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姜糯不在家，就能动我账本？
“怎么还有一条在里面！！！”
钱不空的惨叫声在医疗舱的金属墙壁间来回回荡。
就在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光幕上沈酌月单膝跪地、一人断后的惨烈画面上。没有人注意到，一条细如发丝、漆黑如墨的诡异触须，正贴着地面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蠕动。
那是沈酌月散功退回阵地前，不慎沾染在她影子边缘的枯根残渣。因为沈酌月战神本源的极度衰弱，这东西竟然没被彻底净化，反而顺着医疗舱的缝隙，一路摸到了杂役峰后方防线的最核心区域——账房兼重症室。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
切断补给，毁掉大脑。
“噗——！”
细长的触须在距离床位不到一丈的地方突然暴起！它瞬间膨胀成大腿粗细的黑色肉刺，顶端裂开一张长满倒刺的口器，兵分两路。
一路，直刺钱不空手里的那把铁算盘。 另一路，狠狠扎向重伤挂机的裴九算床头那台维持生命的灵气呼吸机！
这东西不仅懂潜伏，甚至懂什么是“战略要害”。
“九算！”钱不空目眦欲裂。他手里的算盘刚完成物资交割的最后一笔账目，根本来不及调动防御法器。
距离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眼看那根漆黑的触须就要贯穿呼吸机，连带着把病床上的裴九算钉死在墙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重伤昏迷、半个身子还缠着绷带的裴九算，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反应竟然比平时清醒时还要快。这个在商海里尔虞我诈了一辈子的精明商人，此刻根本没有权衡利弊，没有计算得失。
他猛地一抬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拽下了插在自己喉咙上的呼吸法器管子！
“嘶啦——” 带着血沫子的管子被硬生生拔出。
裴九算连哼都没哼一声。他借着拔管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向左侧翻滚。
他的左侧，是钱不空刚码好的一摞半人高的玉简。 那是杂役峰“被抹除者编号账本”——记录着每一个签了万年死契，却在这场天外天登陆战中被枯根抹去存在的人。就算天道忘了他们，杂役峰的账上，一个都没少。
裴九算翻身下床，重重地砸在那摞玉简上。 他用自己的后背，死死盖住了那些账本。
“哧！” 黑色的肉刺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裴九算的后腰。
腥臭的黑血瞬间染红了绷带，顺着他苍白的皮肤大股大股地往下流。
裴九算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咬着牙，带血的嘴唇却在无声地哆嗦，含混不清地吐着数字：“……598……599……一个……一个没少……”
哪怕肠穿肚烂，商盟的前任操盘手，杂役峰的现任首席HR，也没有让身下的玉简碎掉半块。
钱不空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 他看着那个平时连喝口灵茶都要算计成本的混蛋，为了几块破石头玉简，被扎了个对穿。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暴戾情绪，轰然撞开了钱不空抠门了一辈子的天灵盖。
他没有后退。 他没有喊救命。 他甚至没有去掏储物袋里那些可以保命的高级符箓。
钱不空直接抡起手里的那把精铁算盘。 那把他平时天天擦，掉点漆都要心疼半天，刻满了每一笔进项和债务的命根子。
“老子……弄死你！！！”
钱不空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野兽嘶吼。他像个在街头跟人拼命的泼皮，合身扑了上去，扬起算盘，对准那根还插在裴九算腰里的黑色触须，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一下。算盘的木质边框直接砸裂，触须的表皮被砸出一道豁口。
“这是张三的买命钱！”
“砰！” 第二下。几颗算珠崩飞，打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刺耳的脆响。触须吃痛，猛地收缩，试图从裴九算身体里拔出来。
“这是李四的安家费！”
“砰！” 第三下。 “砰！” 第四下。
钱不空完全放弃了修真者的体面，他骑在那根粗壮的触须上，双手死死攥着算盘的残骸，像捣蒜一样，疯狂地、密集地往下砸。
触须被砸得黑汁四溅，疯狂扭动，抽打在钱不空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钱不空根本不管。
“你他妈的！” “你动我的账本！” “你动我的人！”
“砰！砰！砰！砰！”
算珠彻底崩碎。 精铁打造的算盘框被硬生生砸弯。
直到那根能够威胁高阶修士的诡异触须，被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财务总管，硬生生用蛮力砸成了一滩烂泥。
医疗舱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满地散落的、沾着黑血的算珠。
局势在不到十息的时间里，完成了极其暴烈的翻转。
枯根试图从内部瓦解杂役峰指挥中枢的斩首行动，宣告破产。
但代价，极其惨痛。
钱不空丢掉手里只剩半截弯曲铁条的算盘，手脚并用地爬到裴九算身边。
裴九算趴在玉简上，身下的血已经聚成了一滩。
钱不空抖着手，想去堵他腰上的血窟窿，却发现那窟窿太大，根本堵不住。
“九算……裴九算！你醒醒！”钱不空的声音劈了。
裴九算艰难地偏过头，半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他看着钱不空手里那把报废的算盘。 “你……咳咳……你他妈……把我算盘砸碎了……”
钱不空眼眶通红，咬着牙骂：“这比杀了你还费钱！”
裴九算无力地咧开带血的嘴唇。 “扯……扯平。”
说完这句话，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攥住钱不空的袖子。这个曾经满嘴跑火车、只想投机倒把的商人，此刻的眼神却清澈得吓人。
“帮我记着……”裴九算气若游丝，“这次真的是……工伤……要报销……”
话音未落，裴九算的手猛地垂落，彻底昏死在血泊中。
钱不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慢慢站起身。 地上，那滩被砸烂的触须残渣正在迅速化为黑水。
就在钱不空转身去启动医疗阵法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气息，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钱不空的左脚踝。 一个极其隐蔽的诅咒印记，一闪而没，隐入了他的皮肤之下。
枯根的后手，从来不止一层。哪怕触须被砸死，这附骨之蛆般的诅咒，也已经种下。
钱不空毫无察觉。
他只是弯下腰，从那滩混杂着裴九算鲜血和触须黑水的烂泥里，捡起了一颗裂成两半的铜算珠。
那是这把算盘上，最重的一颗算珠。
钱不空把那颗算珠放进嘴里。 舌尖尝到了极度腥咸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狠狠把算珠吐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滩触须的残渣。
“她要是因为这点事分心……”钱不空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老子就送你下去，给她开路！”
话音刚落。
玄裁一直处于盲音状态的通讯频道，突然炸开了一道带着电流麦的熟悉声音。
“钱不空！你那边还能喘气的还有几个？！”
是姜糯。 她的声音透着刚经历过极度暴力的沙哑，却稳如泰山。
钱不空站在一地算珠和血水里，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通讯玉符。
“全能动。”钱不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只管刨！老子马上带人来给你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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