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炸了这口井,看你还怎么抽
[正文] “轰!” 姜糯一脚踹开堡垒侧面的厚重装甲门,狂风裹挟着骨灰和腐臭瞬间倒灌进来。
她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将闻织留给她的那截残余血丝猛地甩出。丝线精准地缠住了百米外一头正在嘶吼的枯骨巨兽的獠牙。
借着这股拉力,姜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荡了出去。
身后的血色罗网迅速合拢,将铺天盖地的兽群挡在外面,而姜糯则孤身一人,一头扎进了最为密集的黑色敌阵。
枯根的军团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了上来。
“滚!”
姜糯看都不看,抡起开天锄就是一个大回环。
生锈的锄刃在空气中切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凡是被扫中的枯骨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骨带魂被当场超度,化作漫天齑粉。
她现在的火气大得能把天外天点着。
闻织的手废了,师父昏迷不醒,大黄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地下那个偷家底的破水泵!
在干农活的朴素逻辑里,谁敢动老农家里的水渠,那就等于刨人祖坟。
沿着闻织给出的坐标,姜糯一路向下凿击。地表的灰土被粗暴地掀开,她硬生生在坚硬的岩层中砸出了一条三千丈深的通道。
终于,地下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腔室,一根粗得如同城墙般的黑色主脉正横亘在中央。主脉外层包裹着厚重的玄铁管壁——那是旧商盟遗留下的封印基座。
如今,这基座已经被枯根的腐肉和气根彻底侵蚀、包裹,正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般“咚咚”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海量的死亡能量被抽吸上来,输送给地表的枯骨军团。
“还真是接了根私管在偷水。”
姜糯冷笑一声,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双手握紧锄把,腰背发力,对准那面连高阶飞剑都斩不出白印的玄铁管壁,狠狠凿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下腔室簌簌掉土。
这可是旧商盟的顶级玄铁,但在长生村的开天锄面前,资本家引以为傲的装甲就像是个笑话。锄刃毫无阻碍地卡进了铁壁的缝隙,姜糯双臂肌肉贲起,猛地一撬。
“嘶啦——”
厚重的管壁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暗井深处,枯根的意志顺着喷涌而出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锄头把,轰然撞进了姜糯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变了。
腐臭的地下暗井消失了。姜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金光璀璨的树林里。她刚才撕开的不是什么旧商盟铁管,而是世界树最为晶莹剔透的一根主血管。
从那裂口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黑色的污水和腐肉,而是散发着浓郁异香、代表着世界树生命本源的新鲜树汁。
耳边,响起了枯根那宏大、悲悯,甚至带着神圣感的声音:
“看看你做了什么,无知的凡人。”
“你以为你在除草?你是在杀它。你每挥动一次锄头,都在切断世界树的生机。这树,是被你砍死的。收手吧。”
那声音带着极强的因果蛊惑力。顺着声音,姜糯甚至听到了世界树因为血管被割裂而发出的凄厉哀嚎。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试图救世的人瞬间崩溃的道德审判。
姜糯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她握着锄头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些金色的树汁顺着自己的脚背流淌,似乎真的在犹豫。
但这份犹豫,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姜糯盯着那些看似神圣的金色汁液,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那堵半透明的年轮墙。是胡老三为了搬砖消散的背影,是那上面密密麻麻、被枯根抹去了几万年的冤魂。
“呸!”
姜糯用力啐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冽。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她甚至都没有试图去闭上眼睛屏蔽幻象,而是直接对着空气骂了回去:“你这套道德绑架的把戏,骗骗张九斗那个没种的软骨头还行,拿来骗我?”
她握紧锄把,双臂青筋暴起:“老娘种地的时候,切烂根流点好汁水那是常有的事!心疼这点水不拔根,整棵树都得烂透!”
“破冰!”
姜糯非但没有收手,反而爆发出十二成的力量,对准那根所谓的“世界树血管”,狠狠地砸下了第二锄!
“轰隆——!!!”
伴随着这一锄的落下,所有虚伪的幻象如被重锤击碎的玻璃般瞬间炸裂。
真实的地下暗井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玄铁管壁彻底崩塌,黑色的污水和腥臭的腐肉如同爆开的粪坑,向四面八方疯狂喷溅。
那根正在有规律搏动的主脉,被开天锄硬生生截成了两段。
在这暗井被毁的瞬间,远在癌巢深处的枯根本体,发出了一声掺杂着痛苦与极度惊恐的尖啸。
它害怕了。
因为它清晰地感觉到,姜糯刚才那一锄,不仅仅是砸烂了物理层面的供能管道。那把不起眼的生锈锄头,在挥下的瞬间,竟然极其轻微地拨动了这片区域的因果线!
它用来强行绑定世界树、伪装成树之本源的因果网,被硬生生切断了一根!
暗井一毁,地表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无穷无尽的枯骨军团,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迟缓下来。它们骨缝里的黑色火焰迅速黯淡,再生能力断崖式下跌。
堡垒内的陆温辞和顾榫立刻压力大减,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而地下废墟中,姜糯正用锄头在一堆发臭的烂肉里扒拉着什么。
“找到了。”
在厚重的旧商盟过滤网最底层,赫然静静地躺着几滴没有被污染的液体。
它们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精纯到连周围的煞气都无法靠近分毫。
那是在枯根疯狂压榨中,残留下来的真正的“世界树原液”。
姜糯眼睛大亮。她连手上的污泥都顾不得擦,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空了的灵米酒坛,将这几滴原液稳稳地接了进去,然后死死封住坛口。
十分钟后,姜糯踩着枯骨军团萎靡的尸骸,一路杀回了堡垒。
一脚踏进装甲门,她直接无视了旁边瘫痪的灵石炮,大步流星地走向陆温辞,把怀里的酒坛一把塞进他怀里。
“老陆!你看看,这东西能给我师父泡药不?”
陆温辞被酒坛上的泥水蹭了一身,却丝毫不恼。他颤抖着手揭开封泥闻了一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世界树原液!极品里的极品!没有一丝枯毒污染!”陆温辞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哪是泡药!这东西一滴就能锁住神魂不散!你师父的命保住了!”
姜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绷在心头的弦,终于松了半分。为了这几滴水,闻织的手废了,但只要能把人救回来,炸了那口井就绝对不亏。
她大步走到担架旁,蹲下身。沈酌月依旧在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平时最爱握着的酒壶都滚落在一旁。
姜糯伸手捡起酒壶,用袖子擦了擦,塞回师父的枕边。
她替沈酌月掖了掖毯子的边角,声音放得很轻:“师父,您先躺着。等我把那烂树根给刨干净了,咱再一起喝两杯。”
就在姜糯刚刚站起身的这一刻。
这难得的几秒钟宁静,被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穿耳膜的警报声彻底撕裂!
“滴——!!!”
这不是顾榫设定的物理撞击警报,而是半空中的玄裁发出的特级因果律警告!
刺目的红光瞬间将整个指挥舱映得血红。
玄裁冰冷且急促的机械音在整个堡垒内回荡:
“警报!检测到最高序列规则篡改!枯根正在跨越物理空间,发动因果律锁定!”
姜糯猛地转头。
控制台后方的账房区域,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被某种无形的高维力量死死锁死。
隔着透明的琉璃窗,姜糯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桌上那一摞厚厚的账本,正无风自动。但它们不是被烧毁,而是上面的字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成灰白色,然后凭空消失!
枯根被姜糯拨动因果的举动彻底激怒,它放弃了外围的物理消耗,直接调动了底层的法则,将终极“抹除”序列隔空锁定了这座堡垒的心脏——账房!
琉璃窗内。
钱不空正对着那些消散的账本疯狂咆哮,手里的算盘拨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而就在那抹除法阵即将成型的中心,一页沾满因果污染的契约纸正缓缓飘落。那是维系着杂役峰数万合同的核心契约!
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平时最爱算计、最怕亏本的裴九算,猛地一把推开钱不空,为了抢回那页纸,一步踏进了正在收拢的灰白色抹除法阵中心!
“裴九算——!!!”
钱不空目眦欲裂,他绝望的嘶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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