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梅·帕克
战后
雷神带着洛基回了阿斯加德。
彩虹桥的残骸还在修复中，最后动用了暗能量才勉强开启了一次单向传送，把两个儿子连同宇宙魔方一起拉回了神域。
从外交角度来看，把一个战犯带回自己国家受审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纽约死了那么多人，曼哈顿被炸了好几个街区，结果罪魁祸首被他哥领回家关禁闭了，受害方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罗杰斯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巴基活着的消息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个从火车掉下去的身影，那只他没能抓住的手，那句他说了一半就被打断的话。
七十年的冰封和愧疚，被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全部翻了出来。
苏超说巴基·巴恩斯让我们向你问好，说话的语气像是替一个老朋友带口信。
罗杰斯在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托尼·斯塔克此时的心思也早就从纽约大战最后时刻的那场背叛中转了回来。
他抱着核弹冲进空间裂缝的时候，是真没打算活着回来。
后来从天空坠落，浩克接住了他。
他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胸腔里的方舟反应堆几乎停摆，盔甲的紧急医疗系统给他打了好几针肾上腺素才把他的心跳拉回来。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复仇者大厦的医疗室里，罗杰斯正把一瓶银白色的药剂往他嘴里倒。
那瓶药剂入口的时候他甚至没尝出味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然后在胸腔里炸开。
事实证明罗杰斯给他灌下的正是苏超留下的那瓶生命秘药。
托尼从医疗床上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罗杰斯按在墙上骂了一顿。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你把一个来历不明的组织的药剂灌进一个刚刚抱着核弹穿越虫洞的人的嘴里，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血清还是自来水。
罗杰斯没有还嘴，因为托尼说的是对的。
在包括罗杰斯在内所有人的认知里，那个在纽约大战中召唤出四十头巨型生物的未知势力，目前被暂定为潜在敌对目标。
把敌对目标提供的药剂喂给复仇者联盟的核心成员，这事往小了说是莽撞，往大了说是安全隐患。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群人在纽约大战最混乱的时候没有趁乱发动攻击。
钢铁侠在空中看得最清楚，二十头黑猪和二十只大白鹅凭空出现，凭空消失，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平民。
这也是为什么托尼在骂完之后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
托尼站到了检测仪器上。
全息屏幕在他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从他眼前滚过。
心率正常。
血压正常。
血氧饱和度正常。
各项脏器功能正常。
然后数据开始往上跳。
他眨了眨眼，数据还在往上跳。
他的静息心率从六十几降到了五十出头，肺活量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肌肉密度和骨密度都在上升。
所有指标都在朝着超级士兵的水平靠拢。
但超级士兵血清的效果是一次性的，注射之后身体指标在短期内达到峰值然后稳定下来。
而他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的身体指标不是稳定在超级士兵的水平，而是稳定地、持续地、以一个微小的速率继续往上涨。
这个药力还没有耗尽。
托尼从检测仪器上走下来，把全息屏幕推到罗杰斯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上面那几条还在缓慢爬升的曲线。
“看到了吗？这不是第一代超级士兵血清。第一代血清是终点式的，到了峰值就停。这个是进行式的，它还在动。”
他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停下来，看着罗杰斯说：“算我欠你的情，我会帮你找巴基·巴恩斯。”
托尼·斯塔克的情报系统开始运转。
斯塔克工业的卫星网络、贾维斯的全球监控算法、托尼自己搭建的那套能实时追踪全球任何一个人的数据模型，全部被调集起来。
有无数个摄像头对准了纽约，只要巴基·巴恩斯在这座城市里露出一个侧脸，贾维斯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他从人海里捞出来。
贾维斯捞到了。
巴基·巴恩斯此时正坐在一间客厅里。
客厅不大，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套上有一块用同色布料打上去的补丁，茶几上摆着一个超市打折时买的玻璃果盘，果盘里放着几个苹果。
和所有这个年纪的普通家庭一样，这个家的经济状况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缺吃穿，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陪坐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碎花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没扎住的碎发贴在鬓角上。
她的眼睛是褐色的，眼角的鱼尾纹很深，手掌上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
梅·帕克不知道眼前这个长发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刚才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哗哗响着，转身关火的工夫，客厅里就多了一个人。
这个男人的气质让她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坐在她家那张用了快十年的布艺沙发上，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让她发毛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方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像在读一本书。
他把她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她和彼得的合影，去年夏天在康尼岛拍的，彼得穿着那件印着科学竞赛标志的T恤，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梅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巴基伸出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两根手指捏住机身轻轻一捻，手机像饼干一样碎成了好几块，零件碎片掉在茶几上，滚到果盘旁边。
他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把碎手机往旁边拨了拨，然后重新坐好，两只手放回膝盖上，再次不动了。
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梅盯着茶几上那堆电子垃圾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在沙发对面坐下。
她是一个有着小人物智慧的中年女人。
这种智慧是在皇后区的老式公寓楼里住了几十年的生存本能。
她丈夫去世之后她一个人把彼得拉扯大，什么人她都见过。
眼前这个男人不可能是来图财的。
她家的银行卡余额连付下个月的房贷都够呛，冰箱里的牛奶还是超市打折时候囤的。
不图财，不图色，排除所有正常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不管多离谱都是正确答案。
这个男人是冲着彼得来的。
彼得最近有什么变化她不是没注意到，这孩子遮遮掩掩的，以为藏得很好。
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门锁转动。
梅从沙发上弹起来，撞翻了茶几上的果盘，苹果滚了一地。
“跑！快跑，帕克！”她的声音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尖锐到门外的声控走廊灯都亮了。
巴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梅一眼，那个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神，硬生生把梅钉在了原地。
她的脚像是被浇了水泥，膝盖在发软。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往门口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给彼得争取哪怕几秒的逃跑时间。
但她的本能告诉她别动，因为眼前这个人不是靠喊叫和推搡能拦住的。
门口已经没有了动静。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楼下街上远远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彼得跑了，还是藏起来了，还是去楼下叫人了。
梅不知道。
但她至少确定了一件事：侄子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冲进来。
她忽然觉得腿有点软，扶住了沙发扶手。
她对得起死去的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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