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怒了！
军营中。
金国士兵的伙食也做了区分。
金国核心骑兵的晚饭有肉，有肉汤，更有极好的面饼。这些是金国的基本盘，所以伙食极好，每天都有肉吃，一个个金国士兵身材精壮，很是善战。
其他被征募来的周人士兵，这些人在金国本就是底层。
此次大战需要步兵，才征募了周人，而这些人吃的是陈粮，没有面饼，只有比较稠一点的粥，这就算是伙食了。
每隔五天，会有一顿肉吃。
不仅如此，这些周人士兵动辄还被鞭笞，说这些士兵赶路速度慢。
动辄被打骂，又是底层没有任何待遇，连一点肉汤都没有。每天高强度的行军赶路，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做，让周人士兵怨声载道。
只是，没有人敢反抗。
周人在金国境内没有什么话语权，有话语权的是那些高门大族，这些豪强有自己的私兵，金国统治者又需要豪强大族治理地方。
至于底层百姓，那是属于被割的韭菜，割了还会继续长。
此时金国骑兵的区域，三三两两在一起吃着饭。
其中一个骑兵名叫完颜勃，曾祖和完颜明宇祖父是亲兄弟，只是一代代下来，关系早就疏远了，完颜勃也只是个校尉。
在军中，属于不上不下的身份，既没有爬上去当主将，也不是底层的小兵。
完颜勃一向爱八卦，看向周围的人道：“你们说，当初在京城时，遇到了一声惊天炸雷般的声音，旋即西城着火，燃烧了一大片民房。当时那情况，是不是真的长生天震怒，是不是预示着我们这一战不顺利啊？”
此话一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个金国士兵都好奇八卦，更是各自说着话。
“我觉得当时情况，应该是长生天震怒了，那声音仿佛晴空炸雷，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在东城都清楚听到。”
“这样的情况，绝非人力能做到的，必然是长生天震怒。”
“这些年我们和大周交战，屡战屡败，先是大帅完颜建中被抓，再是完颜弼被杀，连太子都沦为俘虏。现在，还要和大周交战，自然是可能落败的，恐怕是长生天示警，才有这样的情况。”
“哎，陛下执意要开战，我们能怎么办呢？”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遇到情况不利，咱们就跑快点，千万不要被抓了。如果沦为周人的俘虏，那就凄惨了。”
一个个议论着，无一例外都认为天罚存在。
爆炸声太大太响，更有无数民房突然着火，燃烧了大片区域。
其他地方，也有惊雷炸响声音。
平地起惊雷，突然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存在问题的。
一个个议论着，话语中都有对金国的不看好，因为大周这些年太强，竟然直接夺取了真定府以南的所有区域，使得金国损失大片地盘。
即便这些地盘昔日是大周的，可是落在了金国的手中，那就是金国的。如今却成了大周的，那就是国力衰弱的证明。
许多人讨论的时候，更是争论起来。
不是争论输赢，都没有人看好金国，反倒都倾向于这一次会坚持多长时间。
这般争论，愈发激烈。
在完颜勃和一众金兵争论聊天的时候，不远处，完颜明宇和完颜康隐藏在暗中，听着士兵的议论，各自的脸都是铁青着。
完颜康却有些忍不住。
他的年纪不大，是伴随着金国一步步崛起长大的，骨子里崇尚金国，认为金国是无敌的。
这是上升期成长孩子的特性，在成长时见识到国家的强大，也就塑造了他脑中的价值观。
恰是完颜康的精力，让他忍不住，顿时一步跨出，就打算去呵斥。
完颜明宇却伸出手，一把将完颜康拉了回来，摇了摇头道：“走，我们去其他的地方看一看。”
完颜康神色倔强，很想去呵斥。可是，完颜明宇下令后，完颜康也就没有再坚持，转而默默跟着完颜明宇去其他地方。
一处处营地听到的议论，都是关于天罚，都是长生天震怒，是长生天不再庇护金国。
完颜明宇一张脸黑如锅底，内心愤怒。
完颜康也满腔怒火。
当来到了最后一处营帐，这是完颜明宇的心腹完颜雄所在营帐。
完颜雄不是宗室，只是完颜家族的武将，因为善战被提拔起来，更是金国的大将，很是善战。
完颜雄营帐中，也有诸多武将，一个个也在议论着天罚的事情。
没办法，这事儿闹得太大。
当时京城的一声爆炸，地面震动，火光燃烧，又有其他的爆炸响起，引起无数人的惊悚。
北蛮金国上下本就信奉鬼神，在金国还有大祭司，专门负责祭司长生天的，出战还得占卜。
这样一个崇尚鬼神的大环境下，又有天罚的舆论，再有爆炸，搁在任何人的身上都得迷糊。
完颜雄不知道完颜明宇来了，高声道：“这一回的大战，你们都小心些。长生天不庇佑，我们就要小心了，战场上要保护自己的安全。保住了性命，才有未来。”
此话一出，一个个纷纷附和。
“将军说得对，性命才是根本。如果死在了战场上，女人和儿子都是别人的，那就凄惨了。”
“我们别拼命拼杀，稍微小心一点。”
“哎，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非得和周朝死磕。太子沦为俘虏，不管了就是，非得要为了太子征讨。”
“对啊，都已经天降雷罚，长生天都示警，陛下却还要一意孤行。”
一个个话语中，有着怨气。
这些话下来，完颜康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进入营帐中，呵斥道：“你们一群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是不是我金国的勇士了？完颜雄，亏你是父皇的大将，是我金国的大将，竟然说出这种无父无君的话。”
完颜雄也皱起眉头，一眼认出了完颜康，正色道：“宁王殿下跟在陛下的身边，就认为自己是太子了？觉得能呵斥我们了？”
“你现在，还不是太子。”
“宁王，你好好跟在陛下身边就是，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完颜雄大袖一拂，说道：“宁王请回，我们这里的事儿和你无关，少管闲事。”
完颜康怒道：“完颜雄，你真是枉为金国的大将，更是辜负了父皇的信任。我大金和大周交战，大金从没有输过。之前输了，都是因为南蛮耍诈而已。”
完颜雄呵斥道：“宁王，你管得太宽了，请回吧。”
其他武将，也纷纷开口。
“宁王，我们还要吃饭，你请回吧。”
“请宁王回去吧。”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宁王不好好休息，恐怕会跟不上的，赶紧回去休息，小孩子多嘴干什么？”
“不是太子，却要管太子的事情，莫非相当太子了？”
一句句嘲讽的话，让完颜康无比的愤怒，气得面色涨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兵痞交谈了。
这时候，完颜明宇没有再藏着，直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谁要康儿少管闲事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震惊。
一个个脸色惊慌失措，因为皇帝竟然在完颜康的身边。显然，完颜康进来的时候，皇帝就在外面看着。
完颜雄想到这事儿，对完颜康更是记恨，因为完颜康明显是故意挑事儿，如果完颜康早点说明皇帝，他怎么可能对着干呢？
完颜雄扑通跪下道：“陛下，臣有罪。”
扑通！扑通！
其他的人也纷纷跪下，一个个不断的请罪，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模样。
完颜明宇大袖一拂，转身就出了酒气熏天的营帐，完颜康立刻跟了上去。
完颜雄等人相视一望，也连忙跟着出了营帐，来到营帐外面跪下，再度请罪道：“陛下，臣有罪。”
其他人也纷纷请罪，惶恐不安。
完颜明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呵斥道：“你们一个个说什么天罚，说什么长生天不庇佑，那都是子虚乌有的话。”
“离开金国时，朕亲自去占卜祭司，大祭司说我们此行必然一切顺利。”
“现如今，你们却擅自非议。”
“不仅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拿了个被人利用的晴空炸雷，就当做是长生天的惩罚，当做是长生天不庇佑，简直是荒唐无比。”
完颜明宇大袖一拂，强硬道：“朕可以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没有什么天降雷罚，没有什么长生天不喜欢，一切都是偶然巧合而已。”
轰！！
忽然间，如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声音响彻在营地后营边缘，尤其这声音恰在完颜明宇的话音说完，太过于巧合了。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彻在营地周边，或是前营附近，或是后营附近，以及左右营地，而后声音消失，周遭又变得万籁俱寂，只剩下了晚上的冷风呼呼声。
完颜兴、完颜康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完颜明宇的身上。
完颜明宇面颊抽了抽，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忽然间有些遍体生寒，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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