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大结局
她不想道歉。她凭什么道歉？
她没错。
时清月就是抢了她的功劳，就是抢了陆呈也，就是抢了她的一切。
她没错，她没错！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所有人都站在时清月那边，所有人都让她道歉。
就连她爹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的眼神，失望得像天塌了一样。
孙红龙没有上前替女儿说一句话，就那么站着，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往后悲惨的生活。
“道歉！道歉！道歉！”
声音越来越大。
孙笑笑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被海浪一样的人群声淹没了。
“大声点！听不见！”有人喊。
“对不起！”
孙笑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时清月，嘴唇哆嗦着，“对不起，行了吧？我道歉了，你满意了吧？”
时清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
她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台子上的孙笑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孙笑笑，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时清月的声音不大，砸在孙笑笑头上，冷笑一声。
“你造谣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在村里到处说我坏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名声？你拿假信栽赃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因为你的陷害身败名裂？”
“你没有。你只想着你自己。所以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孙笑笑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直就像一个小丑。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说得好！不接受就对了！”
“就是，几句对不起就想完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孙笑笑，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过去的！”
孙笑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从台子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推开前面挡路的人，拼命往外跑。
孙笑笑跑得很快，鞋子掉了一只也没捡，裙子被树枝刮破了一个口子也没在意。
她只想离开这里！
跑回家，一头扎进屋里，把门从里面拴上，扑在炕上放声大哭。
孙笑笑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输。
她是穿书者，她知道所有的剧情走向，她应该赢的，她应该是女主角，她应该站在陆呈也身边的。
为什么？为什么？
孙红龙站在门外，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敲门。
他蹲在门槛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像是老了十岁。
第二天一早，公社的告示就贴出来了。
告示贴在村口的布告栏上，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上面写着：经公社调查核实，关于时清月同志的一切谣言均属捏造，系孙笑笑、董穗穗等人恶意造谣，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孙笑笑之父孙红龙身为村支书，管教子女不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撤销孙红龙大河村村支书职务，留党察看一年。孙笑笑，董穗穗等人交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告示贴出来的时候，村口又围了很多人。
“孙红龙的村支书被撸了？哎呀，这可是大事啊。”
“可不是嘛，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说撸就撸了。”
“怪谁呢？怪他闺女呗。要不是孙笑笑到处造谣，能出这事？”
“董穗穗也被处理了？她干啥了？”
“你没听说？她跟孙笑笑是一伙的，那些谣言她也帮着传了。”
“啧啧啧，这些人啊，真是自作自受。”
孙红龙站在人群外面，听着这些话，脸色难看的要死。
他没有挤进去看告示，他早就知道了。
昨天夜里公社的人就来找他谈了话，让他今天把东西收拾好，去大队部办交接。
他点了头，什么都没说，送走了公社的人。
傍晚收工的时候，张大国来找时清月。
他兴冲冲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时知青，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张大国把那张纸递过来，“公社领导说了，先进个人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给你了！你准备一下，把材料递上去，明年春天就能去读书了！”
时清月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上面红彤彤的公章和推荐信三个大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村长，谢谢您。”时清月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了。
“谢啥谢，这是你应得的。”张大国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时知青，你是咱们大河村第一个被推荐上大学的人，这是咱们村的荣耀！你去了京城，好好读书，给咱们大河村长脸！”
时清月点了点头，把推荐信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妈妈，你要去上学了吗？”小宝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脸看她。
“嗯，妈妈要去上大学了。”时清月弯腰把小宝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那妈妈去上学，我和哥哥怎么办？”小宝的嘴巴瘪了起来，眼眶红了。
时清月笑了：“妈妈带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小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妈妈带你们一起去京城，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
“好耶！”小宝高兴得直拍手，从时清月身上滑下来，跑过去拉大宝的手，“哥哥，你听到了吗？妈妈要带我们去京城！京城！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地方！”
大宝从小人书里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时清月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时清月转身往家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陆呈也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
到了家，时清月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衣服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包袱里。
衣服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裤子，一件棉袄，一双布鞋。
她把那件碎花裙子叠好，放在最上面，这是小宝的，她特意买的新布料做的，小宝还没舍得穿。
“这件也带上？”陆呈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梳妆台。
时清月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梳妆台。
这是陆呈也亲手做的，用木头一块一块拼起来的，虽然比不上镇上买的精致，但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很光滑，每一个接口都很牢固。
她记得那天晚上，陆呈也蹲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做这个梳妆台，一直做到很晚。
她以为他是给别人做的，心里还酸了半天。
“带上。”时清月说，“这个不能丢。”
陆呈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梳妆台放到一边，又去拿别的东西。
东西不多，收拾了大半个时辰就收拾完了。
两个包袱，一个箱子，加上那个梳妆台。
大宝小宝也有自己的包袱，小宝的包袱里装着她心爱的石头和沙包，大宝的包袱里装着那本小人书和几支铅笔。
“就这些？”高招娣走进来，看着地上的包袱，眼眶红了，“你们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清月走过去，握住高招娣的手：“嫂子，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去了京城，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
“写信好啊，写信好。”高招娣抹了抹眼泪，“你去了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两个孩子你放心的，呈也会照顾好的。”
时清月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
大壮和刘铁柱也来了，站在院子里，没进屋。
大壮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时知青，你去了京城，别忘了咱们大河村啊。”
“不会忘的。”时清月走到院子里，看着大壮和刘铁柱，“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来找我，我请你们吃饭。”
“那感情好！”刘铁柱笑了，“我这辈子还没去过京城呢，到时候去了，你可别说不认识我们。”
时清月笑了：“不会的。”
老孙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时清月。
“丫头，这个给你。”
时清月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银镯子，虽然旧了，但擦得很亮。
时清月愣了一下：“老孙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你这个孩子我喜欢，人错不了，就当是我交了一个忘年交！”
半个月后。
出发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时清月就起来了。
她把两个包袱和箱子搬到院子里，又把梳妆台用布包好，放在板车上。
张大国赶着牛车来接他们，大壮和刘铁柱也来帮忙搬东西。
高招娣煮了十几个鸡蛋，塞进时清月的包袱里：“路上吃，别饿着。”
时清月想推辞，高招娣不让，硬塞进去了。
小宝和大宝已经起来了，穿得整整齐齐的。
小宝穿着那件新做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
大宝穿着藏蓝色的新衣服，站在院子里，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
“走吧，该上车了。”张大国喊了一声。
时清月抱着小宝上了牛车，陆呈也抱着大宝坐在旁边。
板车上堆着包袱和箱子，梳妆台放在最上面，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大壮和刘铁柱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高招娣站在门口，抹着眼泪，舍不得。
“时知青，到了京城记得写信回来！”
“时知青，一路顺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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