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师徒初见！

七月的洛阳，秋高气爽。
洛阳城愈发的繁华喧嚣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自从宗破虏担任首辅主政以来，刷新吏治，严查贪官污吏，改善地方的吏治环境，使得大周渐渐好转。
宗破虏没有上来就改革，也没有大规模的改变策略，因为和林丰交谈过，很多改革因为太急躁，越是改革局面更乱。
主政需要人，更需要志同道合的人。
尤其是既有能力，又有手段，还有品行的人。
所以，宗破虏没有什么改革，只是一点点提拔主战派的骨干，让更多主战派的人进入朝堂任职。
许多在朝中的主战骨干，也外放到地方上去历练。
宗破虏的重点在培养人才。
恰是没有急着改革，没有按照李士美那样党同伐异，皇帝很欣赏宗破虏，认为让宗破虏执政很好。
在宗破虏的施政下朝政稳，皇帝不折腾，加上对外战事的顺利，才有了国库渐渐充盈，人心渐渐凝聚。
林丰走在官道上，能感受到大周的变化，因为来往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国家在转好时，百姓能感受到。
国家愈发艰难时，百姓也一样能感受到，会节衣缩食，会小心应对，那时候就会百业凋零，因为都不敢用钱，都小心翼翼的准备着。
现在，却是繁华热闹，因为都觉得有盼头，不觉得会越来越难。
大周其实不缺钱，也没到天灾亡国的地步，只是金国太强，而朝中以李士美为首的投降派势大又打压武人，导致前线打不赢。
现如今，一切都在扭转。
林丰骑着马赶路，在旁边跟着坐在囚车中的完颜祯。一路上，完颜祯都反对乘坐单独的囚车，不希望坐囚车被围观，想要有一匹马乘坐。
可是，林丰直接拒绝。
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
完颜祯远远看到洛阳城，眉宇间有着一抹忧虑，说道：“林丰，你把我放下来，我要坐马车，不坐囚车了。只要你答应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丰摇头道：“这怎么能行呢？囚车好，坐了囚车才不枉此生。你这个金国的太子，这辈子还没体验过，正好感受下阶下囚的感觉。”
完颜祯气得双目通红，怒火上涌。
在荒郊野外赶路，或者小地方赶路，没有人认识他也就罢了。
到了洛阳城，他一国太子却被囚禁在囚车中赶路，必然遭到无数人围观，会有无数人嘲讽，这是完颜祯无论如何都不乐意的。
完颜祯咬牙道：“林丰，士可杀不可辱，给我换乘马车。”
林丰却是嗤笑一声，说道：“你们北蛮人不读书，又不知羞耻，不讲信义，何来士可杀不可辱呢？”
“我就是要让你坐囚车回京，让大周的士人看一看，金国的太子也就两只眼睛一张嘴，和我们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金人的军队，也一样会在战场上落败。金国的太子，一样沦为大周的俘虏。”
林丰说道：“金国昔日随意南下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完颜祯听得面颊抽了抽，脸上浮现出愤怒、不甘，更有着绝望的神情，最终化作浓浓的无奈。
这一刻，完颜祯恨不得死了。
偏偏，他又舍不得死，也没有死的勇气。
完颜祯抿着嘴，沉默许久道：“林丰，求你了。你让我乘坐马车，是职责范围内的通融，没有人会说你什么？”
“只要你通融一二，我保证给你足够的好处。到时候，我给你千两黄金。或者要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林丰摇头道：“那肯定不行，我不稀罕。”
完颜祯见林丰软硬不吃，气得破口大骂，只是他一张嘴大骂，林丰手中的马鞭抽来，啪的一声抽在完颜祯抓着囚车的手上。
完颜祯疼得手一缩，脸上神情更是痛苦狰狞。
林丰笑道：“你现在是大周的阶下囚，可要好好的表现。你要不听话，别怪我克扣伙食。乃至于把你困在马车中，让你拉撒都在裤裆里，看你怎么办？”
嘶！
完颜祯倒吸了口凉气，看林丰的眼神更是惊悚。
惹不起林丰，又没办法躲藏，完颜祯只能接受现状，乘坐马车逐步靠近洛阳城。
洛阳城外，人来人往。
当林丰骑着马带人返回，许多来往的百姓看过来，也有人认出林丰，纷纷喊着林大人威武，向林丰竖起大拇指称赞。
更有百姓好奇囚车中的人，询问完颜祯的身份，林丰直接说了完颜祯的身份，百姓得知是金国太子，有人大骂，有人吐痰，还有人扔石头的。
完颜祯被砸得难受，被骂得窝火，心中有气也没办法，只能蜷缩着躲避。
林丰没有去管，因为完颜祯还有傲气，就得狠狠收拾。
在林丰临近城门口的时候，一瞬间看到来迎接的赵祯，以及太监总管马忠。
赵祯十六岁的年纪，不胖不瘦，有着青年的阳刚和朝气。
林丰早就知道皇帝的意图，看到赵祯的瞬间就有了判断。只是，永隆帝把马忠派来给赵祯站台，倒是煞费苦心。
林丰骑着马往前走时，赵祯主动上前，不卑不亢行礼道：“皇四子赵祯，见过林祭酒。”
林丰翻身下马，拱手回礼道：“林丰见过四皇子。”
赵祯没有接受，侧身避开道：“林祭酒为国筹谋，击溃金国大军，俘虏金国太子，有大功于朝廷，岂能向小子行礼，折煞小子了。”
马忠微笑道：“林大人，陛下派四皇子来迎接您凯旋。”
林丰说道：“马公公，陛下龙体可好？”
马忠亲眼见到林丰拿出丹药救活皇帝，没有林丰的丹药，皇帝必死无疑。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皇帝没了，马忠这个太监总管也就人走茶凉。
一切，多亏了林丰。
恰是如此，马忠对林丰也感激，说道：“林祭酒放心，陛下龙体安康，一切都好。陛下在宫中等候林祭酒多时了，入宫吧。”
赵祯微笑道：“父皇赐下马车，林祭酒请。”
林丰抬头看到了准备的马车，跟着赵祯一起登上马车，而马忠则是骑着马跟随，一众人押着完颜祯的囚车入城。
进入洛阳城，百姓见到了囚车中的完颜祯。
沿街百姓，议论纷纷。
许多人看着囚车中的完颜祯指指点点，有的人大骂完颜祯，有的人朝完颜祯砸石子，还有看着完颜祯被抓喜极而泣的。
无数的百姓欢呼雀跃，洛阳城内的人心也随之引动。
百姓激动，因为大周真的站起来了。
大周自开国后一代不如一代，国力日渐衰弱，反倒是北蛮崛起，不断的侵蚀北方疆土，大片疆土沦丧，大周人心惶惶，闻金色变。
至今，才有了大变化。
囚车中的完颜祯，感受到周人百姓的恶意，看着一个个恣意大笑的相貌，脸上神情也无比愤怒，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完颜祯只能忍着，在混混沌沌中一路走。
马车中，赵祯和林丰相对而坐。
赵祯听到外面的许多喊声，正色道：“林先生，外面真热闹，百姓太激动了。听人说，百姓惧怕金人，如今看来不是这样的。”
林丰回答道：“四皇子，这就是人心。大周孱弱多年，可是百姓却渴望朝廷振奋，渴望大周能崛起，希望不被北蛮欺负。”
“如今前线取得胜利，百姓欢呼，这就是人心。”
“有此民心，何愁北蛮不灭呢？”
林丰正色道：“这天下间最厉害的也是人心，因为有了人心能所向披靡。纵然一时遇到挫折，亦或是深陷困境，只要人心在，总有扭转乾坤的那一天。”
赵祯若有所思道：“人心所向，是书中所说的王道吗？”
林丰眼前一亮，赞许道：“对，这就是王道。”
赵祯说道：“古人说以王道治天下，果然不差。将来我去了封地，治理地方的时候，也应当行王道。”
林丰摇头道：“四皇子错了，或者是不全对。”
赵祯一脸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原因呢？”
林丰知道皇帝选四皇子的意图，耐着心思解释道：“治理天下需要王道，因为要用王道服人，要用王道教化天下百姓，需要王道仁政感化民众。”
“可是，人性总有卑劣的，总有那么些无耻之徒。”
“任凭你怎么教化，任凭你苦口婆心，他都冥顽不灵，无法沟通。比如北蛮，畏威而不怀德，一味的行仁政，以王道教化，他反而觉得你可欺。”
林丰沉声道：“太偏向于王道，就显得软弱，会纵容这些人。”
赵祯在书里没读到，问道：“先生，那该怎么办呢？”
林丰回答道：“除了王道外，还要行霸道。对于不听劝，无法教化的人，必须以力服人，以强硬手段震慑，镇压暴乱。”
“简而言之，左手有道德仁义感化，右手要有刀枪剑戟镇压。”
“为什么寺庙既有佛陀菩萨感化，又有韦陀菩萨手持降魔杵降服恶人呢？因为既要感化，又要慑服。”
“以王道和霸道兼杂，外儒内法，儒皮法骨，才能起到作用。”
林丰笑着道：“对内如此，对外的蛮夷也一样，推而广之来说，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太极端，中庸为上。”
赵祯若有所思道：“先生所说的中庸，不是什么都不做，不是摆烂不作为，是兼而有之不偏颇。”
林丰眼前一亮，赞许道：“四皇子的悟性很好，是这个道理。”
赵祯心中欢喜。
他读了很多书，总有书本上的道理想不透，和林丰一番交谈想通了很多。
回宫路上，赵祯一一请教。
林丰读书无数，经典过目不忘，加上他见识广，能举一反三的阐述，赵祯听得更是欢喜无比。
转眼间，马车来到皇宫门口。
赵祯先下了马车，亲自在马车旁伺候，恭敬道：“先生请。”
林丰点点头，下马车后把完颜祯留在宫门口，让禁军看着，就和马忠、赵祯一路入宫往垂拱殿去。
在林丰来到垂拱殿广场，走到垂拱殿外的台阶下，踏上台阶往上走时，抬头一看，竟是看到永隆帝站在大殿外，就在台阶的最上方。
林丰加快往上走的时候，永隆帝竟是亲自下了一个台阶迎接。
天子降阶，亲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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