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你以为你是个啥？就这也配动我财神爷
通讯被强行切断的盲音还没在钱不空耳边散去，地底的轰鸣声已经像无数把重锤同时砸在了灵石储备舱的地基上。
三十余条比大腿还粗的黑色根须，毫无征兆地同时破土而出。
玄裁分体的警报声刺耳到了极点：“警告！高危能量体接近！数量三十！防御阵列过载！预计护盾崩溃时间——三息！”
这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暗杀。枯根彻底撕破了伪装，它看准了姜糯被主根隔膜拖住的时机，直接发动了饱和式总攻。它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支后勤大队的总指挥绞成肉泥。
“顶上去！都他妈给老子顶上去！”孟归笼在不远处嘶吼，眼睛熬得通红。
十头狂化妖兽被他强行驱赶着扑向那些黑色的根须。锋利的爪牙撕咬在灰膜上，却只带起一阵刺鼻的死气。黑色根须像灵活的巨蟒，瞬间缠住妖兽的脖颈、四肢，猛地一绞。
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中，高阶妖兽那引以为傲的生命力被疯狂抽走，不到两息就化作了几具干瘪的枯骨，砸在地上摔成粉末。
防线被一层层撕裂。
玄裁控制的自动防御炮台喷吐出耀眼的灵力光柱，但也只能勉强偏转几条较细的根须，根本挡不住那股摧枯拉朽的攻势。
灵石储备舱外围的最后一道护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轰然炸碎。
三十条根须中，那条最粗、颜色最深、几乎已经凝聚出实体的黑色主根，在半空中猛地顿了一下，随后以比之前快了三倍的恐怖速度，调整角度，宛如一杆漆黑的重枪，直刺钱不空的面门！
钱不空站得太靠前了。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本记录着杂役峰所有资产的账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灵石储备，左右全是被击毁的工事残骸。他退无可退。
那根须的速度太快，快到钱不空的瞳孔里只剩下一个不断放大的黑点。他甚至连掏出因果钓竿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生死一瞬。
斜瘫在十步之外轮椅上的裴九算，突然动了。
他是个商人，他这辈子算计过修真界的每一次大盘波动，他权衡利弊的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但在这一刻，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了一万倍。
他没有去想这是不是一笔亏本买卖。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反手将一块雕刻着繁复商盟古阵纹的玉佩——那是商盟绝版、连宗主级人物都求之不得的护魂玉，隔空狠狠拍进了钱不空的怀里。
第二，他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强行压榨出这副残躯里仅存的臂力，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从轮椅上横着弹了出去！
“砰！”
裴九算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重重地撞在钱不空身上，把这个愣在原地的铁公鸡直接撞飞出去两丈远。
同一时间，那条粗壮的黑色根须贯穿而至。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极度沉闷。
黑色的根须从裴九算的右胸狠狠刺入，从他的后背穿透而出，带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雨。那截带着倒刺的根尖，离他的心脏仅仅只差了两指的距离。
裴九算被根须高高地挑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那截还在蠕动的黑色烂木头，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操……”裴九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竟然还能咬着牙挤出声音，“真他妈疼……”
钱不空被撞得七荤八素，满脸都是裴九算喷出来的血。他摔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像破麻袋一样被挂在根须上的男人。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裴九算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地上的钱不空，骂道：“你死了……谁给我分红？！”
钱不空没说话，他的嘴唇在发抖。
裴九算的视线开始涣散，但他依然不肯闭嘴，用极其虚弱却又极其傲慢的语气吐出第三句话：“我这条命……市价很贵的……”
话音未落，那条黑色的根须猛地一震，似乎不满于没有刺中目标的心脏，试图在裴九算体内再次搅动，将他彻底撕碎。
“我日你祖宗！！！”
钱不空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他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整个人像疯狗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用了这辈子最狠的劲，一把接住从半空中跌落的裴九算。
黑色的根须被裴九算的下坠之力带得微微弯曲。钱不空连看都没看那条致命的根须一眼，他一手死死勒住裴九算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起裴九算刚才拍给他的那块护魂玉，不顾一切地直接按进了裴九算右胸那个恐怖的血窟窿里！
“嗡——”
护魂玉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死死锁住了裴九算正在飞速流失的神魂，与那股试图吞噬他的腐败本源疯狂对抗。
但这还不够。
钱不空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玉瓶。那是姜糯临走前塞给他的神泉水原液，他平时连闻都舍不得闻，一直当做保命的最后底牌。
他一把捏碎了玉瓶的瓶口，把里面的神泉水不管不顾地往裴九算那张满是鲜血的嘴里灌。
“你他妈不准死！！！”钱不空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砸，他吼得完全破了音，像是在跟阎王爷抢账本，“欠老子那么多钱你敢死？！你要是死了，这笔烂账老子找谁要去？！你给我咽下去！！”
神泉水霸道的生机在裴九算体内炸开，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那条黑色的根须见一击未成，末端的灰膜开始急剧蠕动，准备发动第二轮致命的穿刺，连同钱不空一起解决。
“检测到最高权限代理人遭遇致命威胁！”
玄裁分体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半空中炸响，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类似人类程序错乱的尖锐，“协议启动！物理摧毁优先！”
为了保住钱不空，这个平日里只会按规矩办事的系统分体，直接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它自毁了百分之三十的核心处理器，强行跳过所有冷却程序，接管了阵地内仅存的三门重型防御炮台。
“轰！轰！轰！”
三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高能灵力光柱，以零延迟的速度集火轰击在那条最粗的根须上。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那条坚不可摧的黑色主根在这股自杀式的集火下，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啸，从中断成了两截！
被炸断的根须像触电般疯狂扭动，在地上胡乱抽打了几下后，迅速缩回了地底。剩下的那些较细的根须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妙，跟着一起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暂时消停了。
只有漫天的灰尘和灵石舱外围的废墟，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险的几息。
钱不空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裴九算。
裴九算的胸口虽然被堵住了，但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眼皮半耷拉着，眼神已经无法聚焦。
“别睡……你他妈别睡……”钱不空的手一直在抖，他拼命用手捂着裴九算胸口溢血的边缘，平时算账时那双稳如泰山的手，现在却怎么也按不住那些顺着指缝流出来的血。
裴九算的嘴唇动了动。
钱不空赶紧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你要算什么账，我都给你平！你说！”
裴九算虚弱地喘了一口气，声音细若游丝，但吐字异常清晰：“记得把我那笔……商盟的坏账……挂在你们杂役峰的名下……不然……老子死了……没法平账……”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偏，彻底昏死了过去。
钱不空呆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连死都要抠门、连命都要拿来算计的王八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一直觉得裴九算是个为了利益随时可以翻脸的奸商，他防着他，压榨他，用各种合同套牢他。
可就在刚才，这个算计了全天下的奸商，连算盘都没打，直接拿命替他填了坑。
这笔账，算不清了。
地底深处。
枯根的意识在阴暗中盘旋。它收回了那半截被炸断的触须。
触须的断口处，带回了一抹极其微小的血迹——那是裴九算的血，蕴含着他本人的生命法则与因果气息。
枯根仔细地解析着这抹血迹，发出了无声的冷笑。
它确认了一件事。那个坐轮椅的残废，是它击杀钱不空计划中最大的变量。这个残废两次破坏了它的必杀之局。
枯根决定调整抹除名单的优先级。
它不再只是单纯地想要杀死钱不空。它开始生成一段专属的“因果抹除序列”。这段序列，将以裴九算的血液为媒介，直接锁定裴九算的存在概念。
既然你喜欢替别人挡刀，那就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让你救下的人，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枯根的恶意在黑暗中酝酿，等待着下一次更完美的收割。
半个时辰后。
阵地临时搭建的简陋医务舱外。
孟归笼指挥着妖兽把周围的废墟清理出一片空地，几个懂点医术的劳工正在舱内满头大汗地稳住裴九算的伤势。护魂玉和神泉水发挥了作用，命是吊住了，但人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还能不能站起来，没人敢保证。
钱不空坐在医务舱外的台阶上。
他的脸上、衣服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但他没有去擦。
他那把从来不离手的铁算盘被扔在了一边。他的膝盖上，摊开着那本同样染了血的账本。
账本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最后停在了最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裴九算欠他的分红、借款、利息，每一笔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钱不空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手依然在抖。
然后，他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捏住那一页的边缘，用力一扯。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阵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不空把那一页账单撕了下来。他没有揉碎，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折好，最后塞进了贴着自己胸口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立，他身上那种属于杂役峰“剥削者”的精明和滑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气。
他走到旁边那个因为超载而正在冒着黑烟的玄裁分体面前，用一种沙哑到了极点、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玄裁，给我接姜糯。”
“告诉那个黑心老树根——敢动我的人，老子要它连根都变成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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