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大战三百回合，全当除虫打药
“轰——！”
千钧一发之际，一圈厚达十丈的幽蓝色灵力光罩拔地而起，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砸落的毒蛇藤蔓！
剧烈的撞击声如同天雷炸响，整个根据地五十里范围的大地疯狂摇晃。
“老子这辈子没推过这么重的杆！”中央控制室内，顾榫双眼血红，死死把能源推杆压到底。堡垒的所有非战斗模块瞬间断电，九成以上的灵力储备全部灌入防御大阵。
光罩表面剧烈下凹，成千上万长着利齿的藤蔓像疯了一样疯狂啃噬、抽打。每一鞭子下去，光罩都会爆出一大片刺眼的火花。
更致命的，是伴随藤蔓一起卷来的“灰斑”。
那些蕴含着抹除法则的灰色浓雾，像强酸一样腐蚀着灵力护盾。光罩的蓝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斑驳。
“二师姐！漏了！”姜糯握着开天锄，大吼一声。
“站好，别动。”
闻织冰冷的声音从堡垒上方传来。她十指猛地一张，指尖瞬间射出千万根细若游丝的银线。这些丝线在光罩内层疯狂穿插、交织，眨眼间就织出了一张极其细密的立体切割网。
“嘶啦——”
一丝侥幸渗透过护盾的灰斑浓雾，刚钻进根据地上空，迎头就撞上了闻织的网。丝线上的空间切割力轰然爆发，直接把那团无形的灰斑切成了最细微的分子状！
“大黄！扬土！”
姜糯抓准时机，抓起一把息壤粉末狠狠砸向空中。大黄猛地深吸一口气，张开大嘴“吼”地一声咆哮。
狂风卷着息壤粉末，精准地撞上被切碎的灰斑。嗤嗤的刺耳声中，黑白相间的粉尘失去活性，像雨点一样砸落在地上，变成毫无生机的硬土块。
天空守住了，但地下却传来了致命的震动。
“咔咔咔……”
堡垒生活区坚硬的地面突然鼓起一个个大包，十几条粗壮如水缸的黑色根系直接穿透地脉，像钻地龙一样破土而出，直奔物资仓！
“后院失火！”钱不空急得算盘都快砸了。
“它们不配进锅，只配进炉子。”
一道刀光如匹练般从厨房方向劈出。陆温辞围着溅满黑泥的围裙，手里提着那把破烂的菜刀，身形如鬼魅般闪入战阵。
没有华丽的剑诀，只有纯粹的杀猪手法。
“庖丁解牛。”
陆温辞手腕一抖，刀刃顺着那条黑色巨根的纹理切入，轻轻一挑。庞大的根系就像是被抽了筋的蛇，瞬间瘫软。接着刀光再闪，巨根被精准地剁成了规整的七八截。
他头都没回，飞起一脚，把那些断裂的树根精准地踢进堡垒后方轰隆作响的焚化炉里。
“顾榫，加把火！”陆温辞喊道。
“收到！废物利用，燃料管够！”顾榫将焚化炉的能量再次并入护盾。
杂役峰的防御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实战效率。木工造墙，裁缝织网，厨子切菜。硬生生把枯根这波同归于尽式的狂轰滥炸给扛了下来。
但枯根的数量，太多了。
它的反扑完全是不计代价的。它在用整座陨坑的底蕴，硬耗杂役峰这几十个人的精力。
就在陆温辞切碎第五十根地下树藤时，堡垒右翼的护盾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一条毒蛇藤蔓自爆了，炸开的冲击波硬生生在护盾上撕开了一个三尺宽的口子！
一大团极其浓郁的灰斑，趁虚而入，像一条阴毒的毒蛇，直接扫过了正在抢修外围栅栏的劳工营。
“躲开！”姜糯眼角一跳。
晚了。
灰斑扫过七八名端着饭碗、正蹲在地上扒拉红烧肉补充体力的劳工。
他们没有惨叫，也没有流血。
但几秒钟后，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几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们呆滞地看着手里的碗，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这……这是啥？”一个化神期的剑修老头，捏着一块红烧肉，手足无措地在自己脸上比划。他试图把肉塞进耳朵里，塞进鼻孔里，却唯独不知道往嘴里放。
他的肚子在咕咕叫，身体在渴求能量，但他的大脑被生生抹掉了一个概念。
他们忘了什么是“食物”，忘了怎么“吃”。
“钱爷！我不行了！我不知道怎么活了！”另一个修士绝望地把碗砸碎在地上，抱着头崩溃大哭，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一地，他连吞咽的本能都失去了。
这是比死更恐怖的法则抹除。剥夺生存的基本常识。
“哐当！”
账房里，钱不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手里死死抱着他的总账本。
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翻账本的手指都在抽筋。
“没了……没了！我记不起来了！”钱不空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库房里最值钱的那三件镇宗法宝……抵押条还在，但我死活想不起它们叫什么名字！它们长什么样？！谁借我的？！”
账本上写着三行字，但在钱不空眼里，那是三行扭曲的虚无。
那几件法宝的物理形态还在库房里，但它们在这世上的“概念”，连同钱不空的认知一起，被那阵风给刮没了。
钱不空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死死抱着账本，陷入了极其罕见的沉默。那种看着自己的记忆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的无力感，比割他的肉还疼。
姜糯看着这一幕，眼睛彻底红了。
敢动她的人的饭碗？敢动财神爷的账本？！
“连饭都不让人吃……老子肏你大爷！”
姜糯把开天锄往背后一插，直接冲向旁边那辆重型翻土车。
“都给老子滚开！”
她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跳上驾驶座，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重型翻土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履带疯狂空转，卷起漫天黑土。姜糯操控着这个庞然大物，连护盾都没开，直接冲进了灰斑最密集的右翼防线！
“找死啊小师妹！”陆温辞大惊失色。
姜糯根本没听。
翻土车冲进灰斑中央的瞬间，她双手猛地拔出背后的开天锄，然后高高跃起，借着下坠的势头，将开了光的锄刃死死砸进堡垒坚硬的大地之中。
“给老子翻！”
“轰隆隆——！”
整个根据地的五十里地皮，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开天锄的规则之力疯狂顺着地脉涌动，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翻滚。
那些原本飘在半空中、试图寻找下一个猎物的灰斑，突然受到了大地的致命吸引力。泥土的厚重规则强行压制了虚无的抹除规则，所有的灰斑被硬生生扯向地面。
姜糯扯下腰间的蛇皮袋。
那是她身上最后一点息壤储备了，不足5%，本是用来留着保命的。
但现在，留个屁！
她把蛇皮袋底朝天，最后一点息壤粉末像一阵金色的雨，毫不吝啬地全盘泼洒了出去！
“全填进去！”
息壤落地的瞬间，翻土车的履带碾压而至。
姜糯红着眼，操控着翻土车在右翼防线疯狂来回漂移、碾压。被大地吸住的灰斑刚想反抗，就被息壤的净化之力中和，紧接着又被几万斤重的履带硬生生碾成结实的黑土！
填平！压实！活埋！
不管你是能抹除记忆的毒风，还是能抽走血肉的树根，只要你落在这片地上，统统给老子当肥料！
足足狂飙了半柱香的时间。
右翼的灰斑被碾得干干净净，那条撕开护盾的巨大藤蔓也被开天锄的余波震碎了生机。
硝烟散去。
翻土车停在防线边缘，引擎冒着滚滚白烟。
姜糯提着锄头，从车上跳下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发生了。
前一秒还铺天盖地、疯狂撞击护盾的毒蛇藤蔓海潮，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攻击。
它们就像是突然被拔了电源的机器，齐刷刷地往后退缩。没有阵型溃散，没有残兵败将的慌乱，而是极其有序地、迅速地缩回了陨坑最深处的黑暗中。
整个战场，前一秒还在毁天灭地，下一秒，死寂得让人耳鸣。
姜糯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太干净了。
这绝不是被打痛了溃逃。它刚刚那波攻势，根本没有去打粮仓和灵石库这两个最致命的地方，反而全都是冲着消耗来的。
“高能反应消失。”
玄裁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堡垒上空响起。
“目标区域法则波动回落至安全线以下。初步判定：目标已停止活动，进入深层休眠。”
瘫在账房门口的钱不空，听到这句话，僵硬地抬起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结……结束了？我们赢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几个没被抹除记忆的修士，直接虚脱地倒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姜糯没有松气。
她一步步走到钱不空面前。
钱不空抱着账本，眼底还残留着恐惧，他看着姜糯，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嚎出平时的要钱口头禅。
姜糯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那沾满灰尘的光头。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姜糯的声音不大，带着老农特有的粗糙与笃定，“这不怪你。等咱把底下那个猪心捞出来，架在火上烤出油，说不定你那点破记性就能跟着油一块儿熬回来了。”
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给了个极其土味的盼头。
钱不空愣了一下，然后死死抱紧了账本，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对……等烧了它，利息我得翻倍算。”
姜糯站起身，转头看向漆黑的陨坑深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荡荡的蛇皮袋。息壤没了，这是防守最大的底牌。
她冷笑了一声，随手把空布袋扔在地上，把开天锄重新扛上肩膀。
“赢个屁。”
姜糯盯着深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猪被捅了刀子，临死前还得疯狂蹬几下腿呢。它刚才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耗光俺手里的土。”
“它这不是休眠。”姜糯断言，“它这是在装死，等着咱们自己往坑里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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