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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番外30) 永宁终章:执子之手,共画江山


“我送来的贺礼里,有一卷?”

沈知行坐在床边,喜服还没换,发冠也歪了半边。

永宁抱着被子看他。

“沈知行,你新婚夜还给皇兄递东西?”

“没有。”

“那卷在哪?”

“我带了一个卷轴。”

“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没顾上。”

门外的阿七又敲了一下。

“公主,陛下说,明日早朝要看。”

永宁抓起枕头,隔着门扔过去。

枕头撞到门板,落在地上。

“告诉皇兄,新婚夜催工,罚他三万两女学银。”

阿七沉默片刻。

“属下不敢原话传。”

沈知行起身,把地上的枕头捡回来。

“我去取。”

永宁拉住他的袖子。

“你敢出去?”

“就在外间。”

“那快点。”

沈知行从外间取来一只长匣,放到桌上。

匣盖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地图,边角压着红线,旁边还夹着几张小纸。

永宁披衣下床,脚刚落地,又把鞋踢到一旁。

“什么东西还要羊皮?”

“怕路上潮。”

“你还背着我藏私房图?”

“新婚礼物。”

永宁的手停在卷轴上。

窗外爆竹余声散了,院里只剩守夜宫女踩过砖面的轻响。

沈知行把灯挪近。

“打开看看。”

地图铺开,占了半张桌。

大奉各州府用细线分开,云州,淮城,苏州,京畿都标了红点。

每个红点旁写着女学,织造坊,药坊,纸坊,义仓,女先生储备。

永宁一眼扫过去,手按在苏州那处。

“你什么时候画的?”

“船上画了一半,会馆补完。”

“会试前?”

“嗯。”

“你不是要温书?”

“也温了。”

“沈知行,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沈知行把一张小纸递给她。

“没多少,先列了十年。”

永宁展开。

第一年,京畿三处试办。

第二年,淮城盐案后官仓改账。

第三年,苏州织造坊扩女工。

第四年,云州义学并女学。

后面写到第十年,字迹越到后头越密。

永宁看着看着,把纸合上。

“你这叫没多少?”

“怕你嫌少。”

“我嫌你命长。”

沈知行把另一张纸抽出来。

“这里是钱。”

永宁立刻接过。

“这个重要。”

沈知行指着地图。

“京畿靠皇庄收益,苏州靠织造坊分红,淮城可用盐税罚没银,云州先走义仓余粮。”

“药坊和纸坊成本低,先培养女先生,再开识字班。”

永宁撑着桌沿。

“女先生不够。”

“所以先选会算账的。”

“她们识字少。”

“教契书,教数字,教官印,先够用。”

永宁拿起笔,在旁边添字。

“加一条,女学生成婚后可以继续入学。”

“好。”

“再加,夫家不许代领工钱。”

“已经写了。”

“那加罚银。”

“写在第三页。”

永宁翻到第三页,看见罚银二字,满意地点头。

“沈知行。”

“嗯。”

“你真适合当副手。”

“只是副手?”

永宁看他一眼。

“白天副手,晚上夫君。”

沈知行刚端起茶,茶水晃到杯沿。

永宁把笔放下。

“怎么,新婚第二日就害羞?”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知行把茶盏放回去。

“灯照的。”

永宁抬手把灯移远。

“现在呢?”

“红绸映的。”

“沈探花,嘴还挺忙。”

沈知行伸手,把她披散在肩上的发拢到身后。

“明日你拿这图去见陛下。”

“你不去?”

“我去。”

“那说好了,皇兄若问谁画的?”

“你说。”

“若问谁出钱?”

“我算。”

“若老臣又闹?”

“你坐着,我骂。”

永宁把地图卷起来。

“行。”

第二日,二人进宫谢恩。

萧启看着新婚夫妻一前一后进殿,目光落在沈知行手里的卷轴上。

“昨夜睡得可好?”

永宁把卷轴往御案上一放。

“皇兄,问正事。”

太后端着茶,笑着看她。

“新婚第二日就急着谈公事?”

“不是皇兄让带图?”

萧启展开地图,原本还想打趣,看到上头密密标注后,手停了片刻。

“这是谁画的?”

永宁指沈知行。

“他。”

沈知行拱手。

“臣只画图。”

萧启又问。

“钱从哪来?”

永宁指自己。

“我。”

沈知行补了一句。

“还有罚没银,皇庄收益,织造坊分红。”

太后放下茶。

“你们昨夜还算账?”

永宁看向沈知行。

“他先藏的。”

沈知行拱手。

“臣认。”

萧启看完地图,把卷轴合上。

“这事不小。”

永宁接话。

“所以先三年。”

“你倒会拆。”

“沈知行教的,饭一口口吃,钱一笔笔算,人一个个坑。”

沈知行轻咳。

“臣没教最后一句。”

萧启把地图交给内侍。

“传户部,礼部,工部入宫。”

永宁立刻抬头。

“今日就议?”

“你不是急?”

“我是急,可我刚成亲。”

萧启看她。

“那你回去?”

永宁看了沈知行一眼。

沈知行低声。

“东家,来都来了。”

永宁把袖口一卷。

“议。”

这一议,从辰时议到午后。

户部尚书算到额头冒汗。

“公主,这三年要银二十万两。”

永宁把茶盏推过去。

“喝茶,接着算。”

工部侍郎看着纸坊那项。

“女子入纸坊,恐不合旧例。”

沈知行翻开律书。

“哪条旧例?”

工部侍郎闭嘴。

礼部官员咬着笔杆。

“女先生入县学旁授课,地方乡绅必有阻挠。”

永宁拿起红笔,在他面前画圈。

“所以推广令要写罚则。”

“罚多少?”

“第一次罚银,第二次撤学田补贴,第三次查族产。”

礼部官员笔杆掉在纸上。

“查族产?”

沈知行把纸推回去。

“不想被查,就别伸手。”

萧启坐在御案后,听到这里,笑了一声。

“准。”

三个月后,京畿三处女学挂牌。

永宁穿着便服站在门口,沈知行抱着账册跟在旁边。

有妇人牵着女儿来报名,手里攥着户籍纸。

“公主,真能学算账?”

永宁接过纸。

“能。”

小姑娘仰头。

“学了能给吗?”

沈知行蹲下,把一枚铜钱放在她掌心,又收回。

“先学会算,再学会要。”

小姑娘追着他手看。

“那我学。”

永宁笑着把报名册打开。

“写名。”

一年后,苏州织造坊扩成三院。

纪灵儿站在新牌匾下,把第一批女掌柜名册递给永宁。

“公主,二十七人,都能独自管账。”

永宁翻看。

“好。”

沈知行从后面递来一摞契书。

“她们签自己的名。”

纪灵儿点头。

“有两人夫家来闹,县衙按新令罚了银。”

永宁把名册合上。

“罚少了。”

沈知行看她。

“下次加。”

三年后,淮城盐仓旁开了女学。

当年排队买盐的妇人,如今站在讲台前教人认契书。

永宁坐在后排听课,沈知行在旁边记账。

妇人讲完,走下台行礼。

“公主,沈先生,我以前连盐价都算不清。”

永宁把她扶起来。

“现在呢?”

妇人把账本递过来。

“现在盐铺不敢少我一钱。”

沈知行翻了两页。

“账做得好。”

妇人笑着搓了搓衣角。

“我女儿明年也来学。”

永宁点头。

“给她留位置。”

五年后,朝堂上设女官试。

第一批女学生入礼部,户部,织造署。

白胡子老臣已经告老,临走前递了一本折子。

萧启打开,念给永宁听。

“臣年老昏聩,昔日所言,多有不当。”

永宁正在剥橘子。

“让他去女学讲一堂认错课。”

萧启看她。

“人家告老了。”

“退休返聘。”

沈知行把橘络挑干净,递给她。

“这个词记进章程?”

“记,老臣再就业。”

萧启把折子合上。

“你们夫妻二人,真是不给朝臣留活路。”

沈知行拱手。

“陛下,活路有。”

永宁接话。

“别拦女子的路,就有自己的路。”

十年后,云州义塾门前。

孩子们从学堂里跑出来,有男孩,也有女孩,手里拿着算盘和书册。

永宁站在门边,发间还插着那支桃木簪。

沈知行替她披上外衣,手里仍抱着账册。

“风起了。”

“你又要说回屋?”

“嗯。”

“不回。”

“那我陪你站会儿。”

永宁看着门口新挂的牌匾。

云州女学分院。

旁边是小工坊,院里传出算盘声,织机声,还有先生点名的声音。

林黛玉从马车上下来,萧鸿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袋北疆糖。

永宁转身。

“表嫂。”

林黛玉看着牌匾。

“开到第五十处了?”

沈知行翻账册。

“五十二处。”

萧鸿把糖袋丢给他。

“妹夫,干得漂亮。”

沈知行接住。

“多谢兄长。”

萧鸿抬手。

“别叫兄长,欠我那场校场还没补。”

永宁把糖袋抢过来。

“你敢打他,我让你给五十二处女学讲兵法。”

萧鸿退后半步。

“当我没说。”

林黛玉笑着进门。

课堂里,小姑娘正读新令。

“工钱本人领取,契书本人签押。”

永宁站在窗外听完,把一颗糖塞进嘴里。

“沈知行。”

“嗯。”

“你当年那张地图,画少了。”

沈知行把账册合上。

“那再画。”

“画到哪?”

“你想走到哪,就画到哪。”

永宁伸手。

沈知行握住她的手。

远处学堂钟声响起,孩子们齐声读书。

永宁看着院门外的长路,嘴里还含着北疆糖。

“那就继续走。”

沈知行牵着她往前。

“东家,月钱还给吗?”

永宁停下,转头看他。

“沈知行。”

“在。”

“你都当了十年驸马,还惦记五两?”

“雇契没写到期。”

永宁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到他掌心。

“续一辈子。”

沈知行握住铜钱,低头看她。

“成交。”

PS:宝宝们,接下来写完几个萌娃的番外,这本书就全部完结啦,写几个萌娃是想着让这本书有个更完整的结局,岁岁年年,玩伴年年,希望大家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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