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诛仙世界2
流民组第二个上场的孩子看完了第一轮的回放，得出的结论和精英组完全不同。
他胆小，甚至有些笨拙，他在流民营地里也是那种最不起眼的孩子，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躲。
他看完回放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和尚晚上会发疯杀人，那白天就跑。
他拒绝了小伙伴的玩耍邀请，比他第一轮的队友拒绝得还要干脆。
他连门都没开，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不去”，声音小得外面的孩子都没听清。
然后他趁着天还没黑，悄悄从村子后面的小路跑了出去。
他在外面的野地里蹲了两天。
白天躲在灌木丛里，晚上缩在山洞深处。
饿了就啃从家里带出来的干粮，干粮吃完了就喝溪水。
两天之后他饥寒交迫实在撑不住了，才悄悄摸回了村子。
草庙村已经没了，房子被烧成了黑色的骨架，田地里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普智在发疯的那个夜晚屠戮了整个草庙村，
他被青云门派来善后的弟子发现了。
和他一起被发现的还有林惊羽，两个人被一起带上了青云门，在大殿上被各脉首座挑走。
林惊羽天资出众被龙首峰苍松道人看中，而他资质一般、根骨平平，被大竹峰的田不易随手收下。
就这样流民张小凡拜入了大竹峰门下，从砍竹子开始做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太极玄清道。
他的资质确实不行，别人花一天学会的东西他要花好一段时间，别人花一年突破的境界他要花好几年。
但他不急，他在流民营地里学到的唯一本领就是耐得住。
种地要耐得住，等庄稼长高要耐得住，活着本身就要耐得住。
太极玄清道第四层是他的天花板，到了这里再也上不去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修道的料，也没有任何怨言，每天该砍竹子还是砍竹子，该练功还是练功。
他一生都在大竹峰修行，躲过了好几次青云门的劫难。
七脉会武的时候他在台下当观众，兽神之乱的时候他跟着大竹峰的师兄弟们一起守山门，
他不是主角，也没有想过要当主角。
他没有在任何一个关键节点上力挽狂澜，也没有在任何一场大战中惊艳全场。
鬼王带着四灵血阵杀上青云门的时候他在后山负责疏散低阶弟子，但最终还是死于四灵血阵之中。
流民组获得了太极玄清道第四层。
这条情报被系统记录下来的时候，电影院里的反抗军代表们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觉得第四层太低，他们是太清楚了，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在没有任何机缘、没有任何资源倾斜的情况下，凭着自己一点一点地磨，能磨到的最高点大概也就是第四层。
第三轮。
精英组的第三个人已经把之前所有的回放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把前两轮所有的死法全部复盘了一遍。
第一个队友死在信息不足，第二个队友死在普智和黑衣人的博弈中被动受害。
他知道症结就在普智身上，普智身上有两种结局，一种是白天被黑衣人暗算中毒然后带着重伤离开，另一种是普智本身出了问题在夜晚失控发疯。
他必须搞清楚触发这两种结局的条件是什么。
他开始反推。
第一轮他的队友没有接触普智，普智在夜晚发疯，草庙村被屠戮。
第二轮他的队友接触了普智并且展现了天资，普智在白天被黑衣人暗算中毒，草庙村没有被屠戮但队友死于魔教之手。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草庙村必须被屠戮。
这不是他的道德判断，是他的逻辑判断。
既然张小凡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么主角的背景故事必然要符合主角的叙事模板。
而所有主角模板里有一条就是苦大仇深。
父母双亡、村庄被毁、背负血海深仇，这是主角的标配。
如果草庙村不被屠戮，剧情就无法推进。
但同时他必须从普智手下活下来。
第一轮的普智是在夜晚发疯的，他只要确保自己在白天接触普智拿到关键物品或传承，然后在夜晚的屠杀中存活，就能同时达成主线任务的前置条件。
于是他推开门走出去，在小朋友们来找他玩的时候他欣然答应。
他在河边找到了普智，彼时老和尚正坐在石头上看着溪水里的游鱼发愣。
他主动走过去坐在普智旁边，用自己在主世界里最真诚的那副面孔跟普智聊天。
他说自己从小就想学佛法，问普智能不能教他。
普智愣了一下，然后在傍晚分别的时候精英张小凡问清了普智晚上住在哪间破庙。
等到夜深的时候他主动去找普智。
他的算盘很简单：如果黑衣人出现，他就亲眼看看这场战斗的细节，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触发剧情的关键信息。
如果黑衣人没有出现而普智发疯，他往破庙去反而安全，因为凶手通常不会在第一个现场返场。
他到了破庙之后发现黑衣人的确出现了，但黑衣人掳走的不是他，是林惊羽。
他躲在破庙外的草丛里看到普智追出去救人，看到普智被藏在林惊羽身上的毒物所伤，看到普智打跑黑衣人之后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黑血。
然后普智抱着林惊羽愣了很久，他放下林惊羽，又把他抱起来，又放下。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精英张小凡看着时机成熟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普智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说自己是来送饭的，晚上担心师父饿肚子，特意从家里带了几个馒头过来。
普智问他真的愿意学习佛法吗。
他说真的。
普智让他伸出手，把大梵般若的入门心法一句一句地讲给他听，让他当场记住。
他记完之后普智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打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草庙村已经变成了灰烬。
普智在教会他大梵般若之后最终还是失控了。
也许是因为毒素的影响，也许是因为噬血珠的反噬，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精英张小凡和林惊羽作为草庙村唯二的幸存者被带上了青云门。
在通天峰的大殿上，各脉首座打量着这两个孤儿。
精英张小凡低着头站在大殿中央，他对自己的表演有信心，他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但道玄真人从掌教宝座上站起来，目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落在这个瘦小的男孩身上，停住了。
道玄真人修道几百年，看过的弟子比精英张小凡在主世界见过的人加起来都多。
这个孩子跪在大殿上的姿态、呼吸的频率、眼神收放的分寸，每一样都和其他孤儿完全不一样。
一个真正被吓坏了的山村少年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道玄真人挥退左右，单独留下精英张小凡。
他用上了青云门的法术，当着各脉首座的面逼问了这个孩子。
法术之下张小凡的记忆被一层一层地剖开，草庙村被屠戮的真相、普智和尚传授大梵般若的过程、他主动去找普智的动机，全部暴露在道玄的眼前。
唯一被系统屏蔽的是关于主世界的信息，但其他的已经够了。
青云门震怒。
天音寺的普智上人，佛教四大神僧之一，屠戮了青云门山脚下的凡人村庄，还偷偷传授弟子佛门功法，然后偷学青云门功法
天音寺被青云门的问责逼到了绝境，最终认下了这一桩血案，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来平息青云门的怒火。
而精英张小凡的去处也在这场博弈中被敲定：他身怀大梵般若，虽然是被强加的，但已经不适合留在青云门。
他被接到了天音寺，作为普智神僧的亲传弟子，法号法凡。
他在天音寺修行了大半辈子。
天音寺的佛法底蕴深厚，他修炼大梵般若一直到最高层次，但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天音寺。
他不是不想离开，是他不敢。
道玄真人逼问他的那个画面一直在他的噩梦里反复播放，他害怕自己一旦踏入青云门的势力范围就会再次被按在大殿上剖开脑子。
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他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精英组获得了佛法与大梵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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