了千万年的老饕，终于吃下了一口正餐。刃口处常年不褪的铁锈，竟然在瞬间剥落了一层，露出一线令人胆寒的暗银色寒光。
这股剧烈的法则波动，瞬间冲垮了玄裁在陨坑内的微弱信号网络。
姜糯耳边的通讯阵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彻底失去了声音。堡垒的信号被切断了。
她现在，真正成了一支孤军。
开天锄在手中疯狂地震颤，它似乎感知到了下方更深处那股让它极度厌恶的枯萎本源，不需要姜糯催动，它巨大的重量直接带着姜糯向下滑坠。
“急什么！等俺站稳！”
姜糯单手死死攥着锄柄，任由锄头拖着自己在近乎垂直的坑壁上疾速滑行。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坑壁上垂下的一根粗壮枯藤，充当减速的绳索。
光线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深邃到让人窒息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般将她一层层包裹。
不知道滑行了多久，“砰”的一声闷响，姜糯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大黄紧跟着落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
姜糯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块从坑壁上凸出悬空的巨大石台。再往下，就是陨坑最核心的渊底。
在这里，她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堡垒的探照灯，没有枯根猩红的眼睛，甚至连她自己开天锄上的寒光，都被这片特殊的黑暗死死压制在三寸之内。
静。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引擎的轰鸣，连陆温辞在上面炒菜的声音都完全隔绝了。
就在姜糯握紧锄头，准备向前摸索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也没有经过耳朵的捕捉，而是直接在她的识海最深处、在她的灵魂层面，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咚。”
姜糯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带着无尽疲惫、却又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心跳声。
“咚。”
第二声。周围的黑暗似乎随着这声心跳，在她的感知中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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