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燃烧精血，同归于尽
准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西皇母的名号显然让他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当年在那位女帝手中，不死山确实折损了不少底蕴。
可那又如何？
西皇母早已化道数十万年，瑶池圣地在失去了大帝庇护之后，早已不复当年的强盛。
一个行将就木的大圣，一件失去了主人催动的帝兵，这便是瑶池如今的全部家底。
赤霞仙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的无始身上，那一瞬间，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罕见地浮现出了几分柔色：“少主，我等无能，祖地被毁之事，我等竟丝毫不曾察觉，这是我等之过错！当年娘娘将您托付给瑶池的时候，您还不过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时候瑶池何等强盛，娘娘更是以大帝之尊震慑禁区宵小，您在娘娘的庇护下度过了最安稳的一段岁月，后来娘娘化道，禁区卷土重来，瑶池无力守护您的周全，只好将您封入祖地的神源之中沉睡，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将您唤醒。”
赤霞仙子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其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自责：“只是老身万万没有想到，不死山那群老东西竟然推算出了少主沉眠的祖地，破开了层层帝阵，将少主沉睡之所毁于一旦，等老身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老身找了整整三日三夜，才在废墟深处找到了被帝阵余波震碎神源，知道了少主提前苏醒的消息，若非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存活至今，老身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赤霞仙子的眼眶微微泛红，一行浊泪从她干枯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可下一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便燃起了决绝的火焰：“不过所幸娘娘在天有灵，少主如今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今日老身纵然拼上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少主再落入禁区之手！”
无始静静地听着赤霞仙子的叙述，那张向来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想起了自己的出生，想起了在瑶池度过的幼年时期，想起了自己在神源碎裂，想起了祖地被至尊转移，之后更是被太古万族围杀，以及之后侥幸遇到师尊。
在那之前，他本该是瑶池祖地中安稳沉睡的婴儿，本该在西皇母留下的帝阵庇护下安然等待成长。
可不死山的手伸得太长了，竟然生生破开了西皇母亲手布置的帝阵，将他沉睡的祖地化为一片废墟。
若非师尊出现，他恐怕早已死在了那场崩溃的余波之中。
要知道。
若是没有这一切。
自己原本也应该是一个拥有美满家庭的人。
可如今，一切都支离破碎了。
一股无名怒火从无始心底深处猛然升腾而起，那是他的血脉本能在躁动，是他继承自西皇母的帝道法则在愤怒。
不死山，好一个不死山！
当年与母亲为敌，如今又来斩草除根。
什么七大禁区，什么至尊蛰伏。
不死山，该死！！！
无始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星辰虚影在缓缓流转，体内的圣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翻涌，三门仙王宝术同时发出了嗡鸣之音。
不死山准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讥诮的冷笑：“倒是一副感人的场面，瑶池的护道人为了保护旧主遗孤，不惜以命相搏，只可惜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光凭一腔热血便能改变的。”
他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掌，灰色的帝道法则再度在掌心凝聚成型，可怕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都说了吧，待会儿动了手，可就没机会了。”
赤霞仙子咬紧了牙关，转头看向无始，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笑意：“少主，您快走，老身来挡住他！”
“走？”准帝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你以为本座会让一个隐患从本座眼皮子底下溜走？今日不光是你要死，那李铁柱也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准帝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并没有像方才那样一掌拍下，而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两只干枯的手掌在虚空中缓缓合拢，灰色的帝道法则从掌心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柄长达千丈的灰色巨剑。
那柄剑通体由纯粹的帝道法则铸就，剑身上铭刻着不死山历代至尊留下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当那柄灰色巨剑彻底成型的刹那，整片东荒的天空都暗了下来，仿佛连日月星辰都被那柄剑散发的威压遮蔽了光芒。
观战法阵中，无数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准帝......居然还留有余力！”
摇光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声音发颤：“方才那一掌已经是毁天灭地级别的攻势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凝聚出更强的第二击！”
“方才的那一掌，怕是使用出了不足三成力，可饶是如此，那赤霞仙子也险些招架不住，如今这起码已经来到了五成力，赤霞仙子危矣了！”来自姜家的太上长老也是咽了咽口水道。
果然。
赤霞仙子的面色同样也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
她方才已经是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下了准帝的第一击，体内的圣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五脏六腑更是损伤严重。
如今准帝再度出手，而且这一次的攻势明显比方才更加凶猛，她如何能挡得住？
可她没有退路。
赤霞仙子猛然暴喝一声，体内的圣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而出，全部灌注进了头顶的仙泪绿金塔中。
翠绿色的光芒在塔身上疯狂跳动，九层塔檐下的金色铃铛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凄厉的声响。
可即便如此，在那柄灰色巨剑散发的帝威面前，仙泪绿金塔的光芒依旧在不断黯淡，塔身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承受不住而崩碎。
“灭！”准帝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说完，却见他双手猛然朝下一压，灰色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斩下。
剑锋尚未落下，赤霞仙子便已经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的护体圣光在那股压力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撕成了碎片，可怕的帝道法则如同千万柄利刃同时刺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口中再度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的骨骼都在那柄剑的威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若非仙泪绿金塔垂落的极道法则护住了她的神魂，她恐怕早已在那柄剑的余威下化为飞灰。
可即便有帝兵护体，赤霞仙子的状况也已糟糕到了极点。
她的气血在急剧衰败，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了死灰色，呼吸也变得粗重而紊乱。
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接一击，自己便会彻底油尽灯枯。
在这最后关头，所有人想过赤霞仙子会逃，赤霞仙子会躲。
可赤霞仙子却并没有如同所有人猜测的那般做出任何回应。
她只是默默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无始，苍老的嘴角竟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少主，老身能在临终之前见到娘娘的子嗣茁壮成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少主......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替娘娘报仇，为我报仇，将不死山这片禁地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无始的瞳孔猛然紧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心底深处涌起。
他从赤霞仙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决绝，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不可！”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无始失声喊道，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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