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我杀的人，都该死。

陈泰一的脸上挂着狡猾的笑意。
　　手指不紧不慢地揉过宋棠的下唇，拂过她的脸颊，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最终把手放在宋棠颈侧动脉上。
　　那里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药物作用下的宋棠，和他一样蓬勃狂躁的心跳。
　　她分明也想要他。
　　他为她发了疯，凭什么她还这样冷静？
　　下一刻，陈泰一被揪着领口拉到宋棠面前，她如他所愿，闭上眼，主动吻上他。
　　冰凉指尖轻轻捧着他的脸，突如其来的吻如想象般柔软甜蜜。
　　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去送到她嘴里。
　　在最初的片刻青涩试探之后，就强硬地接管了主动权。
　　他双手扣着她的后颈，像是第一次咬开猎物动脉，尝到血腥味的小狼崽子，吻得又凶又狠，不知餍足。
　　他没有在她企图结束的时候乖乖停止，而是压着她吻了更久。
　　直到把她口腔里的甜蜜汲取干净，尝到淡淡血腥味，才恋恋不舍地喘着粗气放开她。
　　他呼吸急促，心跳如雷，满眼沉迷地盯着她的脸。
　　欣赏着被他欺负的红到发艳的唇，失神的美眸，和急促的心跳。
　　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近在咫尺，冒着热气，而他的屠刀早就磨得发亮，坚韧如铁。
　　“泰一，我相信你。”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带着掌风的耳光打在陈泰一的脸上，将他的欲念打碎。
　　他双眸颤抖，震惊地看着宋棠，不甘地冷笑一声，从她身上起身，向后瘫倒，倚靠在墙上。
　　冷血动物一样贪婪的眼神仍然死死凝视在宋棠身上。
　　两个人谁也不好受。
　　封闭的空间里，宋棠的呼吸声都像是一种诱惑，起伏的胸口简直是在故意招惹他的眼睛。
　　泰一的视线寸寸描摹着宋棠的身形，直到视线最终落在她流着血的手掌心上，才从情欲里升起一股紧张。
　　“你手怎么了？”
　　他不顾身上的热浪，磕磕绊绊爬过去翻开宋棠的手掌心。
　　见到她手心里边一片血肉模糊。
　　宋棠的指甲把手掌心都抓烂了。血从四个指甲印里流出来，凝结成血块，又再被抓破。
　　陈泰一惊得忘了呼吸。
　　这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会把自己的手弄成这个样子。
　　在圣托菲诺弄丢她，再找回她，宋棠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酒店的床上，十个手指的指甲都翻开着流着血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
　　那个时候有多心疼，现在就有多心悸。
　　“你疯了吗？”
　　“因为是我，你就这么不愿意吗？”
　　“让你睡我，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宋棠听得出来陈泰一颤抖的质问里，藏着多少委屈和不甘。
　　她仍仰面躺在地毯上，不看他，红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回应他。
　　“对，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把我们的关系拖到不可挽回的泥潭里！”
　　“我承认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也承认我利用你，不止一次。”
　　“可是我也珍惜你这个朋友。”
　　“你觉得我不要脸也好，说大话也罢。”
　　“我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
　　“同事，朋友，合作伙伴，什么都好，虽然做不成恋人，可是能有你在身边，我是真心的高兴。”
　　“在圣托菲诺遇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因为是你，我才觉得安全，觉得没有那么难过。”
　　“我知道凭我当时公司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跟你的团队合作，可我还是想给你提报，想要争取一个机会。”
　　“我知道我能成为你的合作伙伴，是  我利用了你的感情。”
　　“可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把我们的公司送到更远的位置，我很想证明给你看，你当初没有选错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爱人呢？”
　　宋棠的问题，换来陈泰一的冷笑。
　　“为什么一定是爱人？”
　　“我还想问为什么一定不能是爱人！”
　　“我问你，如果那晚我没有弄丢你，你没有怀上他的孩子，我会有机会吗？”
　　“如果当初他惹你生气，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海边过夜那天主动吻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下辈子，我在他之前先认识你，你能不能选我，不要选他？”
　　陈泰一越说越激动，抓着宋棠的手不由得用了力气。
　　宋棠看向他，刚要开口，就被制止。
　　“不许拒绝我！”
　　“答应我！”
　　“就算没有下辈子，我也要你答应我！”
　　“好。”
　　宋棠的声音很轻，却让陈泰一双瞳放着惊喜的光，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的孩子，握着宋棠的手都松了力气。
　　“你说好？”
　　“是认真的吗？”
　　宋棠点头。
　　“是认真的，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如果先遇到你，我就选你，不选他。”
　　就是这么糊弄孩子一样的说辞，虚无缥缈的保证，让陈泰一握着宋棠的手掉下了眼泪。
　　他撑起身体站起来，走到衣柜边，拉开门，在衣柜深处翻找。
　　宋棠撑着地坐起来，“你能走路？”
　　泰一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回答的声音从衣柜深处传出来，闷闷的。
　　“当然。”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用义肢走路。”
　　“坐轮椅是因为术后没有恢复好，医生让我尽量不要给身体太大压力，等养好了再站起来。”
　　“找到了。”
　　陈泰一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古早厚重的IBM笔记本电脑。
　　在床边坐下，接上电源，把笔记本放在膝头。
　　宋棠走近他，朝他的屏幕看过去，“这是什么？”
　　陈泰一手上忙着，没抬眼。
　　哪怕是宋棠靠过来，身上散发的气息和温度，都让他心跳加速。
　　“不想被我按在床上把嘴亲烂就离我远点。”
　　“我只是腿瘸了……别的地方，都很正常。”
　　“我还是很想要你，别在这种时候考验我。”
　　宋棠闻言退到床的另外一头对角线，抱着膝盖远远看着泰一的动作。
　　Erin给他们用的药，没有在圣托菲诺那一次的药效猛烈。
　　但她还是一阵一阵的身上泛起鸡皮疙瘩，看着陈泰一的后背都真心觉得性感的要命。
　　陈泰一操作电脑的手微微颤抖着，头发被汗水浸湿。
　　宋棠知道他也一样不好受。
　　“你在做什么？那电脑上有什么可以帮到我们吗？”
　　宋棠试图聊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陈泰一仍旧没有回头，整个后背都紧绷着，看起来很紧张。
　　“你不是知道我一直在操控着他吗？”
　　“我在找我最初的操控系统。”
　　“看看能不能让他来救我们。”
　　宋棠一下子就听懂了。
　　眼睛远远盯着陈泰一的电脑屏幕。
　　如果真的能连上商阙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说不定真的能得救。
　　没想到陈泰一手里杀人如麻的武器，也有能救人的一天。
　　“你真的，杀了陈家那些人吗？”
　　宋棠的问题，让陈泰一手上的动作顿住。
　　“非要这个时候问吗？”
　　“你是想听故事，还是想得救？”
　　真相不过几个字，告诉她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在找借口。
　　尽管墙上那些照片已经把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毁得不剩什么了。
　　陈泰一就是不想让宋棠看见他不堪的一面。
　　“对不起，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你继续。”
　　宋棠也不知自己怎么这么不合时宜。
　　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很容易激怒陈泰一。
　　她该哄着他快点想办法，而不是揪着他想要藏起来的罪行追问，她从来不是这么没情商的人。
　　可她就是想知道，忍不住问了出来。
　　宋棠心里有一个角落想要替陈泰一开脱，她希望陈泰一没有那么坏。
　　“有的是，有的不是。”
　　“我杀的人，都该死。”
　　宋棠几乎是脱口而出：“周派也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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