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林丰升官
暗卫衙门，牢房深处。
崔缜作为昔日的吏部尚书，曾经也站在巅峰挥斥方遒，见识过天上风景。如今，却沦为阶下囚。
人往往是失去了才会后悔。
之所以后悔，不是后悔自己做错了，是知道怕了，知道可能要被问罪了。
没有沦为阶下囚时，崔缜还想着帮李士美翻身，让李士美扶持二皇子当太子，再让二皇子当皇帝。
二皇子成了皇帝，要仰仗李士美，他就能回到朝中，乃至于进一步当宰相。
这是唯一的机会。
只是被暗卫发现他煽动士人叩阙的事情，导致落在暗卫的手中。
崔缜到如今，只交代了他不甘心被罢免官职，才煽动士人叩阙，希望逼迫皇帝对付暗卫，再逼迫皇帝让步，要把胡永康的死栽赃在暗卫身上。
崔缜没供出李士美。
至于李士美要对付皇帝的事儿，更是丝毫不提。
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说了，他和李士美都背上谋逆的罪名，两家都可能被抄家流放。不说出来，顶多是煽动士人叩阙而已。
崔缜一个人扛下来，李士美即便被免了首辅的官职，也还是帝师，还是皇帝的岳父。
有这一层关系，只要德妃在宫中取得胜利，二皇子承继大统，到时候他还能回去。
这是崔缜思考后的决断。
崔缜在牢房等着，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林丰、陆康和吕廉来了。
林丰和吕廉一起回到暗卫衙门，陆康亲自迎接，并且说了提审崔缜的情况。
林丰看着神情沮丧的崔缜，沉声道：“崔缜，你煽动士人去皇城外叩阙，必然有李士美参与。”
“现在，你把所有的罪名扛下来，不明智啊。”
“你吃尽了苦头，他的日子却轻松惬意，还能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你，恐怕要被问罪，何苦呢？”
崔缜自嘲一笑，说道：“林丰，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蛊惑我也没用，要离间更是不可能。”
“我扛下所有的罪名，李相至少还在京城，还能庇护我崔家的人。”
“我把李相拉下水，大家都没好处。”
“更何况，只是叩阙而已，我扛下罪名也不至于被杀。”
崔缜直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就不必再说。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稳住局面，暗卫竟然会一直盯着我。”
林丰沉声道：“你们叩阕的队伍太少了，才六七百人。因为是在胡永康死了，才临时去运作，所以没多少人，导致局面没有失控，被我轻易压制。”
崔缜咬牙道：“可惜失败了，如果成功，就能逼迫陛下让步。”
林丰说道：“你承认煽动士人叩阙逼宫的事情，那么胡永康死在牢房中，是你谋划安排的吗？”
崔缜一时间沉默。
林丰说道：“看样子，李士美也参与了，实际上也必然有他的参与。这一点，不论是我，亦或是你，还是陛下，都是有共识的。”
“没有，首辅没有参与。”
崔缜听到林丰的话后，干脆利落回答，又把谋杀胡永康的罪名扛下来。已经保了李士美一次，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把李士美供出来，那么李士美还会被进一步追责。到时候不是罢免那么简单，李士美就没了出手的机会。
崔缜看着林丰，咬牙道：“一切都是我，是我谋划让送饭的狱卒接近胡永康，让胡永康服毒自杀，再杀了狱卒。同时，又煽动士人作乱，意图让陛下处置暗卫。”
林丰笑道：“你真是忠心耿耿，到现在都不愿意拉李士美下水。”
崔缜道：“林丰，李相是首辅，是帝师。到罢免李相的这一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陛下也达到了目的。真要进一步深挖，把李相问罪，陛下落得个刻薄寡恩的名声，陛下也不会愿意的。”
林丰也承认，崔缜的话的确有道理。
皇帝要扳倒李士美，要废掉二皇子所属的势力。因为李士美被罢官后，二皇子已经没了靠山，而且投降派势力大减，已经达到皇帝的预期目的。
林丰说道：“你说得对，我会如实禀报陛下的。”
崔缜自嘲一笑，枯坐了下去，眼神放空。
他不后悔选择。
抗下所有的事情，还有翻身的机会。即便被问罪，被流放，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如果不抗下所有的事情，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丰出了暗卫回宫。
对于崔缜，他没有再进一步用刑，因为事情本就不复杂，就是借助士子逼宫罢了。
解决了士子逼宫的事情，也查出幕后的人，也就有了一个交代。
林丰一路回到紫宸殿，看到了还在等候的文武百官，面对永隆帝行礼道：“陛下，臣已经解决了士子叩阙的事情。”
“经查，士子叩阙是原吏部尚书崔缜安排的。”
“崔缜愤懑陛下罢免他的官职，安排人先毒杀胡永康，再煽动士子叩阙，意图逼迫陛下处置暗卫，以及解决胡永康对李相的影响。”
林丰高声说道：“现如今，崔缜承认了所有的事情，由他安排煽动的士人也全部抓捕归案。”
李士美听到这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崔缜是好样的。
崔缜扛下所有的罪责，他也只是罢官，还可以继续谋划，总有报仇的一天。他还在，一定会庇护崔家，确保崔家人的未来。
朝廷中，文武百官也议论纷纷，许多人都清楚情况却没有开口表态。
永隆帝脸色铁青，沉声道：“崔缜身为朝廷重臣，既毒杀胡永康栽赃暗卫，又煽动士人叩阙，罪大莫及。传旨，抄没崔家所有家产，崔缜及崔家所有人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命令定下，没有文官武将反对，都赞同永隆帝的处置。
林丰听到这个处置，心中有些感慨。
只是抄家流放，不杀人，是周朝的一个常态情况。
永隆帝对士人的确优待，搁在一个强权皇帝，你敢暗杀臣子？还敢煽动士人叩阙？至少是个夷三族的处置，绝对是要杀人的。
永隆帝处置了崔缜，沉声道：“林丰去浙江处置倭寇入侵盐官县的事情，成功解决了倭寇入侵，更肃清了浙江官场。”
“回到京城，又查清楚士子叩阙，崔缜毒杀胡永康的事情，有功于朝廷，不可不赏。”
“林丰接旨。”
永隆帝看林丰的眼神很是欣赏。
林丰的年纪不算小，六十出头的年纪算是垂垂老矣。可是林丰身体好，面色红润，脸上也没有什么褶子，都看不出是六十多岁的人。
既稳重，又有能力，还忠诚，这样的人必然要大用。
林丰听到永隆帝的话，站出来道：“臣在！”
永隆帝高声道：“朕封你为国子祭酒，主持国子监大小事情。国子监风气奢靡、作风散漫，朕希望你上任后肃清国子监，重塑国子监士子风骨。”
林丰说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永隆帝点了点头，继续道：“外面士子叩阙的事情处理了，连带着胡永康的事情也结束。”
“现在还有一事，那就是李士美罢相后，政事堂只有两个宰相，无法运转政事堂，尔等认为，谁适合入政事堂拜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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