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皇帝要废首辅！
永隆帝没翻开的时候，眼神期待，想着林丰或许解决了倭寇入侵的事情。
可是，当他翻开奏折看，脸上神情一点点发生了变化，先是震惊，再是愤怒，到最后，脸上却有丝丝窃喜。
整个人心情，无比复杂，那张本来看不出喜怒的面颊，已经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
陆康看到永隆帝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
出大事儿了。
难道吕廉这小子脑子一根筋，没有办好林丰交办的事情？
陆康身为暗卫统领，对林丰的情况也了如指掌，知道林丰文武双全，更是个极有谋略的人，不至于把事情办差了。
陆康问道：“陛下，莫非暗卫出了什么岔子。如果是这样，臣亲自去一趟盐官县，协助林学士办案。”
论品阶官职，陆康比林丰都更高。
可是，林丰是状元出身，是翰林学士，未来是要拜相的人。
自然，不能怠慢。
永隆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情绪才缓和了下来，沉声道：“吕廉没有出问题，他做得很好，协助林丰解决了杭州府的问题。现如今，他们肃清了大方向的问题，正谋划解决倭寇的事情。”
陆康顿时松了口气，更是疑惑道：“既然处理得当，应该是好事儿，陛下何故震怒呢？”
永隆帝回答道：“林丰带着暗卫抓捕官员，查抄出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良田等，折合下来一共三千万一百万两银子。”
陆康也是无比震惊。
三千一百万两银子，这数额简直是大到了极致，令人难以想象。
朝廷一年的赋税收上来，折合下来也就五千万两银子左右。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
区区几个贪官，就查处了这么多钱。
皇帝也的确高兴，因为这笔钱太多了，足以让皇帝大发一笔横财，财政会变得宽裕。
可是，因为几个贪官就这么多，皇帝才又震怒，所以才会又喜又怒。
陆康问道：“陛下，怎么会这么多呢？”
永隆帝眼神森冷，说道：“浙江巡抚胡永康，没有怎么贪墨。可是他纵容儿子胡旻圈地为王，把永兴镇当做他自家的地盘，奢靡无度。”
“胡旻控制出海的贸易，掌控了盐、丝绸布匹等各项生意，还借着胡永康的权势肆意敛财。”
“凡是能捞钱的，胡旻都会捞钱。胡永康的亲戚，都打着胡永康的旗号捞钱，才有了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的家产。”
“甘茂、陶景等人都是如此，一个个仗着身上的一身皮捞钱。”
“捞钱就罢了，把盐官县的粮库掏空了，为了平账竟然勾结倭寇突袭，任由倭寇来袭击县城，造成百姓伤亡。”
“陶景负责操作，甘茂和胡永康同意。”
“事发后，甘茂竟然畏罪自杀，想保全胡永康。”
永隆帝神色冰冷，沉声道：“朕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敢如此的？良心何在？嘴上说着忠诚，却肆意捞钱。那是他们的钱吗？那是朕的钱，是大周的钱。”
陆康明白了皇帝愤怒的原因。
也该愤怒！
换做任何人，都会愤怒。
陆康想着昔日的暗卫，一直被压制，如今终于立下了大功。
陆康道：“陛下信任他们，这些人却阳奉阴违，该杀。一个个的，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永隆帝眼神幽深，继续道：“他们的确辜负了朕的期望，都是一群蛀虫。若非林丰去调查，还会一直捂着盖子。”
“之前，李士美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看来，他之所以遮遮掩掩，怕是本就知道，因为下面上贡的钱，有他的一份。”
陆康听得心头一凛。
要有风波了。
之前，李士美想推动二皇子当太子，皇帝不高兴。李士美结党营私，权势极大，皇帝因为李士美是帝师，依旧忍了。
现在，李士美庇护下面的官员，更造成了这样的大问题，皇帝已然震怒。
陆康却没有进一步表态，静静在下面站着，暗卫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虽说他对李士美不满，却不能随意表态。
永隆帝沉默许久，吩咐道：“传信给林丰，让他务必把胡永康、胡旻和陶景押回京城，主犯要明正典刑审问。”
“其他违法乱纪的贪官污吏，让他继续杀，一个都不要留。至于突袭了盐官县的倭寇，除恶必尽。”
陆康道：“臣记下了。”
永隆帝沉声道：“浙江发生的消息，暂时封锁，等林丰回朝再进一步安排。除此外，盯着李士美等人。如果他们派人去浙江调查，全部拦截下来，封锁去和回来的人。”
陆康听得心头一动。
如果皇帝直接处置，或许李士美还有一线生机，能留在首辅的位置。
现在，皇帝却把消息压下去，分明是压下去算总账，否则绝对不会这样安排。
陆康沉声道：“臣遵命！”
永隆帝摆了摆手，陆康就转身退下。他一个人枯坐在殿内，脸上神情看不出息怒，却能看到眉宇间的悲伤。
李士美不是一般人，是和他一起共患难走来的，是他的老丈人，更是帝师。可是，堂堂帝师首辅，一步步成了现在的样子。
马忠看到皇帝的神情，低下头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的情绪低，不能随便触霉头。
大殿中一片沉静时，一名太监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李首辅求见。”
“传！”
永隆帝冷冷吩咐。
小太监去传旨，不多时，李士美走了进来，行礼道：“臣李士美，拜见陛下。”
永隆帝脸上浮现出淡漠的笑容，正色道：“首辅入宫，可有什么事情吗？”
李士美说道：“臣今天入宫，是为了倭寇入侵杭州府的事情。林丰去浙江也有一段时间，至今也没有查出个什么情况，可有最新的消息？同时要对付倭寇，是否从朝中调集精锐前往呢？”
永隆帝眼中神色微冷。
之前李士美是希望不怎么处置的，不希望扩大化，现在却要派兵去。
是怕出问题吗？
永隆帝断然道：“朕既然派林丰去，就相信他的能力，暂时不必干涉，等林丰上报消息即可。至于军队，暂时不调兵。”
李士美问道：“陛下，可有林丰的奏折传回？”
永隆帝明白李士美是来试探的，却没有说有奏折的消息，说道：“暂时还没有，朕也在等消息。”
“倭寇侵袭盐官县，杀我百姓，焚我疆土，不报仇决不罢休。只不过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需要等待才行。”
李士美听到皇帝的话，心头也松了口气。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李士美话锋一转，继续道：“陛下，朝中还有一事。因为二皇子性格软弱，现在朝中大臣建议册立五皇子为太子。”
永隆帝问道：“哪些臣子上奏？”
李士美道：“有礼部的郎官，还有其他各部的官员，都认为五皇子英武，类陛下，所以适合当太子。”
“陛下，储君的册立关系朝廷稳定，您不喜二皇子，不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也应该册立其他皇子。”
“有了太子，国朝有了储君，人心才能安稳，请陛下明鉴。”
永隆帝衣袖中的手，随之握紧。
他不同意二皇子当太子，李士美这些人就反串，故意推五皇子出来，想借此试探他的意图。
可恶啊！
永隆帝依旧没有翻脸，回答道：“五皇子年纪小，暂时不册立太子。朝廷储君什么时候册立，朕自会权衡，首辅不必担心。”
李士美道：“陛下……”
永隆帝打断道：“吏部上了折子，说了最近调整升迁的官员，竟然都是崔缜的门生。莫非崔缜在朝中，要搞一言堂？”
李士美心头一慌，连忙道：“臣不知道这事儿，回政事堂后立刻调查，勒令崔缜整改。”
永隆帝道：“去吧。”
李士美没有达到目的，可是皇帝下令，也就起身告退。
在李士美退下后，永隆帝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思考着怎么在朝中破局的事情。要拿下李士美，不能直接处置，要先打击李士美的派系，把这些根基彻底挖掉再出手。
永隆帝一点点思考着。
过了小半个时辰，永隆帝吩咐道：“传陆康觐见。”
马忠安排了下去，没过多久，陆康又来了，行礼道：“臣陆康，拜见陛下。”
永隆帝道：“崔缜在朝中培植党羽，可有什么问题？崔家可有什么问题？”
陆康回答道：“崔缜好名声，喜欢培植党羽，官声倒是不错。可是，崔缜很宠儿子，导致儿子跋扈，是个大嘴巴。”
“臣记得前段时间，崔缜儿子在青楼狎妓的时候，说要进他的家门，至少得三百两银子，没有这个钱，连门都进不去。”
陆康说道：“这人很狂妄，仗着崔尚书的权势横行霸道，还经常和纨绔子弟在青楼起冲突。”
永隆帝沉声道：“从崔缜儿子入手，把事情闹大，借此弹劾崔缜。”
陆康道：“臣去安排。”
永隆帝摆了摆手，望着陆康离去的背影，眼神期待起来。他一向有耐心，先慢慢削弱李士美的嫡系，最后再拿下李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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