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黄泉篇】约定完成
“少有人能将七门绝技都尽数掌握的，你的天赋比张拾安还要强！他当年偷师都没成功！”
这话说得，张开颜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要记得，出去后替我们报仇。”轩辕方旭开口，语气认真，那双嵌在岩壁里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报仇？”张开颜微微一愣，爽快的一口答应，“可以，我帮你们杀了他？”
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要报恩的。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这点江湖道义还是懂的。
电视里说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这话说得轻巧，倒把其他人吓一跳。
“不至于不至于……”姒东青憨笑两声，“你这妹子……”
“杀了他？”轩辕方旭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凉凉开口，“你杀不了他的！”
虞归晚也开口了，“张拾安心计卓绝，世间无人能杀的了他。”
“万物皆是他的棋子。”伊祁山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咬着牙说，“我们七个加起来都玩不过他，更别提你了。”
怎么突然变成张拾安夸夸大会了。
张开颜总感觉，这些人似乎也没多想报仇。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
“你们可别忘了，这小姑娘现在身上有我们七人的传承，这都不行？”姬丞仪不满地插话，声音里带着火气，“你们是不是太高看那人了！”
虞归晚轻轻叹了口气，那张美人面在岩壁上漾开一层哀愁的涟漪，“阿姐，不是我们高看他，是我们太了解他了。”
“他在我们面前，从来都没有展露过真正的实力。”姬斐然叹气，“但他也有弱点，他心中尚存一丝的人性，或许你可以利用着一丝人性。”
“人性？怎么说？”轩辕方旭不明白。
“就像他明明可以把我们全部解决掉，永绝后患，而不是把我们扔在这里，让我们自生自灭。”虞归晚回答他的问题。
“这也叫人性？你是在替他说话？”伊祁山的声音拔高了，“他之前不杀我们，不代表他以后不会！”
“但是，这里确实在修复我们的伤势。”姜士武弱弱出声，“这面墙里有生机之力，我们的伤在这里面恢复得很快。”
伊祁山沉默了，但还是恨，“他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罢了！”
“张拾安确实在这里动了手脚。”姬斐然开口，像是盖棺定论，“这里确实有滋养魂魄的阵法，让我们不会消散，同时，他也在墙上刻了囚禁之阵，让我们出不去，这就是他的作风，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让我们活着，但又不想让我们出去碍他的事。”虞归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斩草不除根，终生大患。”姒东青对此深有感触，“还是太过仁慈。”
“仁慈？”轩辕方旭发出一声嘲讽，“你管这叫仁慈？你脑子里长得都是肌肉吗？”
“所以，你们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
张开颜忽然开口，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
七张脸同时看向她，表情各异，但都带着一丝被戳穿心事的狼狈。
“总之，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张拾安从不畏惧死亡，即便死到临头，他也不会悔恨的！”
姒东青脑子转不过弯来，“那你说怎么办？要不让他跪下来给咱们磕几个头？
“磕头？”伊祁山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那也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要让他也尝一尝被背叛的滋味，让他也经历我们经历过的痛苦！”
“我要让他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之后的每一天都痛不欲生！”
“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张开颜问。
“我们不知道。”伊祁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但总归是有的，只要他还是个人，就一定有他在乎的东西，一定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张开颜算是听明白了，“我知道了，你们这是要让我去折磨他？没问题！”
“你——”轩辕方旭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应该吗？”
现在轮到张开颜困惑了，“你们既然把传承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恩人，我替你们报仇，天经地义，至于怎么报，由我自己决定，我答应你们，会让他后悔的。”
七张脸都愣住了，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只手，拽着她的后衣领就往外抢。
那力道极大，像是要把她从墙壁里硬生生撕出来。
“诶诶诶——谁啊？怎么还带抢人的？”
“时间到了！！！”姬斐然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老朽助你一把！”
与此同时，墙壁里的剩余几人也感知到了。
七张脸同时发力，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扭曲到了极致，像是在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张开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寸一寸地从墙壁里挤出来，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半个身子。
“我有预感，你会成功的！”
“后会有期了，小丫头。”
“好好活着，替我们，也替你自己。”
“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能帮我带句话吗？告诉阿嬷，小武还活着，等有机会就回家看她！”
“要是你还有机会回来，帮我带一壶酒吧！”
“记得要帮我们报仇！一定要让他后悔！”
七张脸，七种声音，最后汇聚成一句相同的话，在岩壁中回荡，渐渐消散，归于沉寂。
“后会有期。”
张开颜整个人从墙壁里飞了出去。
身后传来墙壁合拢的沉闷声响，那些暗红色的肉质岩壁重新闭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咳——”
张开颜被张昭龄一把扶住，稳住身形。
“没事吧？”张昭龄的声音带着关切，低头检查着她的状况，“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张开颜摇了摇头，视线却依然落在那面墙壁上，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张昭龄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地方不能久留，再待下去，你也会被这些岩石同化，同化的时间久了，就彻底没救了。”
张开颜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壁。
岩壁内，那七张脸正在慢慢地合上眼睛。
轩辕方旭、姬丞仪、姜士五、虞归晚、伊祁山、姒东青、姬斐然。
七张脸渐渐归于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约定已完成，我们也能安心离去了……”
一切归于寂静。
那七张脸彻底闭上了眼睛，融入了那面暗红色的墙壁，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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