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大洪水到来

路飞站在金灵号的最顶端，全世界的屏幕都映着他的脸，

他的草帽被海风吹得往后翻，帽檐上还留着灭世神雷烧焦的那一小圈黑边，红色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赤着脚踩在八百年不曾见过阳光的飞船外壳上，

他举起右手的姿势和当年在风车村对香克斯喊出“我要成为海贼王”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变成了尼卡形态，

白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头发和眉毛变成了燃烧的白色，眼睛里的瞳孔映着太阳的光，

他的笑声从金灵号的顶端传下去，穿过海面，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上的全球投影，传进了全世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不是霸王色的冲击，是解放之鼓，

鼓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咚、咚、咚，节奏和八百年前乔伊波伊在能源部第一次启动太阳炉时的频率完全一致，

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这鼓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把手里正在干活的工具扔了仰头看着天空，

路飞低下头，偷偷从帽子里掏出一张纸条瞅了一眼，

那是娜美在他登船之前硬塞进去的，上面写了好几行字，字迹很工整，和他自己那种狗爬式的字体完全不同，

他对着纸条念出了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念到后半段他就不需要纸条了，

“......我们不再是海贼，你们也不再是被压迫者，

随着解放之鼓的声音，我们都是解放军，

现在，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吧，”

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全世界所有被压迫的人同时听到了这句话，

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某种更深的东西，

革命军安插在各个加盟国、各个岛屿、各个被天龙人奴役的角落里的力量同时揭竿而起，他们扔掉了“革命军”的旧名号，自称解放军，

伟大航路上几十个国家的王宫在同一时刻被民众包围，东海最偏僻的渔村里渔民们第一次挺直了腰板走进当地海军支部的大门，南海的矿工们从矿井里爬出来，把手里的镐头换成了从黑市买来的火枪，

所有人都从天空中的屏幕里看到了同一个画面，天龙人的原罪被揭发，奴隶制度的真相被公开，恶魔果实的来源被昭告天下，

依托于天龙人至高无上的世界政府和贵族体系在同一个瞬间崩塌了，

在花之间，那个众王之王的伊姆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那间用含英咀华封印了八百年诅咒的密室里，周围的墙壁上爬满了被恶魔之力侵蚀出来的黑色纹路，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样子了，黑色的皮肤，背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面容在不断地扭曲变化着，时而是一个老者的脸，时而是一个年轻人的脸，时而是一张连性别都分辨不出的扭曲面孔，

八百年来他一直坐在这里，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咀嚼着那些被他亲手屠杀的金灵号船员的灵魂碎片，用这种永无止境的痛苦来延缓大洪水的到来，

他的二十个部下被他一个一个吞掉之后，他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乔伊波伊死了，薇薇死了，妮璐变成了海洋的诅咒，这个世界上还记得他曾经是人类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龙之国的人，金灵号的族人，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他们的，

八百年前他以为自己能在龙之国到来之前完成救世计划，用尼卡果实轮回觉醒的方式把诅咒转移到一个人身上，然后他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去死，

但龙之国来得比他预计的更快，克拉克的出现把整个救世计划拆了个干净，现在他最后的底牌只剩下一张，

伊姆从花之间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压制了八百年的妮璐诅咒失去了最后的枷锁，

大洪水到来了，

海贼世界的天空在几分钟之内从晴朗变成了铅灰色，不是乌云，是某种更沉重、更不祥的颜色，像是天空本身正在往下沉，

雨落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雨，是整片整片的水幕从天而降，像是有人把整个海洋抬到了天上然后松开了手，

海浪从四海同时往上涨，伟大航路的磁场开始紊乱，无风带的海王类集体浮出水面发出悠长的悲鸣，

这是超越神级的诅咒，是承载着七百三十一个被折磨至死的灵魂和八百年的怨恨所爆发出来的终极审判，

天空中屏幕的画面切换了，

红发香克斯出现在屏幕上，他的左袖空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右手撑着格里芬剑，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声音通过覆盖全球的投影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请求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前往红土大陆，

在那里，解放军会拿着龙之国提供的净化针管，帮助他们将体内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金灵号亡灵释放出来，

每一个被净化的灵魂都会削弱大洪水一分，因为大洪水的力量来源就是那些被囚禁在恶魔果实里的金灵号船员的怨恨，

当所有灵魂都被净化，大洪水就会只针对带有原罪的战犯们，

这不再是预言，不再是诅咒，是可以用行动去改变的现实，

赤犬在作战指挥室里看完了屏幕上所有的内容，

他的双手撑在海图桌上，他的身边，海军将领们站了好几排，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些将领中有跟着他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有在世界征兵中提拔上来的新人，有刚从基层支部调来的少壮派，

他们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茫然，

绝对的正义，他们为之战斗、为之杀人、为之赴死的那个口号，现在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要镇压的邪恶是海贼，而他们的顶头上司，世界政府、天龙人、五老星，就是这片大海上最大的黑暗和邪恶，

有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元帅，我们该怎么办，”

赤犬沉默了很久，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战场上犹豫过，杀海贼从不手软，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但今天他的脊背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直起了腰，

“返航，前往红土大陆，”他的声音和下达作战命令时一样稳，一样硬，一样不留余地，“海贼是邪恶的，永远都是，但我们要先解决最大的邪恶，”

海军舰队开始调转方向，

上百艘军舰从蛋头岛外围、从新马林梵多的港口、从新世界各个支部同时出发，朝着红土大陆的方向集结，

这不是世界政府的命令，世界政府已经不存在了，五老星死了两个，剩下的不知道躲在哪里，这是赤犬自己的决定，

推进城，

汉尼拔站在署长办公室的窗口，看着天空中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身后站着麦哲伦，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你是要拦着我吗？”汉尼拔问，他没有回头，

麦哲伦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和他平时被毒毒果实折磨得不停跑厕所时的虚弱状态判若两人，

“我欠着克拉克的人情，而且，我也不想被大海淹死，”

汉尼拔转过身来，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署长制服上的扣子差点崩开，“就是，真男人就要在解放的路上战死，从现在开始，我们也是解放军，”

推进城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囚犯中那些罪大恶极的，屠杀过平民的、贩卖过奴隶的、犯下过任何不可饶恕罪行的，直接被就地斩杀，

剩下的人，那些因为和海贼沾边就被世界政府扔进来的囚犯，那些被冤枉的、被牵连的、被当作权力斗争牺牲品的人，被装上一艘艘临时改造的囚犯运输船，朝着红土大陆的方向驶去，

每一艘船上都挤满了能力者，他们手上还戴着手铐，但手铐不是海楼石做的，推进城的海楼石手铐早就被汉尼拔下令全部换成了普通铁铐，

整个世界的雨带开始移动，

在最初的全面降雨之后，洪水仿佛有了意志，开始向红土大陆集中，

红土大陆绕着整个星球一圈，像一条赤红色的巨龙匍匐在海面上，

现在这条巨龙的头顶上落下来的已经不是雨了，是从天空中垂直坠落的瀑布，

水幕的密度大到光线都无法穿透，远远看去红土大陆被一整条环形的白色水墙包裹着，水墙的高度超过一千米，从海面一直伸进云层，把整条大陆从世界上隔离开来，

海平面在持续上升，低洼岛屿的海岸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吞没，洋流改变了方向，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沿岸的城市，

龙之国的人给出了明确的时间线，

三天，

他们只需要三天就能净化诅咒核心，

三天之内大洪水不会淹没整个世界，

所以这三天是所有事情的时间窗口，

三天之内，要净化所有恶魔果实能力者的灵魂，要攻上圣地玛丽乔亚，要杀了伊姆和所有天龙人战犯，要让大洪水在吞没红土大陆之后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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