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当为第一！

汪华是白鹿书院的副山长，一向在乎名声。以他的过往，加上皇帝对他印象不好，这辈子不可能再出仕。
不做官，就只能传道受业，所以他立志做桃李满天下的人。荀山长年纪大了，撑不了几年，曹希声一贯与世无争，很多日常事务都是他负责。
将来，他就是白鹿书院山长。
无法做官，当白鹿书院的山长，将来弟子满天下，也一样能走出另一条路。
只是要做到这一步，名声很重要。
汪华容不得有人污蔑，盯着曹宏道：“曹宏，你什么意思？在哪里看到老夫泄露考题？给老夫说清楚。”
与此同时，一双双探寻的目光蕴含着怒火，似乎要把曹宏生吞了一样。
曹宏感受到巨大压力，膀胱都似乎有要开闸的趋势，连忙夹紧双腿道：“汪副山长，我没有，你听我狡辩……哦不，是解释。”
汪华冷声道：“来，来，我听你狡辩。”
李邦昌主动道：“汪副山长，曹宏没有……”
“闭嘴！”
汪华瞪了李邦昌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涉及是否泄题的事情，李邦昌无论如何都应该抽身出去，却帮曹宏解释。
这更是授人把柄。
李邦昌无奈朝曹宏点了点头，示意曹宏慢慢说不必着急。
曹宏稳定了情绪，解释道：“汪副山长，是林丰胡说，我压根儿没说泄露考题的事情。”
林丰接过话，正色道：“你刚才嘱咐我，让我好好的跟着李邦昌，巴结他，说不定能提前知道考题。”
“说不定能提前知道考题，不就是李邦昌知道吗？”
“小李知道了，不就是汪副山长提前泄露了考题？”
“这没有明说，却是明说。”
林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息道：“明明你做的事情，现在却不承认。曹宏，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要诚信为本。”
曹宏咬牙道：“汪副山长，我绝对没有那意思。”
林丰道：“你没有那意思，换言之，就是汪副山长不公平不公正，私下里舞弊，只照顾小李一个人了？”
汪华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个林丰，巧言令色，搬弄是非，实在不是个善茬。当初宗相举荐，他就反对的，偏偏荀春秋一力接受。
如今看来，真是个祸害。
汪华沉声道：“林丰，说话是要负责的。”
林丰对汪华的威胁丝毫不惧，因为双方立场本就是对立的，他理直气壮道：“曹宏的话句句属实，是他说攀附李邦昌能得到考题。”
“这次的文试，是汪副山长负责。”
“由此推断，必然是汪副山长泄题。如果汪副山长没有泄题，证明是曹宏的撒谎，是他故意诽谤汪副山长，应该处置他。”
林丰拱手道：“请汪副山长明鉴。”
曹宏气得双眼通红，说道：“我也没这么说。”
李邦昌正色道：“林兄，汪副山长绝对没有泄露考题，我可以对天发誓。”
林丰摆手道：“小李，你爹是首辅，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可以安排你去谈判使团长见识，我当然相信你。”
李邦昌眨了眨眼。
总觉得，林丰的这番话有些阴阳怪气，听起来哪里不对劲儿一样。
林丰看向汪华，继续道：“汪副山长，曹宏这个人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老是影响李邦昌。”
“小李将来要中状元，父子皆宰相，传为千古佳话的。”
“让这样的人影响小李，是影响李家的未来，更影响汪副山长的名声。”
“一旦小李没有考中状元，汪副山长不就少了一个宰相外甥吗？”
林丰说道：“依我看，应该重重地处罚曹宏。”
汪华原本对林丰很不满，觉得林丰搬弄是非，可是想着曹宏没脑子，影响到李邦昌，也忍不住呵斥道：“曹宏，你太让人失望了，竟然敢出言诽谤。”
曹宏讪讪道：“我，我……”
汪华继续道：“你什么你？这次的考核，你不必参加。另外为了增加文试的公平性，我不会再出题，请荀山长亲自出题。走吧，去上院教室。”
说完，汪华一路往教室去，又安排人去请荀春秋。
林丰望着汪华离去的背影，有些意外。
没想到，汪华直接让荀春秋出面，既断了怀疑他的心思，又安抚所有士子，让白鹿书院的士子挑不出刺。
白鹿书院是天下闻名的书院，有通过考试进入的士子，也有许多带着关系的人。
一旦汪华提前泄露考题的消息传出，会有很多人针对汪华，对李邦昌也不利。现在汪华退了一步，一切就不一样了。
林丰不再管汪华的事情，招呼道：“小李，我们走吧。”
李邦昌嘴角抽了抽，颇有些无奈。
林丰真难缠啊。
李邦昌倒也没有和林丰翻脸，和林丰一路往书院的上院区域去。
刚到上院教室内落座一会儿，荀春秋也来了。
荀春秋皱着眉头，沉声道：“小汪，你怎么回事儿？选拔士子去礼部参观的小事儿，都解决不了？”
汪华叹息道：“李邦昌是我外甥，我出题难免瓜田李下，您老出题最合适，只需要一首诗一首词，看他们的才华。”
荀春秋放眼看去，尽皆是一双双期待的眼神。
略作思考，荀春秋道：“跟着使团和北蛮谈判，要和北蛮打交道，必然涉及战事。”
“既如此，就以征战为方向。或是沙场征战报效君王，或是边塞，亦或从军方面，只要是这方面的都行。”
说完，荀春秋转身离开，留下一众参考的读书人。
汪华正色道：“山长给了方向，你们可以下笔了。写完了诗词，落下名字交上来，就可以离开了。”
众人听了规则，快速思考。
汪华坐在正上方，目光扫视众人，却是眉头一挑，因为离开的荀春秋背着手回来了，竟然在后门看着。
汪华起身准备打招呼，荀春秋却抬手示意汪华坐下。
荀春秋距离林丰也不远，因为林丰和李邦昌一样都坐在倒数第三排的。
李邦昌挨着林丰不远，知道林丰写诗词的才华，提醒道：“林兄，上一次在天上楼，我输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客气了。”
林丰道：“尽管来，就怕没对手。”
李邦昌洒脱一笑。
身为京城第一才子，李邦昌不仅擅长读书，不仅是相貌堂堂，更是才华横溢。
恰是如此，李邦昌没有耽搁一会儿，就有了边塞诗的思路，迅速落笔。
《塞上行》
“朔风卷黄沙，祁连雪未残。风烟卷残骨，箭镞没断垣。”
“笛怨杨柳碎，马嘶星河翻。纵埋关山外，不教胡骑还。”
一首边塞诗写完，李邦昌脸上浮现出得意神色。
他的速度就是快。
在李邦昌刚写好边塞诗时，荀春秋走过来看到李邦昌的诗。李邦昌察觉到身后有人，抬头一看竟是荀春秋，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只是，李邦昌瞬间又低下头没声张。
山长竟然来看他，果然，他才是书院中最靓的仔，才是白鹿书院的未来。
山长看了他，势必会看林丰。
林丰没写好，就有了比较，有了一个明确的对比。
李邦昌窃喜的时候，荀春秋挪动两步，也到了林丰的身后，看到林丰笔下已经写好的一首词。
《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苍劲有力的字迹下，有杀敌报效君王、收复失地的豪情，更有对年岁迟暮，壮志难酬的无奈。
荀春秋年岁迟暮，读了这首词也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他的年纪比林丰大不了几岁，恰是如此，更能体会林丰的心情。
起了好奇心的荀春秋，继续看林丰书写。一首词写完，林丰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提笔写下《从军行》三个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荀春秋看到这首从军行，苍老脸上浮现出欣赏神情，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一诗一词，当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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