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皇帝驾到！
垂拱殿内，永隆帝正在批阅奏折。
永隆帝登基已经十年，一向勤勉。早年刚登基时张太后摄政，永隆帝手中的权势少，他不争不抢，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一直树立孝顺、稳重和仁义的人设，不断地培植势力。
李士美成了首辅，又有赵凌风这样的老王爷坐镇，永隆帝根基稳固后，开始有官员上书朝廷，让张太后不再摄政。
毕竟永隆帝不是小孩子。
皇帝是小孩子无法亲政，也就罢了。皇帝早就成年，张太后一直掌权明显不合适。
搁在一般皇帝，登基后会迅速剔除张太后的实力，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永隆帝却是谨慎稳重，做事情徐徐图之。
永隆帝批阅完奏折，伸了个懒腰，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马忠，问道：“马忠，今年会试科举，进行到哪一步了？”
马忠说道：“回禀陛下，会试已经结束，目前杨尚书带人在贡院内紧急阅卷，至今已经过去好几天，估摸着快出结果。”
永隆帝问道：“这一次的会试，你觉得谁能当状元？”
马忠连忙道：“老奴不知。”
永隆帝继续追问道：“坊间议论，谁有希望呢？”
马忠说道：“陛下，目前坊间议论的情况，有人说李首辅的儿子李邦昌，也有人说安国侯张钧的儿子张韬。两人才华横溢，都有可能成为会元，乃至于争夺殿试状元。”
永隆帝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张韬是张钧的儿子，也是太后的侄孙。原本皇帝就在打压张家，削弱太后的影响力，现在突然一个张韬崛起，可能会打乱节奏。
去年的时候，永隆帝已经打算解决安国侯张家，彻底灭了张太后的势力。有宗破虏的劝谏，永隆帝才留下太后一脉的人，没有真正一网打尽。
毕竟，永隆帝在乎脸面，不希望留下一个过河拆桥，以及不孝顺的名声。
永隆帝问道：“除了两人外，可还有其他的人选？”
马忠说道：“暂时没了，就两人的呼声最高，毕竟两人才华出众，家学渊源。”
永隆帝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林丰呢？”
马忠愣了下。
林丰来过垂拱殿，也见过皇帝，可是马忠没怎么注意。
马忠回过神后，迅速道：“回禀陛下，林丰有才华，能写诗词，在坊间也有许多人知道。奈何参加科举，重在写文章，即便他在白鹿书院有名，讨论的人不多。”
永隆帝捋着颌下胡须，心中也思考着。
太后一系的人被压制，即便要用太后一系的人，也不能给予太多的好处，不能让太后的势力死灰复燃。
一切，必须在他的控制中。
李士美的存在是为了压制太后一系，再进一步灭掉太后的势力，或者是进一步提拔李士美的势力，就容易彻底打破平衡。
朝廷执政，关键在于制衡。
既不能一家独大，也不能全都彻底压制，要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才行。
永隆帝起身道：“摆驾，去一趟贡院，朕要看看阅卷后榜单的情况。”
马忠道：“老奴立刻安排。”
永隆帝点头，带着马忠及殿前司士兵离开垂拱殿，往洛阳贡院去。
……
洛阳贡院，聚奎堂内。
以杨闵、王陵和赵凌风为首的主考官和监视官队伍，正在填写会试草榜。
所谓草榜，是根据考生朱卷的编号进行排名。
排名确定后，才会根据入草榜的编号调出相应的墨卷，拆封后确定考生的名字、籍贯等信息，再填入正式的黄榜。
黄榜，是要公布出去的正式名单。
填好黄榜，就会安排人陆续去报喜传信。
今年会试一共录取三百人，抡才的人数算是比较多的时候。往年录取的数量，很多时候也就两百五六，或者两百七八，不会有太多的人。
永隆帝要选拔人才，才扩大了人数。
从三百名开始，一路到第十一名排定，王陵又选定第十名到第四名的名次，最后杨闵确定第三名、第二名和第一名的排名。
科举选拔人才，一向很重要。如果一些人要徇私舞弊，或者走一点关节的，考虑的就很多，也难以安排名次。
杨闵一向秉公处事，没有半点私心，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排定，反而更轻松。
不收人好处，自然洒脱。
杨闵沉声道：“草榜已经选定，接下来该填写黄榜，让人把入榜举子的墨卷找出来，准备拆封。”
命令安排下去，在所有主考官和监视官，以及同考官的见证下，挑选出入榜的三百名举子墨卷。
这时候拆封，是从第三百名开始填写黄榜。
从下往上，一一填写。
在众人准备见证的时候，忽然一名士兵跑进来，喊道：“陛下驾到。”
杨闵听到消息，连忙起身迎接。
一直打瞌睡的赵凌风，也恢复精神，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众人等待着，转眼永隆帝进入聚奎堂，杨闵、赵凌风等人齐齐行礼。
“不必多礼。”
永隆帝摆了摆手，坐下道：“皇叔，这一回的监考怎么样？”
赵凌风笑道：“回禀陛下，杨尚书及诸位考官勤勉做事，忠于职守。目前老臣看到的，是这样结果。老臣也不知道，是否老眼昏花没。”
一番话先褒奖，再自贬，这是留有余地。
他抬举了杨闵等人，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也有老眼昏花做搪塞的理由。
永隆帝见赵凌风这般，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杨尚书，到哪一步了。”
杨闵回答道：“陛下，刚填写完草榜，准备拆封墨卷填写黄榜。今天填写完黄榜，明天就可以放榜。”
永隆帝笑道：“这么说，朕来得恰到好处，填写黄榜吧。”
杨闵点了点头，让人把巨大的黄榜高悬在墙壁上，由王陵负责填写榜单，他先负责唱榜。
最后填写第一名会元的时候，才是杨闵自己来。
这是主考官的权力。
杨闵看了眼坐下等消息的皇帝，高声唱道：“第三百名，浙江杭州府孙山，字弘毅。”
副主考王陵听到消息，提起朱笔，一板一眼地填写在黄榜最底部。
会试榜单，从后往前。
殿试排名，是从前往后，因为殿试要凸显状元、榜眼和探花的荣耀，必然是一开始就提及。
“第二百九十九名，四川成都府范瑾，字伯瑜。”
“第二百九十八名，京兆府曹宏，字远达。”
“第二百九十七名……”
一个个的名字唱出来，杨闵精神抖擞丝毫不受影响，赵凌风听得昏昏欲睡，又打起了瞌睡。
永隆帝双眼明亮，仔细听着考生的名字，因为这些都是他要用的人才。
唱名还在继续，到了第二百五十名，杨闵有刹那的停顿，高声道：“第二百五十名，京兆府杨铮，字明诚。”
“等一下。”
皇帝突然伸手制止，问道：“杨卿，朕记得杨铮是你儿子？”
杨闵神色肃然，回答道：“回禀陛下，杨铮的确是臣那不成器的儿子。这小子才浅德薄，考了个二百五，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颔首道：“能入榜也是不错的，杨家无愧名门望族，继续唱榜吧。”
杨闵心中却不得劲儿，杨家书香门第，官宦世家，杨铮这混账才考了个二百五，实在是有些丢人，只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继续往下唱榜，转眼已经到了最后五名。
“第五名，福建福州徐克明，字致远。”
“第四名，山东青州府杜充，字公美。”
“第三名，京兆府李邦昌，字子能。”
“第二名，四川成都府张韬，字文远。”
“第一名，四川成都府林丰，字叔德。”
杨闵唱到最后第一名会元，没有再让王陵写，而是亲自写下林丰第一的榜单，看向皇帝道：“陛下，黄榜填写完了。”
“好，很不错。”
皇帝眼中满是喜色，起身就往外走，口中道：“准备放榜吧。”
“恭送陛下。”
杨闵、王陵和赵凌风等考官齐齐行礼，一个个见皇帝很满意，都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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