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最后的乱斗2
东边完全淹没在大雾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雾，雾的颜色是带着灰绿色的浓稠气团，像是一锅煮过了头的浓汤从天空倒扣下来把整个东区埋在了里面。
雾里有东西在动，巨大而模糊的轮廓在浓雾深处若隐若现，有些轮廓高过了周围的建筑，移动的时候地面会传来沉闷的震动。
从雾的深处不时传来嘶吼声，那些嘶吼声的频率低到了人类的听觉下限附近，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不是声音而是胸腔里的共振。
在嘶吼声的间隙里苏超听到了人类的呼喊，不是求救，是纯粹的、被恐惧碾碎了所有理智之后的惨叫。
那些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西北边笼罩在夜色中。
是的，那种天象的差异在同一座小镇的不同区域里同时存在，东边是灰绿色的浓雾，西北边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夜。
那片夜色的边缘划出了一条极其分明的边界线，边界的一侧是暗黄色的天空，另一侧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在这片夜色之下是群魔乱舞的景象，苏超的见闻色感知穿过了夜色的边界，捕捉到了密密麻麻的异常能量信号在里面高速移动。
那些信号的数量多到见闻色都反馈回了一片麻痒的感觉，每一个信号都带着鬼怪特有的阴冷和黏腻。
猛鬼夜行，字面意义上的。
上百只鬼怪在那片人造的夜色里游荡，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被拉长了的人形，有的是一团模糊的黑雾，有的附着在建筑物上把整栋楼变成了活的。
它们在里面攻击一切能攻击的东西，包括彼此。
西南方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一群异形正在疯狂地进食。
那些异形是苏超在某个门世界里见过的品种，黑色的外骨骼，流线型的躯体，细长的尾巴，没有眼睛但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器官。
它们正在街区的每一个角落里攻击人类，有的把人按在地上撕咬，有的把人拖进阴暗的角落里。
苏超没有立刻去清剿异形，而是在屋顶上多观察了片刻。
他注意到这些异形进食的频率明显不正常，它们不是在充饥，它们是在赶时间。
它们咬几口就换下一个，把猎物杀死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把它们吃干净的速度。
有一只异形甚至放弃了正在挣扎的猎物，转头扑向了旁边另一个刚被同伴咬死的尸体——不是因为那只尸体更新鲜，是因为那个尸体身上已经开始长出某种东西，某种连异形都觉得有威胁的东西。
它们也感觉到了系统规则的紧迫性，它们正在疯狂地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生物质来加速自身的进化。
怪物之外还有人类。
苏超的见闻色铺开之后在小镇的三片区域里都捕捉到了人类超凡者的能量信号。
这些信号比普通人强得多，有几个甚至达到了相当可观的水平。
他们是主世界的职业者和贵族精英，被系统扔进了这个小镇和苏超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他们中有的已经在和怪物交战了，有的躲在建筑物里试图隐藏自己，还有几个人正在小镇的边界线上试图突破区域的封锁。
突破失败了，系统的区域封锁是无差别的，不管是怪物还是人类在区域通关条件达成之前谁也别想离开。
苏超从屋顶上站了起来。
他发动了隐身，整个人从空气中消失，然后朝着西南方异形所在的那片区域快速移动过去。
他的步伐很轻，屋檐上的瓦片在他脚下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即使拥有隐身天赋他也不觉得敷衍了事就能过关，在这种大乱斗的规则下任何轻敌和大意都会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他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清掉异形区域，然后趁着另外两个区域的怪物还没有完成各自的进化和整合之前把它们也一并端掉。
而选择异形作为第一个目标，是因为他清楚异形这种东西最大的威胁不在于它们当前的战斗力，而在于它们理论上无限的进化潜能。
它们会吸收猎物的基因优势来强化自己，在这个堆满了各种怪物和超凡人类的区域里每多给它们一点时间它们的进化方向就多一分不确定性。
必须把危险掐在萌芽阶段。
苏超落在异形区域的主干道上时，一场杀戮刚刚开始。
几只异形正在围攻一辆翻倒的货车，货车的驾驶室里挤着两个人类，车窗已经碎了，其中一个人类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正在朝异形射击。
子弹打在异形的外骨骼上溅起火花但打不穿。
苏超在隐身状态下掠过那几只异形身边，他的动作快到了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气流扰动。
第一个异形的脑袋在他手掌下爆开，七重螺旋丸的极致旋转之力从内部炸碎了它的头骨和中枢神经，黑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旁边两只异形同时扭头，它们的感知器官捕捉到了某种超出它们反应速度的威胁正在靠近，但它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就被同样的方式打爆了脑袋。
货车里的两个人看着外面的异形一个接一个地脑袋爆裂倒在地上，他们看不清是谁在杀异形，只能看到异形在凭空炸裂。
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嘴唇发抖地说了一句什么东西，后座上的人没有回答。
苏超沿着主干道一路往西南方向推进。
他杀死的异形数量在迅速累积，有的异形藏在下水道里他隔着井盖用螺旋丸轰下去，有的异形爬到了建筑物的外墙上他用飞雷神瞬移到它们背后一拳打穿外骨骼，有的异形已经进化出了某种初步的隐身能力但对他的见闻色来说等同于没进化。
异形的尸骸从主干道一路延伸到了西南区域的深处，黑色的体液把柏油路面染成了深色。
在异形区域的最深处他遇到了几个人类。
他们不是躲在货车里的普通人，是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雇佣兵。
他们的制服上印着主世界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装备箱里还放着能对异形外骨骼造成有效伤害的步枪。
他们中间还站着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人，苏超一眼就认出那是主世界的贵族。
其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指上戴着好几枚空间戒指，身上的长袍料子在暗黄色的天光下微微发亮。
苏超没有急着现身，他站在隐身的边缘处听了听他们在说什么。
“都是你们这些门世界的杂种害的。”那个老头的声音尖利，他正对着空气发泄怒火。
他身后站着的那几个雇佣兵神情冷漠，他们没有被老头的情绪感染，只是在尽职尽责地警戒四周。
苏超在隐身状态下瞬移到了老头面前，显出身形的同时七重螺旋丸已经按在了老头的胸口上。
螺旋丸的旋转之力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粉碎了所有的护身术式和被动防御，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那个正在扩散的螺旋状伤口，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苏超。
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惊恐，只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愤怒，就好像苏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能打穿他的防御。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毁了整个人类社会。你是人类的罪人。”他的声音很沙哑，血从他嘴角往下淌。
他说完这几句话就死了。
苏超把螺旋丸收回，没有再看他一眼。
主世界的贵族到死都在用那套话术，就像他们在加密频道里讨论封印系统时说的“只要死的不是我们”一样，他们嘴里的“全人类”从来只包含他们自己。
苏超没有兴趣跟他们辩论，他不是来辩论的。
他是来清场的。
雇佣兵们在老头倒下之后没有冲上来报仇。
他们迅速评估了局势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职业的选择，转身分散逃跑。
苏超没有追，不是追不上，是不值得花时间。
这个区域的规则是所有生命体必须在通关条件达成之前被清理掉，但他们跑不出这个小镇，区域封锁会把所有人关在里面，而他在清掉所有怪物之后自然会去找他们算账。
他花了些工夫把西南区域的异形连同那些寄生在建筑物里的异形卵全部清掉。
紫金葫芦的吸力把这些东西的尸体一股脑地收进去炼化，炼化出来的能量不是给他自己用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葫芦里的能量可以用来治疗队友，用在后面可能出现的更恶劣的战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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