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北蛮南下，局势明朗
宗家，书房中。
林丰进入宗家，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宗破虏拉着到书房议事。
林丰和宗破虏相处很随意，笑道：“岳父，我这忙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皇帝也不差饿兵，好歹吃了饭再说吧。”
宗破虏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哼声道：“现在的局势，哪有心思吃饭？哪里能吃得下去？”
林丰说道：“我还真能吃得下。”
宗破虏却充耳不闻，直接道：“大周颓废多年，最近一两年，大周的处境才终于有所改善。”
“没想到，陛下突然中毒。”
“看陛下的样子，恐怕已经病入肺腑，是很难救治的。所以，今天才会提及册立太子的事情。”
“不管是谁上位，当下的大好局面都可能葬送。”
宗破虏正色道：“原本去年休养生息，今年可以厉兵秣马，我还想着劝说陛下，放权给前线将领，让他们北上进攻。可是，这情况下怎么敢轻举妄动？”
林丰能感受到宗破虏的迫切感，以及那难言的烦躁。
永隆帝登基之前，大周很衰弱了，丢掉了黄河以北的全部疆域。永隆帝登基后励精图治，却一直没改变什么颓废之气。
也就这两三年，打了几场胜仗，和北蛮几次谈判取胜。
这才有中兴迹象。
对渴望振奋大周，渴望北伐建功，渴望夺回疆土的宗破虏来说，这事情不啻于晴天霹雳。
林丰安慰道：“岳父，目前这事儿急也没有用。”
“我怎么能不急呢？”
宗破虏急得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目光锐利，神色急切，高声道：“大周开国时四夷宾服，万国来朝，太祖皇帝一声令下，周边无不臣服。”
“至今，黄河以北的疆域基本丢失，国土沦丧，无数大周的百姓沦为金国奴隶，任由金国肆虐。”
“北蛮金国，蛮夷也。”
“我辈之人，不能夺回疆土，一雪前耻，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呢？”
宗破虏越说越急，正色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林丰，你懂这样的机会吗？你懂这样的焦急吗？”
林丰说道：“我懂！”
宗破虏直接道：“你懂个屁，你什么都不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如果换一个皇帝来，纵然我们呕心沥血，皇帝不同意也是白搭。”
林丰看着已经暴躁的宗破虏，起身走到宗破虏面前，手搭在宗破虏的肩膀上，沉声道：“宗相，先坐下。”
宗破虏想挣脱的。
可是，林丰的力量仿佛泰山压顶一样，使得他无法挣脱，反倒是犹如玩具般被林丰压着坐下来。
林丰看着依旧担心的宗破虏，郑重道：“宗相，我懂的。”
宗破虏叹息道：“你懂，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关键，不在于你懂，我懂，在于陛下的龙体。陛下驾崩，万事皆休。”
林丰笑道：“这事儿，你真不用担心。”
宗破虏瞬间盯着林丰，注意到林丰的神色，忽然道：“你什么意思？”
林丰也想过不说皇帝的情况。
可是，宗破虏不一样。
一方面，宗破虏是他志同道合的人，是一个派系的，都是为了复兴大周而努力，都是志在主战的。
另一方面，宗破虏满腔赤诚，志在报国，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最后，宗破虏是现在的首辅。
一旦宗破虏不知道情况胡来，反而可能会影响整个局面，乃至于破坏皇帝的布局。所以稳住了宗破虏，主战派才能稳得住。
林丰缓缓道：“陛下的确是中了牵机毒，才会吐血。”
宗破虏瞬间又站起身，说道：“牵机毒无色无味，中毒后几乎无药可治。这个药不是中原的毒药，是从北方金国传来的。”
“陛下身在宫中，怎么会中这样的毒。”
“你刚才说，不用担心陛下，这情况下怎么可能不担心。当下的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候，北蛮一定会趁机南下的。”
宗破虏正色道：“现在必须要备战，一旦北蛮南下，必须要全力以赴挡住他们的攻势。”
林丰笑着道：“你看，又急。”
宗破虏看着林丰的样子，以及林丰脸上还有笑容，刚准备骂林丰的。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沉声道：“难道，陛下的毒已经解了？”
林丰道：“的确解了。”
宗破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儿？这个药是无解的，怎么就解了？”
林丰说道：“凑巧我有一枚丹药，能解百毒。”
“陛下原本召见我，是要托付后事。所以，我拿了药给陛下，现在陛下身中的牵机毒已经解了。”
“如今的情况，是陛下在演戏而已，要把幕后的人引出来，看谁在幕后操控？”
林丰沉声道：“至于册立太子的事情，看看就行。”
“好，好，好！”
宗破虏神色激动，说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林丰正色道：“陛下嘱咐了的，不能泄露他身体的情况。现在我告诉了你，这事儿您可别传出去，更要装作不知道。您要装急切，又要摁住下面的人，不要莽撞冲动。”
宗破虏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暗害陛下？如此的狼心狗肺，如此的毫无人性？”
“要说陛下突然驾崩，二皇子、五皇子，以及其他皇子，没有任何人能名正言顺的登基继位掌权，完全是乱成一锅粥的样子。”
“从这个层面，看不出谁得利。”
宗破虏皱眉道：“这样的情况下，的确难以判断。”
林丰说道：“所以先静观其变，看看后续的态势发展。”
“报！”
却在此时，有门房跑进来道：“相爷，宫中传旨，召您入宫觐见，还说请姑爷跟着一起入宫。”
“知道了。”
宗破虏点了点头。
他和林丰来不及吃饭，又急匆匆的入宫。
在宗破虏和林丰进入垂拱殿时，秦易和徐锦也跟着抵达。
一行四人站在殿内，齐齐向神情晦暗，脸色有些苍白的永隆帝行礼。
永隆帝摆手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众人落座，永隆帝继续道：“朕刚接到前线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北蛮金国方面动了，有大军南下。”
“此次领兵南下的人，是金国的太子完颜祯，有三万精锐。”
“完颜祯的大军南下，很快会和黄河北岸大营的完颜弼汇合，届时北蛮不低于六七万人，对我们的压力极大。”
“大战来临，你们怎么看这事儿？”
永隆帝眉宇间也多了担心，正色道：“朕刚患病，又遇到北蛮南下，你们说这事儿该怎么应对？”
众人都在思考着。
林丰也想着北蛮突然南下的事情。
大周国内看似平稳，实则却是很不平静。
之前，陆康说在金国的探子传回消息，金国的宰相韩云峰突然消失了。
一个宰相没了行踪，韩家人依旧好好的，那韩云峰极可能是来了京城。
如今，皇帝突然中了牵机毒，而且牵机毒是来自北方金国。若非有林丰给的回春丹，皇帝已经是将死之人。
皇帝将死之际，北蛮又趁机南下。
本就乱糟糟的国内，到时候即便主战派有宗破虏，可是皇帝病入膏肓，为了传承有序，给不了前线多少支持，前线的防御恐怕会溃败。
一旦溃败，主战派会被问罪，转而主和派又要得势。
主和派得势，二皇子一系的人就得了最大的好处。
林丰脑中电光急转间，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二皇子得势，到时候德妃会解除禁闭，已经被罢相的李士美会重新出山。
李士美出山！
林丰一念至此，忽然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
此话一出，永隆帝、宗破虏、秦易和徐锦齐齐看过来，一个个眼神都有些诧异。
刚才，永隆帝和宗破虏等人正热火朝天商量应对北蛮的策略，唯独林丰神游天外，一言不发。
现在，林丰突然开口喊话，吓了众人一大跳。
永隆帝问道：“林卿，你明白了什么？”
林丰说道：“陛下，臣没有明白什么，刚才是脑子突然抽了，有些不受控制。人老了就容易分神，以至于才有这样的情况。”
永隆帝听到后却若有所思。
林丰虽然老，却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丝毫看不出老的样子。现在却说没什么，必然是有事情。
永隆帝没有追究，摆手道：“以后注意下。”
林丰道：“臣遵旨。”
永隆帝继续和林丰、宗破虏等人商议应对北蛮的策略，定下让刘光世坐镇黄河大营，协调南岸各路兵马迎战。
朝廷在后方，要全力以赴支持粮草和甲胄器械，政事堂要尽快安排。
各项事情定下，永隆帝吩咐道：“宗相，你和秦相、徐相一起，布置迎战的事情，务必给够钱粮兵马，让刘光世全力一战。”
“臣遵旨！”
宗破虏和秦易、徐锦齐齐回答。
永隆帝吩咐道：“林丰留下，你们都散了吧。”
宗破虏、秦易和徐锦联袂离开垂拱殿，留下了永隆帝和林丰在殿内。
永隆帝吩咐道：“马忠，你去关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皇帝的情况，马忠已经知道，作为皇帝的心腹，马忠打起十二分精神，已经调动皇宫中的太监调查情况，只是暂时没有查到而已。
嘎吱！
大殿大门关闭。
永隆帝看向林丰，问道：“林卿，先前你突然说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了给朕下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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