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往姐姐手机里转了500万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了。

男方父母笑了。姐姐笑了。妈妈也笑了。

所有人都在笑。

没有人看我。

三个月后，轮到我相亲。

饭桌上，男方妈妈客气地问了一句：“女方家准备给多少嫁妆？”

我妈端着茶杯，看了我一眼。

说了六个字。

1.

“她又不缺钱。”

我妈说完这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男方妈妈的笑容僵了一秒。

男方爸爸放下筷子，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

场面安静了。

坐在我旁边的张远握了握我的手。

我没握回去。

“阿姨的意思是——”男方妈妈试探着问。

“我家苏晚能赚钱。”我妈笑了笑，语气很轻松，“她自己的事，她自己搞定。”

男方妈妈点了点头，但笑容已经没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个月前，同一家酒店，同一个包间。

我姐苏敏坐在我现在的位置，男方也是相亲对象。

妈妈是怎么做的？

“小敏的嫁妆，我们家出。”

然后掏出手机。

当着男方全家的面。

500万。

转账成功。

男方父母站起来鼓掌。

我姐红着脸笑。

妈妈也笑。

那天我也在。

我坐在角落，看着那个转账页面。

500万。

我没说话。

因为我在算另一笔账。

从我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八年。

我每个月给家里转钱。

最开始是三千。

后来涨到五千。

再后来八千。

再后来一万。

去年开始，一万五。

八年。

加起来多少？

我算过。

160万。

160万，我妈收了。

500万，我妈给了姐姐。

轮到我？

六个字。

“她又不缺钱。”

饭局不欢而散。

男方一家客客气气告辞。

张远送我回家的路上，一直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他停了车。

“你还好吗？”

我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我说，“从22岁到现在，我给家里转了160万。”

张远愣了一下。

“160万？”

“对。”

“你姐给过吗？”

“一分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妈给你姐的500万——”

“里面有多少是我的钱？”

我笑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

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

我想看看，我这八年转给我妈的钱，最后到底去了哪。

我点进我妈的账户流水。

不对。

我看不了她的。

但我能看自己的。

我打开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往下翻。

翻到最早的一笔。

2018年7月。3000元。备注：生活费。

然后是8月。3000元。

9月。3000元。

一直到2019年6月。

从2019年7月开始，涨到5000。

一直到2021年。

2021年之后，8000。

2022年，10000。

2024年开始，15000。

一共多少？

我拿计算器按了一遍。

163万4千。

比我记的还多三万四。

我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163万。

我给了163万。

妈妈拿了163万。

然后给姐姐500万。

给我六个字。

我又拿起手机。

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个月妈妈让我帮她查一笔理财到期的钱，把她的银行APP密码给过我。

我当时帮她查了就没管。

现在，我想再查一次。

我打开妈妈的银行APP。

输入密码。

登进去了。

点开转账记录。

第一笔映入眼帘。

收款人：苏敏。

金额：150,000。

日期：上个月。

我往下翻。

收款人：苏敏。80,000。

收款人：苏敏。50,000。

收款人：苏敏。120,000。

一笔。

两笔。

三笔。

四笔。

我的手开始发抖。

2.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妈妈银行APP里的转账记录，我一笔一笔截了图。

从2019年到现在。

转给苏敏的。

我数了三遍。

总金额：87万。

87万。

我给妈妈163万。

妈妈转给姐姐87万。

加上500万的嫁妆。

加起来，姐姐从这个家拿走了587万。

我呢？

六个字。

“她又不缺钱。”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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