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暂掌暗卫！
林丰心中快速思考着。
明知道是李士美暗中下毒手，切断了胡永康的这条线。没了胡永康指认，要拿下李士美就缺乏证据。
没有证据拿下李士美，必然要引起大波澜，因为李士美不仅是国丈，是帝师，更是大周朝的首辅。
你一个皇帝，没有任何理由就拿下首辅，臣子都不会同意。否则，今天倒下了的是李士美，明天倒下的就是张三李四。
这是兔死狐悲，也是保证明天的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永隆帝不是乾纲独断，是要脸面的人。
搁在王朝末期皇帝昏聩不要脸，或者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要处置一个宰相，只需要宰相家中有龙气，就足以拿下宰相，也不必考虑后果。
可惜，永隆帝既没有这样的胆魄，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否则拿下李士美后，后宫不安稳，前朝也无数人叩阕，那是大麻烦。
林丰回答道：“陛下要拿下李士美，又没有明确的罪证。既如此，就只能从其他的方面入手。”
永隆帝问道：“从谁入手呢？”
林丰回答道：“臣听说，吏部尚书崔缜被罢官，他是李士美的心腹。要拿下李士美，就从崔缜入手，力争找到突破口。”
永隆帝皱眉道：“免去崔缜的官职，已经让一些人说朕刻薄寡恩，说朕不念旧情。如果进一步抓捕，恐怕会引发大议论。”
林丰心中一笑。
皇帝心软，也念旧情。
其实在某些方面，皇帝念旧仁慈是好事。如果一个皇帝刻薄寡恩，乾纲独断，乃至于刚愎自用，那是臣子最大的痛苦。
下面出了事儿，皇帝是不粘锅，臣子就要背锅，就要被撤职查办。
现在，皇帝有温情，意味着在皇帝的麾下做事儿更轻松。
林丰压下了心中想法，正色道：“陛下，进一步处置崔缜，不是构陷罪名，更不是无中生有的污蔑，只是是把他作为突破口而已。”
“崔缜如果没有问题，即便是暗卫调查，也不会拿下他。到时候，我们再重新选定突破口。”
“如果崔缜有问题，乃至于，进一步查到了崔家的问题，才着手拿下。”
“他有罪名，暗卫拿下了。如果有人要来反对，就是包庇罪人，他们就是朋党，是朝廷的蛀虫，那就更要处置。”
林丰道：“所以陛下处置有罪的人，不是刻薄寡恩，更不是不念旧情，是他们不珍惜陛下的恩情，是他们贪赃枉法背弃了陛下。”
永隆帝听得眼前一亮，赞许道：“对，对，是他们背弃。只是，具体要怎么办呢？”
林丰说道：“目标选定崔缜，只是具体的调查，臣要和暗卫陆统领聊一聊才行，了解清楚后才能下决定。”
永隆帝怒道：“陆康这个废物，人关押在暗卫，竟然让胡永康死了。之前，杭州府暗卫成了烂摊子，现在连大本营都被人渗透，太丢人了。”
林丰宽慰道：“暗卫虽说出了问题，可是暗卫上下也忠心耿耿。有些人有能力，能搞钱，动辄贪赃枉法千万两银子。可是，却枉顾陛下的信任。”
永隆帝听到这话，更是愤怒。
区区一个杭州府，查出了几千万两银子的钱财，虽说囊括商铺住宅和良田，以及诸多的珍宝玉器古玩字画，实际上的金银没这么多，也不得了了。
永隆帝吩咐道：“你尽管去查，朕让暗卫全权协助。”
“谢陛下。”
林丰先是道谢，旋即道：“陛下，从崔缜入手是一个方面，可是拿下李士美要全面的出手。也唯有针对李士美，才能麻痹他们，不至于让他们知道调查崔缜的事情。明天的大朝会，臣会请宗相等人出面，弹劾李士美搅浑朝堂，遮掩他们的视线。”
永隆帝道：“弹劾臣子的事情，李士美早就做了无数次。尤其御史台内，多数也是李士美的人，弹劾不容易。”
林丰说道：“就算无法弹劾，把水搅浑了，也能进一步彻查。”
永隆帝吩咐道：“你尽管去做。”
“臣遵旨！”
林丰行了一礼，才转身出了垂拱殿。
林丰一路来到暗卫衙门，见到了神情冷肃，正在训斥人的陆康，因为胡永康死在了暗卫。
陆康也知道林丰是皇帝心腹，是简在帝心的人，摆手让所有人散了，脸上带着笑容，拱手道：“林大人来，有什么事儿吗？”
林丰说道：“为了胡永康的事情来。”
陆康脸上也燥得慌，因为人死在暗卫衙门太丢人了，叹息一声后摆手道：“林大人，我们坐下慢慢说。”
林丰和陆康落座，又有人上茶后，只剩下了陆康和林丰两个人。
陆康主动道：“胡永康是服毒自尽的，具体情况，是送饭的狱卒，他送了饭，胡永康就死了。”
“偏偏，送饭的狱卒离开后，也转眼死去。”
“这个送饭的狱卒，是干干净净的家世，也没有家眷在，找不到任何问题。现如今人死了，线索断了，完全是无从查找。”
林丰问道：“送饭的狱卒，当年是怎么进了暗卫的？”
陆康回答道：“送饭的狱卒，是吕廉招进来的。问题是吕廉不可能害胡永康，真要杀胡永康，早就有办法办，何必等到现在呢？”
“吕廉是我一手培养的人，忠心耿耿。”
“所以这事儿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完全找不到破绽。”
“我也判定，必然是李士美在背后出手，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陆康眼中燃烧着火光，沉声道：“李士美这个老贼，我平日里忍着让着，这一回他欺人太甚。别让我抓到机会，否则，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林丰点头道：“陛下也判断，是李士美暗中出手，却找不到证据，所以，让我来接手这事情，由暗卫协助。”
陆康也钦佩林丰的能力。
胡永康在浙江一家独大，和杭州府更是沆瀣一气。明明是龙潭虎穴，林丰带着吕廉去闯了一遭，不仅灭了倭寇，还解决了杭州府的问题。
这能力，的确厉害。
陆康点头道：“我听从林大人的安排，只是证据断了，找不到任何方向，该怎么办呢？”
林丰正色道：“人家都掐断了所有线索，沿着这个线索往下，自然不可能成功。既如此，我们换一个思路，从另外的方面入手。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陆康问道：“怎么调查？”
林丰直接道：“明天的大朝会上，我会请人发难弹劾李士美，把这事情闹大，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李士美身上，也吸引李士美注意力。这期间，暗卫抓紧时间调查崔缜，从崔缜这里入手。”
陆康解释道：“陛下一直强令暗卫，不得随意调查，没有命令不能乱动，尤其是调查朝中官员。”
林丰看了陆康，忍不住笑道：“陆统领真是守规矩啊。”
陆康也听出了揶揄的意思，叹息道：“不是守规矩，是被发现后，暗卫遭到弹劾，陛下又偏向文官，我们又会挨骂，暗卫就很难办。”
林丰心中明白了。
永隆帝执政十余年，暗卫一直被打压。
陆康刚执掌暗卫的时候，应该是有想法的，或许当初陆康是想要增强暗卫权势的。
可是，永隆帝一直压着暗卫，不允许暗卫扩张，不允许暗卫僭越。陆康一次次被敲打，最后彻底规矩了，不敢再有任何乱动。
这就是训狗一样。
陆康早就被驯服了。
林丰解释道：“这次的事情不一样，而且陛下授权暗卫听从我的安排，暗卫调查崔缜也没什么。陆统领，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更被算计，你就真的能咽下这口气？”
“当然不！”
陆康咬着牙回答，说道：“不报仇，誓不为人。”
林丰说道：“那就全力调查，我等你查清楚崔缜的问题，再暗中拿下他。朝中麻痹李士美的视线，由我负责。”
陆康抱拳道：“请林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丰点了点头，和陆康又商量了细节上的安排，才离开暗卫衙门。只是，林丰没有回家，直接往宗破虏府上去。
要大规模弹劾李士美，得宗破虏牵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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