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狗子，借个火
地瓜干在发烫。
姜糯盯着手里那块干瘪的地瓜干，手指感受着那丝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暖光。
她突然明白了那个老农的意思。
长生村的火，从来不是死物。它不在那口黄泥土灶里，而在每一个长生村出来的人和兽身上。吃得好，肚里就有火。
“呕——”
脚边的大黄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它刚才在外面跟枯骨军团厮杀，吸了太多枯根的腐败毒气，此刻胃里翻江倒海。
大黄嘴巴咧开，喉咙里爆出滚雷般的闷响。
一团无形、劈啪作响的火焰，被它一口吐在了焦黑的泥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耀眼的火光。但那团火焰落地的瞬间，周围十丈内的灰膜和枯根残骸，连一缕青烟都没冒，直接汽化，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吞天犼的本命真火。专烧一切不干净的污秽！
堡垒里原本压抑的死气，被这团火硬生生烫出一个真空带。
玄裁的红色机械眼在半空中疯狂闪烁：“警告！侦测到超维毁灭法则！极度危险！”
姜糯没理玄裁。她眼睛一亮，直接冲过去，双手在虚空一抄。
“咯咯哒！”
还没等她靠近，竹筐里猛地窜出一道红色的影子。
小红那身原本秃了一半的鸡毛，此刻根根倒立。它像是个护食的暴君，一屁股坐在竹筐边缘，憋红了脸，发出一声高亢的凤鸣！
“吧嗒。”
一颗红玛瑙般的蛋，从它屁股底下滚了出来。
蛋壳刚一接触空气，直接布满裂纹。裂缝里，粘稠的岩浆状火髓流淌而出。那是焚天不死凤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极阳火髓！
高温瞬间将堡垒的残砖烤得融化。
僵局破了！
谁说没有创世之火？长生村的家底，全在这对“土鸡土狗”的肚子里！
“干得漂亮！”
姜糯大笑一声。但笑完，她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火是有了，但没法直接用。大黄的胃火狂暴毁灭，小红的火髓霸道无匹。如果直接把这两团火砸在世界树的根上，那就不叫治病，叫火化。
她需要把这火，变成能被树苗吸收的“退烧药”。
“来！”
姜糯双手在地上一拍，抓起一大把息壤，像揉面团一样，将息壤摊平成一个脸盆大小的黑锅。
她单手抓起大黄的无形胃火，另一只手抄起小红的玛瑙碎蛋，狠狠按进息壤锅里。
“轰！”
两股天地间最顶尖的神兽本源，在息壤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反冲力直接炸裂了姜糯虎口的皮肤，鲜血瞬间飙射出来。
“警告！法则排斥度超过临界值！使用者有自爆风险！”玄裁的警报声刺耳无比。
“闭嘴！”姜糯厉喝一声。
她死死压住息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我的地盘，是火就得给老实烧炕！”
她腾出一根手指，挑开腰间那个装过世界树原液的酒坛盖子。
酒坛里，还剩下最后三滴璀璨金黄的原液。
“去！”
三滴世界树原液精准落入两股交锋的火焰中心。
原液是树的本源，息壤是地的温床。姜糯的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开天锄上传递来的“园丁权限”顺着她的血液，死死镇压住这两头桀骜不驯的神兽之火。
“嗤——”
刺耳的沸腾声响彻整个堡垒。
姜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这不仅是在拼体力，更是在用意志强行重塑高维法则。
但她没有退半步。
三息之后。
沸腾声戛然而止。
暴烈的火光和无形的毁灭气息全部收敛。息壤锅里，静静躺着一杯温润如水的金色液体。
它没有温度，却亮得惊人。滴在地上，就像是流淌的阳光。原本枯死的泥土，在这金光照耀下，竟然隐隐生出了几丝绿意。
猎物与猎手的位置，就在这杯金水成型的瞬间，彻底对调！
姜糯呼出一口浊气，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成了。”
她一把抱起旁边虚弱的大黄，在那巨大的狗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又抓起一把灵玉米，直接塞进小红的嘴里。
“好孩子，等干完这票，给你们加餐，顿顿吃烤龙腿！”
她拿出一个青铜酒壶，小心翼翼地将息壤锅里的金色液体全部灌进去。
玄裁的红眼扫过酒壶，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卡顿：“检测到未知高维聚合体……绑定唯一权限：园丁。提示：该聚合体极度不稳定，脱离使用者十步之外，将即刻崩解。”
姜糯听懂了。
这壶退烧药，只有她能喂。别人碰不了，她也不能死在半路上。如果她倒下，这火就会彻底熄灭，旧纪元的所有希望都会跟着陪葬。
这就是孤注一掷。
姜糯把酒壶死死挂在腰带最顺手的位置，提着开天锄，走到角落。
沈酌月依然昏迷不醒。
姜糯用手指沾了酒坛底最后一点原液的残渣，抹在师父干裂的嘴唇上。
微弱的金光闪过，沈酌月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彻底平稳了下来。那张颓废绝美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
“师父。”姜糯替她把盖在身上的破大衣掖好，声音很轻，却极稳，“我先去给树松松土。等治好了病，回来咱喝酒。”
她站起身，转身看向堡垒的另一边。
钱不空跪在满地账本废墟里，双眼红得像滴血，还在疯狂地打着算盘。旁边的裴九算双目无神，却本能地在替他按着算盘珠子。
顾榫拖着一条断腿，正拼命把几块碎木板钉在堡垒的豁口上。
闻织倒在血泊里，双手经脉尽断，被层层绷带裹成粽子。
“管账的，修房子的！”
姜糯扛起锄头，声音在空旷的堡垒里炸响。
钱不空和顾榫同时抬起头。
“守好这个家。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住。”姜糯目光如刀，扫过残破的营地，“谁敢退一步，老子扣他一百年工钱！”
钱不空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算盘砸得震天响，红着眼咬牙切齿：“你少拿钱吓唬我。去砍你的树，老子死了也把账本压在门槛上！”
顾榫没抬头，只是用尽全力把一枚长钉砸进木头里，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好。”
姜糯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她提着开天锄，腰挂金壶，大步走向堡垒的大门。
外面，是依旧灰暗压抑的天空。远处的陨坑里，枯骨军团正在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枯根最后的总攻即将压境。
但姜糯走的每一步，都踏实得像是在自家菜地里巡视。
“树病了，就该吃药。”
她一脚踹开挡在门口的半扇破门，跨出废墟。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撕裂声从营地后方传来。
负责看护封印阵的杂役峰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劈了叉：
“二、二师姐！不好了！”
他指着饭堂门口的挑檐，浑身都在发抖。
“那个灯笼……那个红色的灯笼，它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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