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明媚绝色
京城，城中心。
这里摆了一处擂台，台高七尺，长宽各三丈。
擂台上，站着一个二十开外，身材婀娜，五官精致，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的绝色女子。
她头发乌黑，梳成一根根发辫披散在肩膀上，一身华服带着明显的北域风格，身材火爆无比，更不乏野性桀骜。
女子赫然是北蛮的公主完颜姝。
这一趟北蛮和周朝的谈判，完颜姝也跟着来洛阳。
她身为使团的副使，虽然不是正使，却承担着打压周朝正统，以及打压周朝引以为傲的文脉责任。
完颜姝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因为完颜姝的天赋，北蛮皇帝专门设立文学馆，供完颜姝招贤纳士，以及研究周朝的学问。
周朝的北方大部分疆域落入北蛮金国的手中，周朝无力夺回。这些地方的世家大族，许多人都为北蛮效力。
至今，北蛮有两套体系。
一套是政事堂的宰相体系，和周朝相同。另一套是军机体系，凡是进入军机处的人才真正掌权，是北蛮的核心。
政事堂的宰相，是给替北蛮效力的周朝士人一个体面的权利，给他们参政议政的权利，却没有半点决策权。
决策体系，都在军机处。
完颜姝站在台上，看着云集而来的周朝士人，高声道：“本公主在北地时，久闻周朝文风灿然。”
“我的几个老师曾说，天下的正统在周朝。可是我接触了很多大儒名士，了解后却认为此言不实。”
“大周孱弱，士人北迁，天下的正统已经在我大金。”
“我说出来很多人不相信，所以带了诸多的士人来洛阳。这些人中，有擅长写诗的，有擅长写词的，还有写文章和对联的。”
“原想着，应该是旗鼓相当的斗争一番，毕竟大周曾经文华璀璨。连我的许多老师，都是周朝士人。”
“可是今天一战，琴棋书画，诗词对联，竟然无一敌手。”
“大周，太让人失望。”
“难怪这样的大周没有大儒愿意留下，难怪会如此的孱弱。”
“可是我认为，不是士人弱，也不是大周的士人脑子笨，是大周没救了，是大周的制度太落后。”
完颜姝眉宇间神采飞扬，掷地有声道：“尔等想改变这样的情况，唯有去大金。”
下方的许多士子，面如土色。
不是没人去挑战，是去斗诗词和对联的人都落败，连斗琴棋书画的也一样。
完颜姝带来斗诗词对联的人是男子，琴棋书画则是女子，在场无人能敌。
大周朝士气，无比低落。
无数士人愤懑，却又没办法，因为现在的情况就是不敌。
最重要的是，北蛮金国一方派来的都是年轻人，没有一个耆老大儒。这样的情况下，周朝也不能请耆老大儒下场。
名扬天下的大儒赢了，那是胜之不武。
输了，却又丢脸。
完颜姝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了斗志再战的人，愈发的得意起来。
这一次的谈判，一方面是逼迫周朝服软，让周朝赔款，以及向金国称臣。
另一方面，是进一步树立天下正统在金国，天下文脉在金国，让士人以出仕金国为荣，而不是生在孱弱的周朝。
如今看来，很顺利。
完颜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道：“看样子，周朝士林真的废了。”
“文恬武嬉，士人只知道流连青楼，武人只知道赌牌玩乐，没有人愿意勤学苦读，不知道以天下为己任。”
“如果周朝一家独大，士林废了，天下读书人就完了。”
“好在金国横空出世，金国的士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天下为己任。尔等不是没有才学，不是没有能力，是生在这样的周朝，无法发挥你们的才干。”
完颜姝高声道：“本公主在此，郑重邀请诸位去大金一展所长。凡是有能力的人，都能得到重用，都能一展才华。”
哗！！
人群中，无数人义愤填膺。
“小娘皮长得人模狗样，一张嘴却刁钻可恶。”
“完颜姝这样的蛮夷女子，也配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简直是笑话。我泱泱大周，难道没人收拾她了吗？”
“也就是白鹿书院的人没来，等白鹿书院的人来了，我们必胜。”
“对，还有白鹿书院。”
许多人议论着，阐述着白鹿书院的才俊，毕竟京城第一才子的李邦昌就在白鹿书院。
除此外，白鹿书院有些其他的年轻俊杰。
许多人说着白鹿书院，眼中都多了斗志。
完颜姝听到白鹿书院的议论，嘴角掠过笑容，继续道：“本公主刚才听人议论，说白鹿书院如何如何？”
“现在，一个白鹿书院的士子都没有出现，莫非白鹿书院的士子都是软蛋？”
“听说白鹿书院是大儒荀春秋担任山长，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来。由此可见，白鹿书院名不副实，荀春秋这个大儒欺世盗名。”
完颜姝果断说道：“大周，废了！大周，没救了！”
“谁说大周废了，问过我白鹿书院没？”
清亮的声音传来，李邦昌和林丰、徐克明、黄笃牍、杨铮等人联袂来了。
李邦昌站在最前面，哼声道：“一群蛮夷之辈，也配说大周废了，谁给你们的勇气？今天，我李邦昌前来讨教。”
完颜姝眼前一亮，微笑道：“李公子是宰相李士美的儿子，是大周第一才子，你来了才有趣嘛。不论是琴、棋、书、画，亦或是诗词对联，我金国都接下了。”
李邦昌道：“我来和你斗一斗，先斗诗。”
完颜姝轻笑道：“李公子要和我斗，还不够资格，得赢了下面的人再说。”
“我麾下金国第一才子韩融，最擅长写诗。你来斗诗，从黑盒子里抽取斗诗的方向，各自写诗比斗。”
韩融年近三十，身材颀长，一派儒雅姿态。
眉宇间，更有着锐利神色。
韩融自信道：“李公子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家父也是大金宰相。同为才子，早就想和李公子切磋切磋，请。”
李邦昌上前一步，看到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的周边封闭，唯有顶部开了一个圆孔，能从圆孔伸进去。
韩融解释道：“黑盒子中，写的是诗句方向，比如菊花诗、梅花诗，或者边塞诗、中秋诗等。同样的道理，词和曲的盒子也一样。”
“我们摆下擂台，一直没有人是敌手。”
“为保证公平，这次抽取的较量题目，由李公子来抽取。”
韩融自信道：“无论何种诗词，在下奉陪到底。”
“好大的口气。”
李邦昌哼了声，手伸进黑盒子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夏天，看了眼后道：“这是夏天的主题，以夏天为方向写诗。”
韩融道：“来者是客，李公子先请。”
李邦昌眼神睿智从容，背着手来回踱步。区区三步后，李邦昌笑着道：“听好了，诗名《夏鸣》。”
烈日梢头绕蝉鸣，风入荷塘声声吟。
忽有凉丝穿牖过，半池青盖送秋声。
一首诗写完，李邦昌信心十足道：“在下写夏日，并非酷烈夏日，是微风荷声送秋来，丝丝凉意绕心头，阁下请了。”
韩融不屑道：“这种堆砌的诗词，简直废物，我的诗名《夏日》。”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荷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一架蔷薇满院香。
一首诗写完，韩融大袖一拂道：“你的夏日酷烈，只知道写夏日后又秋风来，却没有半点宁静优美，我的夏日却别具一格。李公子，你这个京城第一才子名不副实，不过如此。”
李邦昌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两首诗相比较，他的诗格调上弱了一筹。
李邦昌没想到，自己开局就失败，丢尽了脸面。
完颜姝轻笑两声道：“如此看来，李公子的火候还是差了些。白鹿书院来了这么多人，难道都是李邦昌这样的货色？”
李邦昌握紧拳头，脸色更是铁青。
他带着复兴社的人来，要击败韩融的，没想到出场就落败。
杨铮、黄笃牍和徐克明等人，也是神情凝重。
李邦昌一贯擅长写诗，竟然都败了，他们去较量恐怕也难。
完颜姝见打击了白鹿书院的人，啧啧道：“看样子，尔等真是不堪一击。大周朝的才俊不过如此。白鹿书院，不过如此。”
林丰看到这一幕，没有再迟疑，上前一步朝李邦昌点了点头，拱手道：“白鹿书院林丰，前来讨教。”
完颜姝嘲讽道：“才华不是年龄大，就有用的。白鹿书院真是没人了，让一把年纪的人来讨教。只是你要讨教，我大金接下了。”
韩融道：“刚才抽的是夏日，阁下请。”
林丰摆手道：“用你们比过的，难免胜之不武，允许你重新抽选。”
韩融自信道：“无妨，你尽管写。只要你能写出来，在下认。我可不是言而无信，更不是输不起的周人。”
李邦昌提醒道：“林兄，这个人不简单，小心些。”
林丰很是从容，点了点头说道：“在下的夏日，名为《夏日荷花》。”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林丰一首诗写完，看着韩融脸上一点点僵住的神情，拱手道：“阁下觉得，两首诗高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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