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服毒自尽！
钱塘县城内，知府衙门。
后院中。
甘茂坐在房间中，脸上神情无比凝重，因为袁盛去截杀林丰是否成功，关系着他此时的安全。
至于杀了林丰后的麻烦，以及林丰死后带来的影响，那是以后的问题。
连现在都活不下去，就更别谈以后。
在甘茂内心焦急等待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门直接被推开，管家大步走了进来，禀报道：“老爷，大事儿不好了。”
甘茂心头一颤，整个人都懵了。
是坏消息！
完了！
好半晌后，甘茂才回过神，看向管家道：“是袁盛截杀林丰失败了吗？”
管家点头道：“截杀失败了，林丰已经押解着所有竹山帮的人赶路，即将要回到钱塘县城了。”
咕咚！
甘茂咽下一口唾沫。
这一刻，甘茂内心也前所未有的慌张，起身来回踱步，思考着该怎么办的事儿。
好半晌后，甘茂咬牙道：“既然林丰已经来了，这事儿肯定逃不掉。你去安排下，家里的人收拾细软，我们赶紧走。”
管家叹息道：“老爷，怕是晚了。”
甘茂问道：“什么意思？”
管家回答道：“老奴今天外出的时候，发现有人盯着咱们家。之前没在意，今天却发现了。盯着咱家的人，恐怕是暗卫。”
甘茂更是握紧了拳头。
有暗卫盯着，要悄悄跑路办不到。
后路被切断，甘茂从慌乱渐渐恢复镇定，分析道：“这么说来，方墨入京述职，分明是调虎离山。”
“把方墨调走，才方便整顿暗卫，才能安排人悄悄的盯着我们。”
“林丰表面去了盐官县，实则是吸引注意力，为他处理杭州府暗卫争取机会。当暗卫在林丰的手中，我们没办法抵抗了。”
管家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我们被盯着就很难办。”
甘茂心中快速思考着。
在朝廷稳固的前提下，暗卫又在林丰手中，一个知府掀不起浪花。
此刻的甘茂，有着难以言喻的冷静，毕竟事到临头，既然已经跑不掉，唯有把事情解决妥当。
许久后，甘茂抬头看向管家，问道：“阿福，你跟我多少年了？”
管家回答道：“老奴跟着老爷已经三十八年了，当年老奴家里遭灾，家里没粮食吃了，被卖到甘家，是老主人心善，让老奴伺候老爷，自此一直跟着您。”
甘茂点头道：“甘家出事儿了，已经是大难临头。”
“如果都留下，一个都活不下来。现在，你带着小九这孩子离开，回你老家的乡下。”
“如果我没事儿，以后你们再回来。”
“如果我出事儿了，小九就交给你了。他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靠你抚养他长大，给我留下一点血脉。”
甘茂说道：“辛苦你了。”
管家听到这事儿，连忙道：“老爷，让其他人带着九公子离开，老奴陪着您。纵然是死，老奴也愿意。”
甘茂摇头道：“其他人不可靠，我信你。”
说着话时，甘茂取出一摞银票，都是一百两银子一张的。
甘茂把一摞银票递过去道：“这一万两银票，你收着。不是给孩子的，就是给你的，让孩子平安长大就行，以后随你安排。”
“这些钱带回乡下，刚开始不要随便拿出来，容易招灾，也保不住。你回了家，先安稳活着，就当做是普通人一样，千万不要招摇。”
管家接过钱，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这些钱是小公子的，老爷放心，老奴一定把小公子抚养长大。”
甘茂吩咐道：“外面有盯梢的暗卫，你出门肯定会被发现。”
管家问道：“那怎么办呢？”
甘茂正色道：“林丰来了，也得问一问胡巡抚的态度。我去巡抚衙门，外面盯梢的人都跟着我走。这时候，你带着小九从后门走，悄然出城回你的老家乡下去。”
管家连忙道：“老奴记下了。”
甘茂点了点头，在管家去收拾后，又等了一刻钟，才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离开知府衙门，往巡抚衙门去。
他一出动，外面盯梢的暗卫立刻跟上。
甘茂一路到了巡抚衙门，见了胡永康，开门见山说了袁盛被杀，截杀林丰失败的消息，说道：“胡大人，林丰马上就带着暗卫到了。你说这事儿，咱们怎么办？”
胡永康老脸也垮下来。
整个人，很烦躁。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难以压下去了。
胡永康沉默许久，沉声道：“老甘，现在要平息事态，唯有你站出来抗下所有的事情。”
甘茂心头一颤。
他抗下所有的事情，意味着他要死。
用他的死，保全胡永康，保全李士美，他还是有些不乐意。
胡永康眼神锐利，继续道：“截杀林丰失败，如果真的追查起来，你跑不掉，我也跑不掉，连带着首辅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我和首辅倒下，就全完了。”
“你抗下所有的罪行，我和首辅都保全了，我会庇护你甘家，保证你的子嗣安全无忧，让他们安稳生活。”
胡永康正色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牺牲你一个人，保全我们，也保全你的家人。只要我们在，你甘家的人都能生活。”
甘茂说道：“既如此，等林丰来了后，我直接认罪。”
“不！”
胡永康摇了摇头。
甘茂听到胡永康的这话，也是心头一颤，直接道：“大人是让我畏罪自杀，抗下所有的罪名。”
胡永康沉声道：“你不死，落到暗卫的手中，想死都死不了。到时候，诸多的酷刑落下，你能撑得住吗？”
“进了暗卫衙门，没有能活着出来的人，也没有人能死守牙关，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死掉才是最好的。”
胡永康正色道：“想一想你的家人，你认罪就是为了他们。现在，又因为你导致他们逃不掉，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甘茂深深看了胡永康一眼。
他很想说，为什么你不去死，可是胡永康死了也保全不了他，反倒是没了照顾甘家的人。
胡永康知道甘茂的迟疑，继续蛊惑道：“老甘，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死了，不止我记你的恩德，首辅也一样。”
“有我们的照拂，你的子嗣考科举，必然是一路顺畅，能前途光明。现如今，没有时间去让你考虑了。能死都算是极好，死不了才是大问题。”
甘茂岿然叹息一声。
他没选择了。
甘茂起身道：“胡大人放心，我回去就自己解决。希望你言而有信，保全我甘家的人。”
胡永康心头也松了口气。
有人死，就好办了。
甘茂死了，这条线就断了，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胡永康正色道：“你尽管放心，一切有我，绝不会让你的家眷受影响的，一定保证他们能安稳生活。”
甘茂不再多说，大步离开了。
离开巡抚衙门后，甘茂乘坐马车回了知府衙门。这时候，老管家阿福已经离开，甘茂准备了一杯毒酒，摆在自己的面前。
他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犯下的罪证，说是他安排陶景偷粮仓的粮食卖，是他包庇陶景引得倭寇突袭的事情，导致盐官县出问题。
一切，是他的罪名。
一切写完后，甘茂又拿出这些年和胡永康、李士美联络的书信，把所有书信、账本都一把火烧干净。
要死，就不能留下证据。
否则，他就白死了。
一切的账本和书信焚烧了，甘茂颓然瘫坐下，直愣愣地望着房顶发呆。好一会儿后，他目光才落在眼前的一杯毒酒上。
有犹豫！
有不甘！
有不舍！
最后都全部消散，只能端起面前的毒酒一饮而尽。
毒药入腹，甘茂神情渐渐变得狰狞痛苦。过了好一会儿，他脑中的意识恍惚，眼前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扑通！
甘茂趴在案桌上，气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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