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深海公司（43）
考核日前夕，时织织的宿舍里。
计划的大框架已经定下，到了要抠细节的时候。
苏糖提问：“如果我们真的成功混到A层，又该怎么办呢？如果只是需要织织的力量的话，我们跟着上去岂不是拖后腿？而且你说过，A层病毒浓度很高，到时候我们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倒直接异化失控，成了你们的累赘呢？”
余瑞小心翼翼附和道：“事先说明，我这并不是退缩，只是我就是个普通宅男，除了预知之外没有其他能力，而预知每天还只能用一次。带上我，确实可能拖后腿。”
沈厌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脸上挂着一副嫌弃表情，挨个指了指苏糖和余瑞，毫不留情道，“你们当我愿意？要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谁想拖着两个废物上战场，叫你们一起去，无非是因为我们互相清楚彼此的底细，可以减少一些意外因素。”
“从饲养区到A层，重重关卡，如果不是通过考核这条路，很难正大光明地上去。硬闯的话——”他扫了眼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杨允诚，“很可能就是那批玩家的下场。还没打到A层，就被深海公司的安保把战力消耗殆尽，别说杀那群怪物了，没被剁成馅端上去当菜，都算你们骨头硬。”
“所以，你们的作用，只是凑数。”
余瑞和苏糖的面部肌肉同时扭曲了一瞬，偏偏对方说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没毛病，让他们连反驳都找不到着力点。
沈厌像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话多么伤人，继续说：“况且，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也都清楚计划，那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下面坐享其成，让别人上去冲锋陷阵？这种傻子的亏，我可不会吃。想让我替你们卖命，别人也得把命跟我一块儿搭上来，明白吗？”
苏糖和余瑞明面上疯狂点头，暗地里牙都要咬掉了。
“所以，你们上去之后，第一优先的事项，就是保命。”沈厌的语气沉了几分，“A层光线昏暗，病毒浓度又高，算是一个减益状态叠满的死地。我上次进去的时候，也没摸清里面究竟藏着多少只怪物。时织织的能力有时间限制，所以上去的第一时间我们绝不打草惊蛇。确认高层基本露脸之后，再统一行动。到那个时候，你们俩就优先躲起来。具体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和本事了。”
他话锋一转，“余瑞，明天你的预知冷却就好了吧？”
余瑞被他突然点名，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对的，是要我预知明天行动的结果吗？”
沈厌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用，你的这次预知，留到你觉得情况危急，彻底绝望的时候再用。”
余瑞愣了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杨允诚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上去？我的隐藏能力加上异化状态，整个公司几乎没人发现得了，我们跟着你们一起行动。”
沈厌转过头，看着这个被困在怪物躯壳里的老兵，“不，你得留下来，看着D层和E层那群玩家，我不确定各层之间的消息传递能有多快，但倘若我们的计划提前暴露，又或者拖的时间太长，下两层的人反应过来后，一定会回头找这群玩家当人质，到时候，恐怕只能靠你一个人去扛住整个局面了。”
杨允诚没有再坚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时织织身上。
沈厌盯着女孩那双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的能力能持续多久？”他在过往的直播中见识过时织织召唤出已通关副本的BOSS降临，那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也是这场行动唯一的胜算，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因为每次看好像都不一样。
时织织不太确定道：“大概……三四十分钟？”她是两个副本连过，上个副本的奖励还没来得及领取，【神誓之契】的面板也没更新，不过进副本之前是三十分钟，现在应该涨了一些才对。
“有把握吗？”
时织织咬咬唇，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有。”
沈厌说：“好，到时候，我会全力辅助你。”
叮——楼层到了。
清脆的提示音将时织织从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她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缓缓开启的电梯门上。
门缝越拉越大，一股腥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头在黑暗深处腐烂了许久的巨兽突然张开了嘴，将满口的死气喷在他们脸上。
那味道之浓郁，苏糖和余瑞在内的五名玩家当即双腿发软，全靠扶着轿厢才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眼睛里迅速爬满了血丝，似乎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
时织织猛地意识到，让他们如此狼狈的不仅仅是那股恶臭，更是因为从电梯门缝中涌入的高浓度病毒，正在以比饲养区快上数倍的速度加速他们的异化进程。
可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头微微一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里，薄而透明的耳鳍已经完全展开，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翕动。
是因为她正在被转化成人鱼，所以病毒对她全然没有效果吗？
她没有答案，也没有时间去找答案了。
此刻电梯里状态稍微好一些的，只剩下时织织、沈厌和从头到尾没有露过脸的安保队队长。
时织织和沈厌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警惕地望向电梯门外。
门外是一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连电梯里透出的微弱灯光都只能照亮不到半米的地面。
有什么东西正安静地藏在这片黑暗的深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就是传说中的A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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