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三巨头最后的资本
1942年12月16日，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铅灰色的积雨云压得很低，把整个白宫裹在一片湿漉漉的晦暗里，从昨天晚上开始，冷雨就一直没停，敲打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落地窗，发出连绵不断的闷响，像是远处传来的炮声。
壁炉里的橡木柴火噼啪烧着，跳动的橙红色火焰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深绿色的墙纸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空气沉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译电员穿着熨得笔挺的深灰色海军制服，手里捏着那张还带着虾尾夷海域发报机温度的电报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可还是咬着牙把电文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联合舰队主力一千零一十八艘水面舰艇、一千多艘潜艇，于今日凌晨三时，在中大平洋约翰斯顿环礁西北海域遭大秦舰队合围，激战四昼夜后，全军覆没。
米尼兹上将以下，二十四万海军官兵，仅一千二百余人突围，残部全部殉国……。”
译电员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雨水打玻璃和柴火燃烧的声音，他偷偷抬起头，瞥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赶紧又低下头，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最靠近壁炉的，是从毛熊流亡到米帝的钢铁大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草黄色军用呢子大衣，肩膀上还留着科莫斯保卫战时被弹片划破后缝补的针脚，自从半年前毛熊红军在乌拉尔山脉被大秦红军合围，钢铁大林带着剩下的不到两万残部从阿拉斯加登陆米帝之后，这件大衣就几乎没离过身。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正擦着那支陪伴了他整整二十年的纳甘左轮手枪，译电员念电文的时候，他擦枪的动作顿住了，粗糙的擦枪布停在左轮的枪膛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缝里夹着的枪油慢慢渗出来，滴在他脚边羊绒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却像是完全没察觉。
靠在壁炉架上站着的是邱胖子，这位约翰牛首相自从高卢鸡投降、约翰牛本土被大秦远程轰炸机天天轰炸之后，就越来越依赖雪茄，此刻他嘴里叼着半截已经熄灭的鳄鱼雪茄，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巨幅世界地图，那幅地图是最近刚刚重新绘制的，大秦帝国的控制区被涂上了刺眼的赤红色。
从亚细洲的冬海沿岸一直延伸到欧罗巴的英吉利海峡，除了孤零零的约翰牛本土、剩下白象、中冬和非洲一半的土地，整个旧大陆的核心区全都是赤红色，只有北美和南米洲两块大陆，还留着代表反大秦帝国同盟军的天蓝色，像两块被赤红色潮水团团包围的孤岛，随时都会被吞没。
译电员念完电报的瞬间，邱胖子夹着雪茄的右手猛地一抖，那半截熄灭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羊绒地毯上，烧出一个圆圆的黑乎乎的洞，焦糊的味道慢慢飘开来，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坐在办公桌后的罗福斯，原本正弯着腰，用红蓝铅笔修改北美西海岸防御工事的部署图，他的腿因为小儿麻痹症早已瘫痪，只能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腰部以下盖着一块藏蓝色的毛毯。
译电员念出全军覆没四个字的时候，罗福斯手里的红蓝铅笔猛地一顿，笔尖硬生生戳破了厚厚的绘图纸，紧接着，咔的一声脆响，那支硬度合适的HB铅笔直接断成了两截，一截留在他手里，另一截滚落到地毯上，停在钢铁大林的脚边。
罗福斯抬起头，他原本因为长期生病而苍白的脸上，此刻看不到一点血色，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灰，两道深深的皱纹从鼻翼两边延伸到嘴角，原本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愕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天要塌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闷得快要爆炸的空气里，邱胖子终于回过神来，他弯下腰，捡起那半截烧坏的雪茄，随手扔进壁炉里，看着火焰瞬间把雪茄卷进去，才掏出一块亚麻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烟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们都知道，大平洋舰队这一仗，胜率本来就不高，可我没想到……居然会输得这么干净，一千多艘水面舰艇，两千艘潜艇，说没就没了，连一艘能开回新金山的都没有。
米尼兹可是我们最能打的海军将领，他都输了，我们还有谁能挡得住大秦的舰队？”
钢铁大林慢慢把擦好的左轮手枪插进腰带上的枪套里，他抬起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重：
“大秦占领整个欧罗巴用了十个月，打通整个大平洋用了八个月，现在他们把我们最后一支海上力量打掉了，从虾尾夷到新金山，只剩下不到四千海里，大秦的战列舰编队全速开过来，只用七天就能到我们家门口，他们的轰炸机已经可以从虾尾夷起飞，直接轰炸嘉州的飞机厂，我们现在，连一道海上屏障都没有了。”
“可是我们不能投降。”
邱胖子猛地转过身，从壁炉架上拿起一根新的雪茄，用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草味顺着喉咙滑进去，他原本有点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凝聚起来，冒出一点点血丝一样的凶光。
“我这辈子跟汉斯虎人打，跟大秦打，从来没投降过，高卢鸡投降了，我带着流亡正府继续打，毛熊丢了科莫斯，钢铁大林跑到米帝来了，我们还在打，现在就算大平洋丢了，我们还有北美，还有南米洲，还有上千万大军，还有曼哈顿计划，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投降！”
邱胖子说的没错，自从大秦帝国在东亚崛起，短短十几年时间就统一了整个亚细洲，然后挥师西进，打进欧罗巴，一年多前西勒特在林柏城破的时候自杀，高卢鸡流亡正府在卡萨布兰卡举了白旗，整个欧罗巴除了约翰牛本土，全都落到了大秦手里，反大秦帝国同盟军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北美大陆这块没有被战火破坏的土地上。
米帝庞大的工业基础，从欧罗巴抢运过来的顶尖科学家团队，还有那个足以改变战争胜负的曼哈顿计划。
罗福斯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银质咖啡壶，给自己倒了半杯冷掉的黑咖啡，一口喝了大半，苦涩的咖啡刺激着他的舌头，也让他原本有点发懵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对着钢铁大林和邱胖子说：“坐下说吧，站着干什么，天还没真塌下来，我们还有得打。”
钢铁大林和邱胖子慢慢走过来，分别在办公桌对面的皮椅上坐下，邱胖子又抽了一口雪茄，烟雾顺着他的头顶飘上去，绕着天花板的吊灯转了个圈，才慢慢散开：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大秦的舰队，是国内的士气，三个月前大秦炸了约翰牛本土的利物浦港口，我们国内的议员就已经有人喊着要和谈，现在大平洋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出去，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国会里就会有人逼着我们跟大秦签和约，割地赔款都愿意，只要能保住他们的财产。”
“米帝也一样。”
罗福斯的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曼哈顿计划进度表，那张表格上，用红笔标注着各个节点的完成时间，第一颗蘑菇蛋试爆的时间，原本写的是1943年3月，也就是三个月后，现在那个日期旁边，被罗福斯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从上个月开始，征兵站的报名人数就掉了一半，很多年轻人宁愿躲到阿肯色的山里去，也不愿意当兵，中西部的农场主，因为我们征粮，已经跟国民警卫队打了三回了，再这么下去，不用大秦登陆，我们自己内部就先乱了。”
钢铁大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乱是肯定的，换了谁，天天看着轰炸机在头上飞，炸弹落在房子上，也会乱，可我们没有退路，大秦要的不是割地赔款，是整个世界。
我们三个，还有所有跟着我们走的人，一旦投降，要么被枪毙，要么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挖煤，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都会从地图上消失，与其那样，不如拼一把，拼赢了，我们还有未来，拼输了，不过就是一死，总比当亡国奴强。”
“钢铁大林说的对，我们没有退路。”
罗福斯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北美本土决战计划》，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在壁炉的火光下闪了一下：
“我们现在还有本钱，算一下：南北米洲加起来，我们已经组建了一千一百五十万陆军，其中七百五十万是训练完成的作战部队，两百五十万是补充预备队，还有一百万正在训练，光是米帝本土，我们就修了三道海岸防御工事，从西雅图到迈阿密，沿岸密布着大口径岸炮，还有两万个混凝土碉堡，就算大秦的舰队过来，他们要登陆，也要剥一层皮。”
罗福斯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空军方面，我们现在已经生产了六千二百架F-80喷气式战斗机，全部部署在本土各个机场，每个月还能下线一千架，虽然性能不如大秦的歼-5A，可我们占据本土优势，以逸待劳，总能打掉他们不少轰炸机，只要能拖得住，就是我们赢。
工业方面，虽然五大湖的工厂还没被炸，可我们早就把核心的军工生产线转移到内陆的科罗拉多山区，好多工厂干脆建在了地下，就算大秦炸了表面，也炸不掉我们的根本。”
说到这里，罗福斯的手指停在了进度表上曼哈顿计划那几个字上，眼睛里也闪出了一点亮光：
“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在这里。欧本海默给我发来了最新的报告，现在铀浓缩已经完成了六成，钚弹的核心部件已经加工好了，只要三个月，最多三个半月，我们就能试爆第一颗蘑菇蛋，试爆成功之后，我们每个月就能生产三颗，直接扔到大秦的登陆舰队里，一颗就能炸掉他们一个登陆编队，只要打掉他们的第一波登陆，我们就能稳住阵线，接下来，就是长期战争，大秦劳师远征，补给线拉得这么长，拖个三五年，他们自己就会乱。”
邱胖子把雪茄灰弹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皱着眉头说：“我就怕大秦不给我们这三个月，现在他们大平洋舰队赢了，肯定会立刻准备登陆，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在西海岸登陆，我们的蘑菇蛋还要三个月才能出来，这三个月，我们扛得住吗？”
“大秦也不是没有弱点。”钢铁大林接过话头，他在地图上看过无数次大秦的控制区，对大秦的弱点摸得清清楚楚：
“他们占的地方太大了，从欧罗巴到大平洋，几千万平方公里，到处都要派兵把守，他们能抽出来的登陆部队，最多也就两三百万人，我们有上千万人，本土作战，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把所有的预备队都顶上去，撑三个月肯定没问题。
而且，他们的工业中心都在亚细洲，欧罗巴的工厂刚占领，还没完全开动，他们要准备登陆，也要时间集结船只，调集补给，不可能赢了大平洋海战立刻就登陆，至少也要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这一两个月，就是我们的机会。”
罗福斯点点头，同意钢铁大林的判断：“没错，大秦就算再能打，一场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大海战打下来，也要休整补给，他们的舰艇也要加油补弹，士兵也要休息，最少也要一个半月才能完成集结，我们正好利用这一个半月，把科罗拉多的地下工厂再加固一遍，把新兵训练完，把沿岸的防御工事再完善一遍，尤其是重点加强五大湖和西海岸的防空，把所有的雷达站都建到地下，避免被他们第一波炸掉。”
说到这里，罗福斯抬起头，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件，立刻下令全国进入总动员，所有十八岁到四十五岁的男子，全部强制征兵，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业，都必须去当兵，不愿意去的，直接以叛国罪枪毙，宁可错杀，也不能放掉一个逃兵，必须在两个月内把总兵力扩充到两千万。
第二件，所有非军事工业全部转产军工，汽车厂造坦克，造船厂造登陆艇，飞机厂造战斗机，所有的粮食和能源全部由国家统一分配，优先保证军队和军工生产，任何人敢囤积居奇，格杀勿论。
第三件，就是保住曼哈顿计划，立刻给欧本海默增派十万工人，昼夜不停赶工，就算把所有的铀库存都用上，也要提前试爆，哪怕提前一天，对我们来说都是赢。”
“那约翰牛本土怎么办？”邱胖子皱着眉头问：“现在约翰牛本土还有五十万约翰牛军，可大秦的轰炸机天天炸，我们的海岸防御工事早就被炸得不成样子了，只要大秦愿意，随时都能登陆，一旦大秦登陆约翰牛，我们是不是……”
“告诉蒙巴顿，让他们守住，能守多久守多久，只要能拖住大秦一个月，就是功劳。”
罗福斯斩钉截铁地说：“如果实在守不住，就让他们化整为零，钻进山里打游击，不要跟大秦拼消耗，保存实力，等我们蘑菇蛋造出来，再里应外合打回去。
现在整个战局的关键，就是曼哈顿计划，只要蘑菇蛋出来了，约翰牛能收回来，欧罗巴能收回来，一切都还有希望，如果蘑菇蛋出不来，就算约翰牛现在守住了，最后还是输。”
邱胖子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他明白罗福斯的意思，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必须有所取舍，约翰牛本土就是用来拖时间的棋子，只要能给曼哈顿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就算丢了也值得，等蘑菇蛋造出来，再打回去就是了：“好，我今天晚上就给蒙巴顿发报，让他按这个方案来。”
钢铁大林这时候开口，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南米洲那边呢？阿根廷和西巴本来就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现在我们打了这么大的败仗，他们会不会反水，投靠大秦？”
“我已经想到了。”罗福斯冷冷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放在桌上：“阿根廷的话事人上周已经偷偷跟大秦的情报人员接触了，打算只要大秦登陆米帝，他们就宣布中立，实际上就是投靠大秦，我已经让中央情报局安排了。
三天之内就做掉他，换一个听话的上去，西巴那边，我们已经放了两个步兵师在那里，只要有人敢反水，立刻就镇压，所有跟大秦偷偷联系的南米洲政客，我们已经列了名单，半个月之内全部清理掉，绝对不会让他们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说到这里，罗福斯拿起笔，在曼哈顿计划进度表上，把原来的1943年3月的日期，圈了又圈，然后抬起头，对着钢铁大林和邱胖子说：“现在，所有的布置都已经说了，我们三个，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我们谁都活不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不能投降，不能退缩，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们也得跟大秦同归于尽，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占领世界。”
钢铁大林伸出手，放在罗福斯的办公桌上，手掌粗糙而有力：“我从科莫斯跑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跟大秦拼到底，没什么好说的。”
邱胖子也伸出手，压在钢铁大林的手上，他的手因为常年抽雪茄而发黄，可此刻却异常稳定：“我从敦刻尔克撤退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打到底就是了。”
罗福斯看着两只手放在自己的桌上，也伸出手，压在了最上面，三双手紧紧叠在一起，壁炉的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没有一个人退缩。
椭圆形办公室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大平洋舰队全军覆没的电报送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外面的雨还在下，冷风吹着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像是大秦军队的号角，可房间里的三个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决定，这是一场最后的赌局，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曼哈顿计划上，赢了，就能翻盘，输了，就是万劫不复，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一把。
罗福斯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雾，华盛府的街道上，已经开始实行灯火管制，偶尔才有一辆警车闪着灯开过，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里，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将会是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三个月，大秦的轰炸机很快就会飞过来，把炸弹扔到米帝的城市里，整个北美都会变成一片火海，可他们必须扛过去，扛过去就是胜利。
“通知新闻办公室，今天晚上，我要对全美发表广播讲话。”
罗福斯对着门口的译电员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告诉所有米帝民众，告诉所有同盟国的民众，我们虽然打了一场败仗，但是我们绝对不会投降，我们会战斗到底，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胜利最终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译电员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又把那三个人留在了沉闷的空气里，壁炉里的柴火又噼啪响了一声，一块柴火掉了下来，溅起几点火星，钢铁大林弯腰把柴火推回壁炉里，直起身来说：
“大秦的战略轰炸肯定很快就会开始，他们一定会重点轰炸我们的工业中心，想要在蘑菇蛋造出来之前，把我们的战争机器砸烂，我们必须提前把所有重要的设备都转移到地下，多挖防空洞，多存粮食和弹药，只要能扛过三个月，我们就赢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飞机厂、坦克厂，都已经开始转移，最多半个月就能全部转入地下。”
罗福斯点点头，说道：“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铀浓缩的进度，欧本海默说，要是能再多给他们一千台离心分离器，进度就能提前半个月，可我们现在所有的分离器都用上了，实在调不出来了，只能慢慢等。”
“慢慢等也没关系，只要我们守住就行。”
邱胖子往椅子背上靠了靠，放松了一点：“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大秦会不会知道我们的曼哈顿计划，会不会专门派轰炸机炸我们的橡树岭和内华达试验场？”
“他们肯定知道，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不可能瞒过他们的间谍。”罗福斯笑了笑，一点都不担心：“可橡树岭工厂我们早就挖了地下掩体，三十米厚的混凝土，他们的炸弹炸不穿，内华达试验场远在沙漠里，周围几百公里都没有人，他们就算炸，也炸不到核心部件，我们早就把核心部件藏在很深的地下，只要核心部件没事，试爆就不会推迟。”
三个人又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把各个方面的细节都捋了一遍，哪里要增兵，哪里要加固，哪里要转移工厂，哪里要镇压叛乱，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一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雨慢慢停了，才结束了这场密谈。
钢铁大林和丘胖子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丘胖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罗福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蘑菇蛋真的没能按时造出来，大秦登陆了，我们怎么办？”
罗福斯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的华盛府纪念碑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顶端的警示灯一闪一闪，他沉默了很久，才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就烧毁所有的文件，炸毁所有的工厂，然后跟华盛府同归于尽，绝对不给大秦留下任何东西，我们赢不了，也不让他们舒舒服服赢。”
丘胖子点点头，没再说话，拉着钢铁大林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只剩下罗福斯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那张曼哈顿计划的进度表，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保险柜里，锁好，转动密码锁，咔哒一声，保险柜锁上了，那里面锁着的，不仅仅是一份进度表，更是反大秦帝国同盟军最后的希望，是三巨头最后的赌本。
罗福斯抬起头，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那片巨大的赤红色，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图，可北美和南米洲那两块天蓝色，还牢牢地留在那里，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北美那块天蓝色，然后握紧了拳头，心里对着自己说。
三个月，只要撑过三个月，一切都会改变，大秦赢不了，我们一定能赢。
外面的风又吹了起来，穿过白房子的草坪，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为这场最后的赌局吹响了开场哨，三巨头的秘密会议结束了，赌局已经开了盘，所有人都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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