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灭族之仇
这笔交易虽看起来像是怀家从中得益，只是帮秦家从郦妃手中救出一个人，便能以天意之名出师反叛，甚至最终坐上那个位置，可一切都因为怀瑾的女儿身而变得困难重重。
“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怀瑾只是缓缓坐下。
秦随心拦住了宇文珏的圣旨，若是现在不答应他，那接下来若是怀家想要继续活下去，也只有反叛一路可走，现在答应与秦随心的交易，好歹到时还能有个顺从天命的由头。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的。”
大概过了半盏茶工夫后，宣平侯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却阴沉得可怕。
“你，还有个选择的。”宣平侯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他的声音里比刚刚多了几分柔软。
“什么选择？”
不知为何，怀瑾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抽，有些无神地问道。
“亲手......将我的首级......交给宇文珏！”
怀瑾乍然一惊。
屋内的烛火忽得爆出一声火苗，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晰。
烛光摇曳，两人映在墙面上的黑影也摇晃不定。
怀瑾抿紧了唇，一种从心底升上的震惊，愤怒，委屈在宣平侯说出这句话时，齐齐涌上，交织在她的心头。
“我要，宣平侯的首级！”
脑海中，浑身血色的人影再次浮现，少女的悲鸣之声不断飘荡在耳旁。
怀瑾感受着心底涌上来的情感，她知道，那是残留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人的意识，在面对这件她心头没有了结的事情之时所本能的散发出的情绪。
是以，她没有控制着突来的情绪，只是任由它在心头萦绕，酝酿，等待着最终的爆发。
她已经占据了另一个人的生命，顶替了她的身份。
她无法答应帮她取得宣平侯的首级，那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去做选择吧。
内心之中，就在怀瑾松懈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再也止不住的爆发出来。
烛火不再摇曳，墙面上，怀瑾的身影冷硬，清晰。
“你要我亲手将你的首级交给宇文珏？”
已经被另一个“意识”控制住的怀瑾，声音冷而僵硬。
她的双眼愤恨的紧盯着宣平侯，可脸上却是住不住的悲伤，那种悲伤近乎绝望。
“我知道，你跟宇文珏已经达成了交易，只要你将我的首级交给他表明忠心，再加上宇文斐的帮助，他会放过你的。”
宣平侯的声音放得很柔，很柔，但听在耳中却变成了极度的低沉。
那种有些冷血无情的话语，一下子刺激到了已经接近崩溃的“怀瑾”。
她空洞的眼睛大睁着，有两行泪从她的眼角缓缓落下。
“所以，你就要我亲手杀了你，就像......就像你当初亲手杀了我父亲一样吗！”
原本有些有气无力的话，说到最后却像是直接从嗓中撕扯出的一样，凄厉而尖锐。
“侯爷？”
那声音过于凄惨悲烈，以至于远远守在外面的下人都被惊动，有些担心的朝里面问了一声
屋外传来下人们担心的问询。
“都下去！”
一声暴喝从宣平侯的口中吼出。
下人们对视了一眼，提着手中的灯笼又往后退出了几米远。
一片沉寂的宣平侯府中，星星点点的烛火之中，只有那间屋里隐隐地散发出一丝的光亮。
屋外的下人已经走远，少了那些灯火的照耀，屋内瞬间暗下了许多。
宣平侯艰难的偏过头看向怀瑾，“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怀盛谋反，为保下整个家族，他不得不将怀盛亲手杀死，而后又将首级亲手交给宇文珏。
虽说那是他的选择，可是血肉至亲，每每想到此事，他都会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儿子临死前那张难以置信的脸。
那张脸夜夜进入他的梦中，让他不得安宁。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将此事永远瞒住怀瑾不让她接触到这些，冷血而又肮脏的事情，但却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是染梅？”
宣平侯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两只眼光闪过一丝的冷光。
“不是。”“怀瑾”冷笑了一声，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没有谁告诉我。”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宣平侯眯了眯眼睛，眼底深处的冷意丝毫未散，明显是不相信怀瑾的话。
怀瑾猛地站起身，走到宣平侯的跟前，原本娟秀的脸庞在此刻显得格外的狰狞。
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留下大片的阴影，在她的脸上逐渐蔓延。
她的脸慢慢贴近，最后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来。
“我不要需要谁来告诉我，因为......在你杀死自己的儿子，我的父亲时，我也在场！”
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直直打在宣平侯的心头。
他难以置信的睁着双眼，看向自己不远处的怀瑾。
那双与她的母亲那么相像的眼眶里，一双微微弯起就像是满含情意的桃花眼中，此时却是充满的仇恨——对自己这个血肉至亲的仇恨。
宣平侯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你当时......不是......与你的母亲......在别院休养吗？”
真相太过残忍，以至于宣平侯的说出话都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是啊，我当时因为生病，被你要求带去别院休养。”
回想起往事，“怀瑾”的眼眶中不觉盈满了泪水。
当时她尚在稚龄，只知道那时的父亲好像总是很忙很忙的样子，而母亲也总是整日哀叹，恍恍惚惚的，以至于在夜里起床后却忘了关门，被冷风吹了一夜。
大人还好，但当时年纪尚小的怀瑾却是大病了一场。
可是尽管她生了病，父亲还是很忙，忙得没有时间看她。
而她也被爷爷关进了别院，说是不等病好就不让她出来。
母亲担心她，与她一起进了别院，为了逗她开心，还专门买了一条锦鲤。
那锦鲤颜色很红很红，就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其实她是不喜欢的。
因为鱼身上总有一种腥臭，再加上那鲜红的颜色，那味道就像血的味道一样，她很不喜欢。
但为了让母亲不那么担心，她还是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在别院的那段时间，她的生活里便只剩下了那条鱼和母亲。
后来她的病好了，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可以离开别院，可以出去玩了。
可是身边本来服饰她和母亲的下人们，一听自己要离开，瞬间变了脸色，他们将院门锁上，派人轮流看着自己和母亲，寸步不离。
而母亲也像是知道了什么，愈发寡言。
怀瑾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暗自垂泪，让怀瑾不要多问。
可时间长了怀瑾就觉得焦躁不安，小小的年纪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敏锐的感知到了一丝的不安。
于是她开始祈求母亲，偷偷带她出去。
母亲刚开始并不同意，但后来也是慢慢动了心，偷偷带着她溜出了别院，最终找到了她的父亲——正在打仗的怀盛。
可悲剧也在那时慢慢酝酿。
那天，怀瑾的爷爷宣平侯也突然来了，正窝在父亲的怀里听着母亲和父亲之间絮絮叨叨的怀瑾一听到爷爷来了，立马从父亲的怀里跳了下来，和母亲一起躲到了床底下。
而后便和母亲一起看到了那幕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鲜红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得生疼，鼻尖充斥着那浓浓的血腥味。
母亲将她推到地道里，自己，却扑向了火场。
“你当时不是怀疑，别院里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吗？”
“怀瑾”的脸上隐隐泛出红光，好像时隔多年的火光映在了她的脸上。
“是啊，别院怎么会突然起火呢？”
宣平侯看着她脸上奇异的光彩，就好像当年他收到消息回到别院时看到的那样。
她幼小的身体站在那茫茫的大火面前，仰着头哇哇大哭。
木制的门框被大火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火在风的吹动下呜呜地响着，仿佛也跟着她一起痛哭。
在那场大火之中，宣平侯的孙女失去了她的母亲，而在不久之前，她也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宣平侯看着刚刚痊愈，还有些瘦弱的身体，鼻子就忍不住酸软了下来。
不管他以前如何不喜这个孙女，可是从今往后，这天地间也只剩下他们祖孙二人了。
于是满是疲惫的宣平侯也忍不住抱住了她，低声啜泣。
“因为那火，是我放的。”
怀瑾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她后退了一步，与宣平侯拉开了距离，“别院的火是我......当时只有七岁的我放的......”
七岁......准确来说其实是八岁，因为在这一天过去不久，她就要迎来她八岁的生日了，只是她永远也等不到自己的父母为自己庆生了......
“不可能，你为什么要烧死自己的母亲......况且......你当时只有七岁......你还那么小......”
宣平侯看着如此陌生的怀瑾，眼底流露出一种复杂情绪，也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情绪究竟要如何定义。
“烧死我的母亲？我为什么要烧她！”
“那......那火......”
(https://www.lewenn.net/lw64451/4943572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