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刑不上大夫？你不配！
巡抚衙门，书房中。
胡永康神情严肃，望着大门口发呆。
平日里，胡永康一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心理素质极好。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今天却怎么都无法静心。
因为，涉及自身利益。
甘茂回去自杀，如果一切顺利，线索在甘茂这里断掉，且甘茂会揽下所有的罪名，他也就安全了。
问题是，得看是否顺利？
如果林丰后续中止调查，没有来巡抚衙门，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林丰来了，就得想好应对的策略。
胡永康想着自己一贯谨慎，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即便林丰来，也牵连不到什么。
在胡永康胡思乱想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进来道：“大人，林丰带着暗卫的人，已经到了巡抚衙门。目前，被拦在了大门口。”
胡永康心头一跳。
终究是来了。
只是，他没有自乱阵脚，起身就往外走。在他刚到前厅，就看到林丰和吕廉带着暗卫闯了进来。
拦在门口的门房和衙役，纷纷倒在地上哀嚎。
胡永康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怒了，大声呵斥道：“林丰，这是巡抚衙门，你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强行闯进来，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
林丰说道：“如果有王法，你会知法犯法吗？本官今天是陛下派遣的钦差大臣，见官大一级，有什么不敢来？凭什么不能来？”
说着话，林丰举起皇帝赐予的天子剑。
一剑在手，林丰眼神锐利，高声道：“天子剑在此，胡永康，还不行礼？”
胡永康气得吹胡子瞪眼。
狗东西，竟然用皇帝的御赐佩剑压他。
奈何，这把剑代表着皇帝，胡永康也没办法拒绝，只能上前向皇帝问安行礼，林丰则是代替皇帝回答圣体安康。
这个流程走了，林丰说道：“胡永康，盐官县令陶景检举，你贪墨盐官县粮仓的钱粮，纵容倭寇突袭盐官县火烧粮仓，意图平账。”
“此事，已有杭州知府甘茂的管家卢福作证，更有账目来往。”
“身为浙江巡抚，辜负陛下信任，更结党营私，压榨百姓。你为官不仁，贪赃枉法，随我走一趟暗卫吧。”
一众暗卫，顿时围了上去。
胡永康也急了，疾言厉色道：“谁敢抓我？本官从来没有做这样的事情，这都是诬陷。”
林丰说道：“陶景有一应账簿作证，上交了多少钱，以及甘茂给陶景的书信，说了你允许倭寇突袭盐官县火烧粮仓平账，一切都证据确凿，你要怎么否认？”
“卢福的作证，以及甘茂给陶景的书信，都证明你同意倭寇火烧盐官县。盐官县百姓的事情，都是你造成的。”
胡永康脸色一变再变。
该死的甘茂，做事情这么不谨慎，竟然以书信的方式告诉陶景。尤其是陶景这个狗东西，竟然私藏了书信。
胡永康强行道：“本官是浙江巡抚，你们还不配拿我。自古刑不上大夫，你们不配抓我。”
林丰笑道：“本官是陛下任命的钦差大臣，管你是谁，照样拿下。刑不上大夫，你也配吗？带走。”
暗卫上前要拿下胡永康，却被胡永康呵斥道：“本官是浙江巡抚，封疆大吏，岂容你们羞辱，我自己会走。”
“本官和李首辅是同年，您们如此对待，李首辅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林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小心引火烧身。”
胡永康道：“林丰，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以为有陛下的天子剑，就能怎么样。”
林丰沉声道：“这一次，正巧要查一查胡巡抚从地方敛财，交了多少给李首辅？你贪墨的钱流向了哪里去？”
嘶！
胡永康倒吸了口凉气。
忽然间，他明白倭寇突袭盐官县的事情发生，虽说是针对他，虽说是调查地方。可是林丰的目标，已经是背后的李士美。
分明是要针对李士美。
胡永康神色惊骇，呐呐道：“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林丰说道：“不干什么，就是拨乱反正。你们这些人在地方上尸位素餐，如今也该改一改了。”
“你们这样的一群虫豸在朝中，怎么能搞得好大周呢？吕廉，人交给你，抓紧时间提审，我要所有的罪行。”
吕廉点头道：“遵命！”
当即，吕廉带着胡永康下去了，而暗卫快速接管了巡抚衙门，迅速清查情况，调查胡永康的罪证。
林丰趁机调整杭州府的情况。
不仅如此，林丰还派人张贴告示，说了抓捕巡抚胡永康，拿下知府甘茂，公开收集胡永康、甘茂等贪官污吏的罪行。
告示张贴在了四方城门，更安排人敲锣打鼓宣传。
胡永康为官比较收敛，没有太多僭越，也没有太多贪赃枉法的事情。可是，甘茂却不一样，贪婪无度，压榨百姓，导致百姓怨声载道。
告示张贴出去，就有百姓来伸冤。
有百姓说女儿明明被玷污，状告到府衙，甘茂却帮助富商倒打一耙，给百姓女儿摁上勾引的罪名。
也有百姓诉苦，说在县城内经商，商铺被一个富商看上，跟着就有知府衙门的人来查封，说商铺涉嫌违法。
来告状的百姓很多，排起了长龙。
林丰派人负责收集罪证，没觉得会有太多，可是来申冤诉苦的百姓非常多。无奈下，林丰从巡抚衙门抽调佐吏，一一对来的百姓登记造册。
有了佐吏来登记，林丰才空闲下来，看着一个个佐吏登记的冤屈，多数都是甘茂的。
有甘茂掠夺钱财的。
有甘茂逼良为娼的。
也有甘茂为了钱在审案中包庇坏人的。
还有甘茂扶持竹山帮，敲诈百姓勒索钱财，以及纵容竹山帮逼迫百姓。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反倒是胡永康的问题不大，他很少做什么坏事，也没有真正这样包庇人的。
在零星的伸冤中，林丰也找到少许胡永康的问题。只是，胡永康自身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贪赃枉法的事儿。
可是胡永康的儿子胡旻，却是个大祸害。
胡旻仗着有爹护着，在地方上肆意妄为，更插手诸多工程。不论是河道修建，亦或是水渠工程，以及盐茶、丝绸等大宗生意，都有胡旻的踪迹。
胡旻更是控制了一座小镇，在小镇上大兴土木。他为人跋扈奢靡，凶狠暴躁，动辄有打死百姓的事情。
胡永康还算收敛，对家属却失管失教，整个胡家的人仗着胡永康为非作歹，已然是一个大祸害。
林丰看到胡永康的情况，脸上神情也是多了笑容。
胡永康逃不掉了。
或许胡永康还算收敛，没有像甘茂一样亲自下场。可是胡永康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祸害百姓。
傍晚时分，吕廉急匆匆回来了，脸上神情却有些凝重，说道：“林学士，情况有些不妙。”
林丰笑问道：“怎么了？”
吕廉说道：“我带人提审了胡永康，他是有些问题，可都是些小问题，没有真正什么作奸犯科的问题。”
“倭寇突袭盐官县的事儿，胡永康也承认知道。”
“可是，胡永康又把责任推卸出去，推在甘茂和陶景的身上，说是陶景和甘茂合谋，他只是受蛊惑才同意。”
“这人是个老油条，很不好对付。”
吕廉正色道：“现在要拿下胡永康，很是麻烦。”
林丰神情从容，吩咐道：“这事儿不用担心，我安排人在巡抚衙门接受百姓伸冤，已经有人揭发胡永康儿子胡旻的罪行，都是违法乱纪，作奸犯科，把他们拿下，胡永康一样逃不掉。”
吕廉喜笑颜开，说道：“林大人英明，这可真是太好了，我继续抓人。”
林丰问道：“甘家的物资，清查妥当没？”
吕廉瞬间又振奋起来，激动道：“甘茂贪婪无度，极度的敛财，真的是太有钱了。林大人猜一猜，他家中的珍宝玉器、古玩字画，以及商铺、住宅和良田折合下来有多少钱？”
林丰说道：“不会超过一千万两银子了吧？”
吕廉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您老的判断，真是精准。”
“所有的物资清点后，简单估测一番，差不多有九百八十万两银子，简直是富得流油。那地窖里面，一箱一箱的金子熠熠生辉，一箱一箱的银子多不胜数。”
“珍宝玉器，古玩字画，实在是太多了。”
吕廉咬牙切齿道：“甘茂这个狗东西，死了都太便宜他。”
林丰说道：“有查抄了甘家的钱，加上陶景和其他人的钱，后续还有胡家人的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咱们在浙江捅破天，陛下也会欣喜，也会庇护我们。”
“这些钱的数量要保密，不要泄露，也不能随便议论，我们统计后悄悄上报给陛下，让陛下知道。”
吕廉也是激动无比。
暗卫沉寂多年，该有所行动，他表态道：“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后续的事情，我听您安排。”
林丰吩咐道：“按照巡抚衙门登记的冤屈，挨个处理。该抓的抓，该处理的全部处理。”
“遵命！”
吕廉答应了下来，当即安排人去把登记的伸冤册子拿进来。
时间不长，巡抚衙门的佐吏带来了登记的册子。
吕廉接过来看了，甘茂的最多，胡家的比较少，胡旻的却很清晰，指责了胡旻借着胡永康的权势肆意妄为。
吕廉把胡旻的问题记下，意气风发道：“林大人，您继续盯着。接下来，我先抓捕胡家，以及甘家所有涉案的人。”
林丰道：“辛苦你了。”
吕廉摇头道：“这是我暗卫的荣耀，谈什么辛苦？多谢大人的筹谋。没有您一步步的筹谋，不可能一步步到现在。”
说完后，吕廉就快速离开了。
林丰望着连夜行动的吕廉，心中一笑，杭州府彻底变天了，后续影响传到朝廷，一定会到李士美的。
最终目的，是李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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