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上京震动
金国帝都，上京城。
一月下旬的上京城，虽然还是冷风刺骨，却也没有再大雪封路，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京城也是繁华热闹，来来往往的很多。
沈复和岳飞一行人借着商路到了京城中。
沈复的任务是散布消息，岳飞的任务是消息散播后，开始轰炸上京城。为了确保一切顺利，岳飞和沈复一行人是分开的。
等返回时，岳飞才会和沈复汇合南下。
沈复身为北地大商人，渠道多，人脉广，却没有亲自下场去煽动舆论，而是手持拜帖，一路往金国雍王府去。
这是沈复早就结交的人。
现如今，人脉就可以发挥作用。
完颜兴是完颜明宇的叔父，是亲叔父，年纪比完颜明宇大近十岁，已经快七十岁的年纪。
完颜兴在金国不是主战派，而是主和派。
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大周有投降派、主战派。搁在金国也亦一样，也有主和派和主战派。
主战派认为大周不足为虑，可以灭了大周横扫南方，从而入主中原。
主和派却认为大周有底蕴，作为中原大国，那是不可能随意被灭掉的。
非要和大周作战，最后只能把大金拖垮，反而得不到好处。与其如此，不如和大周划定边界，各自掌握一方。
完颜兴就是这样的。
在金国还强盛的时候，完颜兴就认为大金不能咄咄逼人，要扶持投降派，让大周的投降派一点点削弱大周，借助岁币等压榨大周，磨灭大周的斗志。
偏偏，当时金国战斗力强，没人愿意听完颜兴的话。
即便，完颜兴是完颜明宇的亲叔叔，也没有人理睬完颜兴的分析。如果不是他支持完颜明宇上位，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是完颜明宇的亲叔叔，早就被处置。
雍王府内，完颜兴正在喝酒。
年近七十的人，早就是没了什么女色上的欲望，反倒是更喜欢喝喝酒钓钓鱼，打发下时间，以及和士人谈天说地，研究些大周的经学。
完颜兴是个对大周学问很精通的人，毕竟他不理政务，闲来无事就研究这些。
在雍王府，还有专门的士人，为完颜兴讲学的。
在完颜兴喝酒时，下方坐着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者，这是金国的大儒韩通，此人和韩云峰是堂兄弟，性格耿直，脾气也冲，眼里面容不得沙子。
早年，韩通也在金国做官，有韩云峰的照拂，韩通也是平步青云。奈何，韩通脾气太直，老是得罪人。
最后，从官场上辞官了。
韩通反倒是和完颜兴的关系不错，毕竟两人在四书五经造诣上都很深，能够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完颜兴和韩通聊着天，说着说着，也就说到了政务上，谈到了军国大政。
完颜兴说道：“韩通啊，现在大金正在调兵遣将，要和大周决战了。这事儿，你怎么看待呢？”
韩通皱眉道：“雍王，这事儿恐怕难了。”
完颜兴回答道：“怎么说？”
韩通正色道：“原因很简单，大周变得前所未有的好战强势，更没了李士美等投降派。如果有李士美等人掣肘，大周不敢一战。”
“现在，大周全是主战派，又是气势正盛的时候，我们现在去攻打，是很可能落败的。”
“一旦落败，后果不堪设想。”
韩通正色道：“现阶段最合适的安排，还是应该先休养生息，静待时机。不能因为太子沦为俘虏，不能因为许多俘虏，就孤注一掷。”
完颜兴捋着颌下胡须，说道：“如果落败，会试什么局面？”
韩通说道：“可能会天翻地覆，因为再落败的话，大周灭金的气势喧嚣。而且连续的落败后，再败一场就麻烦了。”
完颜兴也沉默下来。
局势，难啊！
在完颜兴和韩通喝酒聊天时，管家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府外有一个名叫沈复的人递上拜帖求见。”
完颜兴笑道：“沈复竟然来了，让他进来。”
管家去传话，没过多久，沈复就进入大厅中，看了眼坐在下方的韩通，目光对视间有了一丝笑意。
旋即，沈复看向完颜兴，行礼道：“草民沈复，拜见王爷。”
完颜兴颔首道：“沈家主，最近一段时间没看到你啊？怎么不来上京城了。”
沈复面露苦笑，解释道：“王爷，不是不来，是真定府被大周攻克，沈家生意大受影响，还有许多物资也被强行收归大周所有。”
“为了稳定局面，沈家拿出了很多物资，才保住了平安。”
“如今真定府，许多大家族都被灭了。”
沈复说道：“如今才稍微稳住了局面，故而北上来准备重启生意。这一趟来了，总要来拜访下王爷，恰好也找到了一本古籍，乃是大周开国初年，大儒荀明注释的尚书。所以，给您送来了。”
说着话时，沈复取出了古籍，放在了完颜兴面前的案桌上。
完颜兴一向喜欢古籍，听到沈复的话心头大喜，连忙接过来看。粗略翻看几页，完颜兴更是爱不释手，直接把书收起来道：“沈复，本王很喜欢这本书，多谢你了。”
沈复说道：“王爷过奖了。”
完颜兴笑着道：“说说吧，这一回入京来有什么事儿？只要是本王能办到的，一定帮忙。如果是本王办不到的，那就不行了。”
沈复摇头道：“王爷，这一次真没事儿，是我打算撤离金国，专门来向您告别的。”
“告别？”
完颜兴问道：“什么意思？”
沈复说道：“金国在调兵备战，大周也一样在备战，大战在即，要在夹缝中经商太难了，所以我打算撤离所有的商铺，不再做生意了。”
“实际上，不只是我，其他许多人都不做生意了。”
“现在做生意，太难。”
“反而不如等以后局势明了后，再来重新做生意。”
沈复正色道：“这些年来，多亏了王爷的照拂，我才能顺利经商。如今不做了，自然要有始有终，和您告辞才离开。”
完颜兴皱眉道：“不做生意的人很多吗？”
沈复说道：“很多。”
完颜兴抬头看向门口，喊道：“管家。”
管家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
完颜兴说道：“现在来上京城做生意的人，是少了很多吗？”
管家也没有隐瞒，直接道：“回禀王爷，的确是少了很多做生意的，而且边境封锁，查得严了，送来的酒水、丝绸这些都涨价，物价飞涨。”
完颜兴摆了摆手，管家也就转身退下。他想着现在和大周的局势，商业上的凋敝，一旦落败的后果，都是皱起眉头。
完颜兴思考后，看向韩通道：“韩先生，你觉得大金和周朝交战，胜负如何？”
韩通说道：“恐怕挡不住。”
完颜兴问道：“为什么？”
韩通解释道：“最简单的一个原因，金国军队是各部落组成的，人心不一，各有心思。”
“反观大周，已经解决了李士美等人的前提下。如今人心统一，将士用命，已然是凝成了一股绳。”
“双方人心不同，战斗力自然不一样。”
韩通回答道：“大周有韧劲儿，可是金国一旦遇到什么问题，可能就分崩离析，这是相当危险的。”
完颜兴说道：“的确如此啊，现在金国内部也人心不稳，各怀心思。”
韩通正色道：“自古以来的战事，一贯是避其锋芒，等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士气衰弱后，才是最佳的决战时机。”
“大周新胜，又夺回诸多的疆土，这是大周士气最旺盛的时候。现在去攻打大周，那是一己之短攻彼之长。”
“不过，也就我们议论而已。”
韩通叹息道：“连我兄长韩云峰，如今都沦为俘虏，战事真不好打了。”
完颜兴继续道：“如果此战落败，你认为对金国会有什么影响？”
韩通说道：“在下也不知道。”
完颜兴没有问出结果，眉宇间的担忧却已经浮现，他摆手道：“行了，你们退下吧。兹事体大，本王要入宫见陛下，好好说说这个事儿。”
韩通和沈复联袂退下。
两人一起出了雍王府，在沈复即将登上马车时，韩通沉声道：“沈复，记得你的承诺。”
沈复笑着道：“请韩先生放心，令兄在京城会很好的，不会受到影响。”
韩通大袖一拂，转身离开了。
韩通和完颜兴关系极好，所以沈复早就见了韩通一面，让韩通和完颜兴交谈是引导一番，让完颜兴对战事产生悲观心态。
同时沈复再去见一面，提一提现在的情况，最终让完颜兴坐不住见完颜明宇。
只要完颜兴见了完颜明宇，后续就好谋划了。
如今，一切都顺利。
沈复完成了第一步的安排，却又开始进行第二步的运作。他可以散播北蛮落败的消息，说北蛮挡不住，却容易露馅，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要散播消息，得用其他人，比如完颜宗干就很合适。
借力打力，自己才安全。
在沈复进一步谋划的时候，完颜兴已经乘坐马车离开雍王府，一路往皇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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