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稳住心神，微微一笑：“俗话说，儿子随娘，女儿随爹，我大约是全随了父亲。”

萧夫人点点头，目光依旧发怔。

从那之后，萧夫人经常来小院找许母。

我回到家，她总会先一步笑着迎接。

明明在和许母说着话，她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我脸上，有些恍惚。

临走前。

萧夫人拉着我的手，语气和蔼得过分：“清念，你平常没事也多来侯府坐坐。”

我心头一紧，胡乱应了两声。

晚上，我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自从离开侯府后，我刻意与他们划开界限。

萧然是最不待见我的，对此喜闻乐见，巴不得我别再出现在他眼前。

可前几日，药馆丢了一筐土茯苓。

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没打算报官，丢了就算了。

萧然不知从哪得知，暗中调查出小偷，把人押到医馆前给我赔礼道歉。

还有萧嘉仪。

昨日突然来到医馆。

她静静坐在角落，待我看完病人，才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赌气道：

“许清念，你真没良心，一年多了，你竟没来找过我一次。”

说着，她情绪低落下去。

“就因为那日我赶你走，你就讨厌我了，对吧？”

“可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你明明最懂我的，却故意躲着我，不理我。”

“你知不知道我多难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开心便笑，不高兴就随便发脾气。

我静静地看着。

原来在家人呵护下长大的她是这个样子。

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嗯，是我不好。”

“对不起，嘉仪。”

从这过后，萧嘉仪经常往医馆跑。

她有时同我说讲在宴会上发生的趣事，有时又提起家中为她相看了几位公子，言语间带着娇嗔与无奈。

我疑惑地问她：“你不是与谢小将军早有婚约吗？怎的还要相看别人？”

萧嘉仪轻轻叹了口气，释然道：“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日你也不看见了，我当时问他心里有没有我，你猜他怎么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他说，只把我当作亲妹妹看待，还说我性子跳脱，合该找个能纵着我宠着我的郎君。”

“第二天，他就找爹娘将婚约给解了，这不，我娘现在正着急张罗着为我相看，我一天天的快被烦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又过了些时日，萧嘉仪忽然频繁提起谢云昭。

说他为人端方持重，行事磊落，是难得的君子。

接着又说：“他明年就要随谢将军上战场了，谢夫人还想趁这一年解决掉他的终身大事。”

“结果他倒好，说了许多人一概不见，还推说公务繁忙。”

“他除了去军营练兵，哪来什么公务？”她掩嘴笑了笑，“我瞧着，他绝对是有心上人了，才这般守身如玉。”

我正忙着给病人抓药，没听太清，敷衍地点点头。

萧嘉仪收起笑意，认真问：“你既知道，为何不答应他？”

“答应什么？”

“答应谢云昭啊，我早看出来了，他心里头那个人是你。”

我微微一怔。

“他们总说谢云昭性子冷淡，但我觉得，你才是最疏离的那个人。”她叹道。

“看起来你凡事总是顺着我、迁就我，可其实，你只是不在乎。”

“我、爹娘、哥哥，还有谢云昭，你都不在乎，甚至……还有些讨厌。”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清念姐，为什么？”

我手一抖，戥秤差点滑落。

我垂眸不语。

萧嘉仪跟着沉默半晌，也不再追问。

我们默契地再没提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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